她蹲到猫爬架旁边,没有急着摸,只轻轻叫了一声:“年糕?”
银渐层睁开眼睛看她,过了一会儿,它居然自己站起来,慢吞吞踩着猫爬架往下走。
温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年糕凑近闻了闻,不仅没躲,反而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指节。
温弥立刻回头看向贺今越,语气满是惊喜:“它碰我了。”
贺今越站在旁边:“嗯。”
“我能摸吗?”
“可以。”
她这才顺着年糕脑袋轻轻摸下去。
年糕没跑,反而主动往她掌心里拱,没几下就蹲到了她鞋边。
程放端着水从后面经过,看见这一幕都有点稀奇:“它今天脾气这么好?”
顾闻舟也往这边看了一眼:“我第一次摸它,它直接给了我一爪子。”
温弥顿时更高兴:“说明它喜欢我。”
程放挑了挑眉,顺口接了一句:“随主人?”
休息区突然安静。
程放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过头,正准备找补,贺今越已经开口:
“可能。”
温弥耳朵一下就热了,她干脆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程放端着水走得飞快,周聿坐在后面憋笑。
年糕完全不受影响,没过多久,它甚至把两只前爪搭到了温弥膝盖上。
温弥试着把猫抱起来,年糕居然也没挣扎,团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尾巴慢悠悠搭在她手腕上。
“它真的很喜欢我。”她这次声音都轻了不少。
贺今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
温弥立刻警觉:“你干嘛?”
“拍照。”
“别拍我。”
“拍年糕。”
“你镜头都对着我了。”
贺今越还是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温弥抱着猫就要过来抢手机:“删掉。”
“不删。”
“我今天很丑。”
“没有。”贺今越低头看了一眼刚拍的照片,语气自然:“挺好看的。”
她一下没话说了。
明明出门以前许梨还在问她要装到什么时候,现在贺今越却看着这个被她刻意弄得普通的样子,说挺好看。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程放刚从厨房回来,正好听见最后几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等温弥抱着年糕去另一边拿猫条,他才走到贺今越旁边,压低声音问道:“这就是早睡?”
“嗯。”
“你最近天天回消息那个?”
“嗯。”
程放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温弥正蹲在地上拆猫条,年糕围着她脚边转,尾巴扫来扫去。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程放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哪样?”贺今越皱眉。
程放被问住了。
普通?安静?戴眼镜?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他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什么。”
贺今越已经把目光重新放回温弥那边。
年糕吃得太急,温弥一只手拿着猫条,另一只手还挡在包装边缘,嘴里小声让它慢一点。
“我觉得挺好。”
程放:“……”
他也没问好不好啊?
等温弥终于肯把猫放下来,年糕还不乐意,跟着她一路走到休息区,最后干脆趴在她鞋边不动了。
“我觉得它已经是我的猫了。”温弥低头看它,被萌得语气都软了几分。
贺今越把水递给她,话却没顺着她:“想得挺美。”
“它明明更喜欢我。”
“你带走试试。”
“你舍不得。”
“嗯。”
温弥也没真惦记着抢猫,接过水喝了一口。程放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各自的休息室,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贺今越却突然起身走到一张桌子前。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张信纸,他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往里推了推,这才从旁边拿出一样东西。
“温弥,过来。”
——·——
早睡:
今天训练还是打得不好。
复盘的时候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可下一局还是会犯。
有点烦。
刚才看见你上线了,突然很想听你说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3月10日
——贺今越的备忘录
第17章 我喜欢你
“温弥。”
贺今越站在桌边,把刚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张照片。
温弥接过来,第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人。
贺今越没穿平时的黑色队服,换了件白衬衫,领口松着,身后是TG基地那面灰色的墙。
照片里的他也没像比赛宣传照那样绷着脸,眉眼依旧冷淡,却比平时镜头里的样子放松很多。
右下角除了熟悉的Veyn,还多了一行——
to 早睡。
温弥视线落在那几个字上,之前随口提的要求也冒了出来。
她当时只是心虚随便找的理由,根本没想过贺今越真会这么认真。
“你还换衣服了?”
“不然?”
“我就随口说说。”
“我当真了。”
温弥张了张口,没接上话,她又低头看了几秒,嘴上还是不肯认输:“也就还行吧。”
贺今越没说话。
“这是第一张?”
“嗯。”
“做了几张?”
“一张。”
温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一张?”
“嗯。”
“那还叫什么第一张。”
贺今越语气没变:“你要第一张。”
温弥彻底没话说。她要第一张,所以他只做了一张。
这逻辑听起来哪里不太对,可从贺今越嘴里说出来,又像是再正常不过。
温弥低头重新端详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居然还不错,至少把人拍得很好看。
她刚才那句“还行”实在有点昧良心,过了一会儿,温弥才小声补了一句:“其实挺好看的。”
贺今越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这才应了一声:“嗯。”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了温弥脚边,尾巴碰了碰她的小腿。
温弥蹲下来摸它:“刚才Kiro说它今天才回来?”
“下午送来的。”
“之前一直在你爸妈那边?”
“嗯。”
难怪前段时间几乎没在基地相关的视频里见过它。
年糕刚被带到基地的时候认生,对不熟的人脾气尤其差,程放几个人多少都挨过它的爪子。后来天天见,早就混熟了,训练间隙谁经过都要逗两下。
今天回来,它显然也没什么不适应,绕着休息区转了一圈,又跑到了温弥旁边。
贺今越看了一眼时间,换了个话题:“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去我休息室?”
温弥抱起年糕,又挠了挠它的下巴,随意道:“你还有休息室?”
“训练太晚会住基地。”
他说得很自然,温弥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点异样。
基地已经算是他的日常生活范围,休息室又更私人一点。
她抱着年糕跟过去时,还忍不住想,贺今越到底知不知道把一个女生往自己休息室带是什么意思。
休息室在走廊另一侧,空间不算大,一张单人床,靠墙的书桌,旁边摆着双人沙发。墙边挂着几件队服,其中一件背后印着Veyn。
温弥站在门口多停留了两秒,这个名字她在比赛现场、直播间和无数张宣传图里见过。
每一次都隔着屏幕,或者隔着很远的舞台,现在却只是安静地挂在几步以外。
“怎么了?”贺今越问。
“没什么。”
温弥走进去,把签名照搁在旁边的书桌上。
年糕没在她怀里待多久就自己跳了下去,熟门熟路地踩上桌子,又绕到窗边。
温弥怕它碰倒水杯,伸手把杯子往里推了推,没有留意到它甩过来的尾巴正好扫过桌沿。
签名照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温弥在沙发上坐下来,才有空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桌上堆着几本比赛笔记,最上面一本还摊开着,里面夹着打印出来的数据表。耳机放在旁边,充电线绕成一团,椅背随意搭着件外套。
和外面那些巨大的队标、赛事海报比起来,这里几乎找不到什么属于“Veyn”的东西,却都是贺今越生活的痕迹。
温弥的目光落到那几本笔记上,有些好奇:“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我能看吗?”
“看得懂就看。”
温弥还真不信邪,随手翻了两页。
两分钟后,她又默默合上。
英雄、阵容、时间点,还有一堆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缩写混在一起,旁边甚至还有一些画得乱七八糟的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