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
温弥瞧了瞧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基地到学校确实不近，而且……她也没准备就这么回去。
程放在后面冲她摆手：“早睡，下次再来啊！”
温弥应了一声，跟着贺今越出了餐厅。
走了一段路，她才发现方向似乎有些不对。
“等等，停车场不是在那边吗？”
“嗯。”
“那我们去哪？”
“先走会儿。”
餐厅后面连着一片小花园，前两天下过雨，石板路还有些潮湿，几盏矮灯沿着路边亮着，风吹过来时，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桂花香。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温弥原本还想找点话题，可贺今越一直没说话，她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你怎么不说话？”
“怕又不给你机会说。”
温弥听得想笑：“你还知道啊？”
“嗯。”
“刚才在楼上，我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你堵回去了。”
“我的问题。”
贺今越认错认得痛快，温弥反倒不好意思继续数落他，只好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两个人走到花园深处，前面是一小片木质平台，旁边种着几棵桂花树，晚风吹过，细碎的叶影在地上晃动。
贺今越在平台边停下脚步。
温弥跟着站定，正准备问他怎么不走了，便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
“温弥。”
“嗯？”
他站在灯下，眉眼依旧是平时那副冷淡模样，漆黑的眸子里却映着她的身影。
“我可以抱抱你吗？”
温弥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以为贺今越会直接问那个答案，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刚才还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全忘了，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温弥被他瞧得更加不好意思，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连声音都比平时小了许多。
“你问就问，干嘛这么认真。”
贺今越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碰她，又忍住了。
温弥只觉得胸腔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下一瞬，贺今越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花香混着他衣服上淡淡的皂香钻入鼻腔，温弥身体僵了一瞬，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感觉到贺今越的手臂环在自己身后，动作很轻，甚至没有立刻收紧。
他的肩膀比她想象中宽，隔着薄薄的衣料，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温弥靠得太近，眼镜框不小心抵住了他的肩头，只好稍稍偏过脸。
可这么一来，脸颊反倒贴得更近了。
温弥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在，明明贺今越什么都没做，她却紧张得厉害，偏偏又舍不得退开。
原来真正抱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她以前和贺今越隔着耳机说过那么多话，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连他身上细微的气息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温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察觉到他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环在她身后的手始终留着一点余地。
原来他也紧张啊。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甜意，慢慢伸手环住他的腰。
几乎就在她碰到他的下一刻，贺今越的手臂便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温弥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她把脸埋在他肩侧，耳根烫得厉害，唇边却悄悄浮起一抹笑意。
还挺好抱的。
她原本还想再抱一会儿，头顶忽然传来贺今越的声音。
“其实七夕那天，我就想过跟你表白。”
温弥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七夕？”
“嗯。”
“送我情侣皮肤那天？”
“对。”
温弥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些，仰起脸问：“那你怎么没说？”
“那时候我们还没见过面。”
“嗯？”
贺今越低声解释：“第一次说这种事，我想当面告诉你。”
温弥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她不免又想起那次咖啡店的约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偏偏那件事到现在还没解释清楚。
贺今越察觉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没事。”
温弥暂时不想破坏眼下的气氛，索性换了个话题。
“所以你才送我那套皮肤？”
“嗯。”
“你知不知道，七夕送情侣皮肤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知道。”
温弥有些好气：“知道你还送？”
“没忍住。”
“……”
她抿着唇，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自己第二天故意换掉皮肤的事，眼底渐渐多了几分坏心思。
“那我第二天不用，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贺今越没有否认：“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挺多。”
温弥忍着笑意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说？”
贺今越的声音低了些，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
“没身份。”
温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连刚才那点得意都没了。
“贺今越。”
“嗯？”
“你怎么这么傻啊。”
温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腰，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来，反而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贺今越任由她抓着，低声道：“现在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后悔那天故意换掉皮肤，早知道他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自己至少应该多用几天。
“那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想先见你。”贺今越道，“至少要让你知道我是谁，至少要打出成绩，再跟你说喜欢。”
温弥捏着他衣角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
“刚才在楼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弥重新仰起脸：“你说呢？”
“抱歉。”
“那倒也不用道歉。”她抿了下唇，小声补充，“就是你突然说那么多，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其是你还不让我说话。”
贺今越没有立即回答，扶在她腰侧的手稍稍放松，声音低得有些发闷：“我以为你要拒绝我。”
“你就这么怕我拒绝？”
“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温弥明明已经听过那么多句喜欢，偏偏还是因为他这样坦诚的回答而心动，连方才想逗他的念头都消失了。
“贺今越。”
“嗯？”
“你低一点。”
贺今越虽然有些疑惑，还是依言俯下身。
温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忽然偏过脸，主动将脸颊贴上了他的侧脸。
镜框先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调整了角度，才真正贴上去。
贺今越的脸竟然也是烫的。
温弥原本只想哄哄他，真正贴近以后，自己反倒害羞起来，尤其是贺今越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主动，扶在她腰侧的手都忘了动作。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忽然甜滋滋的，刚才那点紧张也散了些。
“贺今越。”她凑在他耳边，故意放轻声音，“你脸怎么也这么烫？”
贺今越没有回答。
温弥稍稍退开一点，发现他的耳廓比刚才还红，偏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简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有些想笑，却又觉得自己的脸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
“贺今越，哪有你这么追着要答案的。”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羞意，连眼睛都不好意思一直望着他。
贺今越的嗓音比刚才低了些：“不是你说吃完饭再回答？”
温弥：“……”
好像还真是。
“那你也不能这么着急啊。”
“没催你。”
“你还没催？”
温弥又好气又好笑，想起他刚才在楼上那副生怕她拒绝的样子，终究还是舍不得继续数落。
贺今越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温弥。”
“嗯？”
“你不用现在回答也行。”
他的声音有些哑，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我刚才说可以等，是真的。”
“那你还问？”
“想知道。”
“……”
温弥被他说得有些羞，故意不去偏过头去。
贺今越没有继续催促，只低声道：“你先说，我听着。”
她故意问：“这次不打断我了？”
“嗯。”
“真的？”
“真的。”
温弥这才满意，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刚才在楼上，她有一肚子话想告诉他，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