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想过，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第一次一起打游戏肯定不是，那时候只觉得你很吵。”
温弥原本还紧张着，听见这里表情都变了：“贺今越。”
“嗯。”
“你表白的时候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后面有。”
“……”
温弥忍住了。
她倒要听听后面能有多好听。
贺今越眉间那点紧绷反而因为这一句缓下来一些，他继续开口道：
“后来每次跟你打游戏，会记得你什么时候直播，训练结束也会习惯性看你在不在线。有时候其实很累，不想打了，还是会登小号去看看你在没在。”
温弥刚才还想挑他毛病，这会儿却慢慢不说话了。
贺今越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尤其是这种话。他甚至没有刻意把句子说得多好听，可她的心还是一点点软了下来。
“那段时间状态很差，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也知道教练为什么不让我上。”
“我不是接受不了替补，是接受不了我明明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却怎么都改不过来。”贺今越依旧看着她，“那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要不就算了。”
温弥指腹无意识地照片边缘摩挲。
当时她甚至一本正经地拿“而今迈步从头越”去安慰他。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离谱得要命。
“你那天说，不舍得就再试试，还说现在没想清楚，就先别急着放弃。”
温弥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还记得，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下一句却听见：
“其实你也没说什么特别好听的话。”
刚被感动一点的温弥：“……”
贺今越继续道：“但是我听进去了。”
这次温弥没打断，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温弥能看到贺今越的睫毛。
“后来重新回首发，赢第一场比赛，我想告诉你，拿MVP的时候也想，夏季赛夺冠以后，第一个想找的还是你。”
贺今越说到这里，眼神浮现出一些笑意，语气也柔和起来：
“所以刚才你问我什么时候确定，我真的说不出来。好像每一次想找你，都比前一次更自然一点，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很久了。”
温弥胸口一阵又一阵发麻，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去回应他的喜欢。
贺今越却还没有结束。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刚才已经散开的紧张重新落回他的眉眼，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比之前绷得更紧。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等。”贺今越说完，又微微垂眸，耳廓已经红得厉害，“但是温弥，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温弥怔住，下意识解释：“不是，我——”
“但是你也不用因为之前一直陪我，或者因为今天知道这些事，就觉得一定要答应。”
“贺今越。”
“嗯。”
“你能不能先让我——”
“还有一句。”
温弥彻底没脾气了，偏偏面前的人神情认真得让她连一句“你闭嘴”都说不出来。
“行。”她认命地把照片抱到胸前，“你说。”
贺今越安静了两秒，这次再开口，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慢。
“我喜欢的是你。”
温弥呼吸轻轻停住，期待下一句话。
“跟你长什么样没关系，也不是因为你陪我打游戏，或者是因为那段时间你一直陪着我。虽然那些当然都很重要，但就算没有这些，我应该还是会喜欢你。”
温弥心口像被什么一点点涨满，贺今越很少说“应该”这种不确定的词。
可偏偏是这种不确定，比那些笃定的话更让她招架不住。
“你话很多。”贺今越下一句话又来了。
温弥：“……”
感动戛然而止。
“贺今越！”
“但我喜欢听。”
她一下安静了。
贺今越见她气炸毛的样子，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语气却比刚才缓了些。
“你打游戏有时候很菜。”
温弥咬牙。
“但跟你打挺开心。”
“你有时候生气很莫名其妙。”
“贺、今、越。”
“我会哄。”
温弥原本想骂人的话彻底卡住，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标准答案。
每一句都能先把她气一下，再在下一句把那点气堵回去。
温弥望着他，心情有些复杂。
贺今越却显然误会了她的沉默。
“所以如果你刚才想说的是——”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
两个人同时朝门口望去，紧接着便听见程放的声音：“V神，你俩聊完没有？再不下来饭都凉了！”
温弥：“……”
贺今越：“……”
程放见没人搭理，索性又敲了两下：“还有年糕！在门口蹲半天了，刚才还挠门，你俩真不管啊？”
门外很快传来一声猫叫，仿佛专门替他作证。
“喵——”
温弥这才想起来，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她抬手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方钻进去。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刚才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把咖啡店那件事说清楚，结果贺今越一口气表白了那么久，现在连程放都来催吃饭了。
偏偏贺今越也不太高兴，皱着眉朝门口应了一声：“等会儿。”
“行行行。”
程放答应得痛快，却没立刻走，隔着门又补充了一句：“那我跟他们说你们还得聊十分钟？”
“程放。”
“走了走了，马上走！”
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温弥放下手，瞧见贺今越那张明显不怎么高兴的脸，忽然又有点想笑。
“你队友挺关心你啊。”
“他闲。”
“但是饭真的要凉了。”
贺今越没说话，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温弥被他瞧得有些心虚，索性低头整理签名照，结果刚把照片放进包里，便听见他问：“你还没回答我。”
来了，果然来了。
“我知道。”
“那——”
“吃完饭再说！”
她抢在前面，见贺今越眉头又皱起来，赶紧补充：“我又没跑！”
贺今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行。”
温弥暗暗庆幸。
很好，又多了一顿饭的时间。
门外恰好又响起年糕的叫声，温弥立刻有了新理由。
“年糕还在外面呢。”
贺今越：“……”
温弥赶紧过去开门，结果门刚拉开一条缝，年糕就熟练地钻了进来，绕着她的脚边转了两圈。
她弯腰把猫抱起来，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还是你好。”
贺今越从旁边经过，嗓音淡淡的：“它什么都没做。”
“至少它不会说一大堆话，堵得我一句都插不上。”
话一出口，温弥就后悔了。
完了。
温弥不想再呆了，抱着猫就往门外走。
“吃饭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贺今越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确实没让她把话说完。
下楼的时候，温弥怀里还抱着年糕。
贺今越就走在她旁边，两个人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表白，可温弥总觉得他随时会再问一句。
所以呢？
她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怀里的猫立刻不满地叫了一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温弥赶紧调整姿势，结果旁边又传来贺今越的声音：“你快把它勒扁了。”
“哪有那么夸张！”
“它都不敢动了。”
温弥不服气：“还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你自己想！”
贺今越瞧了她一会儿：“好，我想。”
温弥：“……”
不是，这种事有什么好想的？
她索性不理他，把脸埋在年糕松软的毛里蹭了蹭。
两个人刚走到休息区，便听见程放喊了一声：“早睡，来这边！”
温弥循着声音过去，发现休息区比刚才热闹了不少，周聿和沈嘉述坐在沙发那边说话，顾闻舟旁边却多了个女生，正低头拆一盒甜点。
女生生得十分明艳，栗棕色的长发微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鼻梁愈发秀挺，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
温弥有些意外，原来基地里还有其他女生。
顾闻舟注意到她过来，简单介绍：“我女朋友，桑宁。”
桑宁抬起脸，笑着朝她摆了摆手：“你好。”
温弥也跟着打招呼：“你好呀。”
程放已经在旁边接话：“这个是早睡。”
温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