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远顿时提起精神,夺过他刚塞给宋雾颜的粉红爱心甜蜜草莓蛋糕,“我觉得这个不适合送你,嗯,下次让你男朋友买吧。”
都不给宋雾颜反应的机会,赵慕远抱着他的蛋糕,挥着手说:“我得回家了,回头再见。”
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
大雪纷飞的冬夜里,雪透着路灯的光落在地上,一层又一层的雪叠在一起。十字路口卷起凌冽的风,雪落又飞扬,如同浪花澎湃。
宋雾颜握紧手里的伞,站在路的中间。
一个修长的影子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是谁?”柳淮青的声音清冷。
耳朵听到想念的声音,心脏揪起剧烈的酸涩,宋雾颜握着伞的手颤了一下,直到平复完心情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才半月不见,却感觉隔了好久好久。
一片雪花停在他的睫毛上,浓郁得久久无法化开,他的身上沾染了雪的寒意,天色朦胧,眼底苦楚愈演愈烈。
时间像是被拽住了一样,过得好慢好慢,迟迟听不到宋雾颜的答案,柳淮青游走在崩溃边缘。
“我们还没有分手,”他克制着情绪,但还是难受得想死,“他还碰你,还给你塞东西。”
宋雾颜将伞微微向柳淮青倾斜,挡住扑向他的风雪,她解释说:“赵慕远是我兼职的甜品店的老板。”
泪光翻涌在眼眶,柳淮青垂头,想起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抱怨都变得小心翼翼,“你还喊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宋雾颜都有些不忍心了,她牵起柳淮青的手,“雪下的太大了,我们先回家。”
柳淮青没吭声,只是默默跟在宋雾颜身后,目光跟随着宋雾颜,步伐带着些许僵硬。
阖家欢乐的日子,小区外面清清冷冷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柳淮青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一个人来的?”宋雾颜边走边问。
柳淮青轻声回道:“嗯。”
有些古怪,宋雾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发现有异样,没再说什么,同他进电梯,摁好楼层,抬头装作无心地观察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直到电梯停下,宋雾颜把合起来的伞放下,从包里找到钥匙开门。
走廊里的光从门缝偷偷溜进漆黑的房子里,在玄关的地板上铺开一道光带,还有两个融在一起的人影。
柳淮青忽然问她:“宋雾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雾颜握着钥匙的手停在那里,她背对着他,即便面朝黑暗,但声音清楚,“没有,我很喜欢你。”
“这是你说的。”猝不及防的瞬间,柳淮青上前,勾住她的腰拉她进房间,门也连带着被风关上。
黑暗里,宋雾颜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仰着头,迎接着熟悉又想念的气息,在她的耳鼻唇间厮磨。
眼睛半睁半闭,他扣着她的头,吻的力度突然加大,像龙卷风一样粗暴,贪婪地掠夺着她。
找不到克制的理由,钥匙串从宋雾颜的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她踮起脚尖,双手向上攀爬,攥住他胸前的衣物,再往上贴紧他的肩膀。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了一瞬,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急促而滚烫地扑在她嘴角,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
柳淮青的声音颤抖又惊喜,落在她的唇边,“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束缚灵魂的枷锁在一次次自我确认中被他丢弃,温热的手贴着她的肌肤,死死缠绕着她,游走在她的蝴蝶骨之间,蝶翼在轻抚中颤动。
在意识到自己被牵着,即将沦陷之际,宋雾颜抓住柳淮青的手,“现在,不可以。”
大雪掩盖了一切,窗户都被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里面外面,衣服搭在胳膊之间,扣子被他粗暴地拽掉了几颗,一动就会散。
“不要,听不懂。”柳淮青弯下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故意拿头发蹭她的脖颈。
细碎的发丝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划来划去,宋雾颜被他蹭得缩了一下肩膀,痒得差点拴不住他,“你想当爸爸吗?”
他只是对过程特别感兴趣而已,柳淮青从口袋里掏出两盒,“暂时不想。”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这个!”
“见你。”
“……”
除夕夜的烟花随着天上的雪在午夜绽放,他们相互拥抱,在客厅的玄关处,听来自新年的祝福。
“新年快乐,”宋雾颜侧头,看向窗外模糊不清的烟花,在柳淮青的耳边说道,“你可以许个新年愿望,让我听到的话,就会实现。”
“宋雾颜,”嘈杂的房间里,柳淮青喊她的名字,“别再离开我。”
第56章 领带
随着最后一轮烟花的声音褪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宋雾颜换上新的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一番,胸前的草莓印明显, 她往上提了提睡裙肩带, 也就勉强遮住一半。
反正她也不会穿睡衣出门,索性放弃遮掩,双手随便抓了两下吹干的头发, 感觉差不多捋顺了, 便从浴室里出来。
客厅里的餐桌上, 热腾的饭菜摆得整齐,砂锅里的甜汤香气四溢, 其他菜品也都清淡易消化, 虽没有平常年夜饭那样隆重,但两个人吃刚好。
柳淮青站在餐桌旁, 一边耐心地摆放碗筷,一边拿着手机,对着这顿平常的饭拍好多张照片。
卖相什么的确实不错,食欲也被这饭香勾起, 宋雾颜走过去,纳闷地问:“这大半夜的, 你怎么弄到的饭?”
“用这个, ”柳淮青举起一张闪闪发光的卡片, 招财猫一样地朝向她,“不仅有用,效率也高。”
其实只是一张附近饭店的广告卡。
上面有送餐电话。
那真的很有效果了,宋雾颜笑了一下,“行了, 吃饭吧。”
柳淮青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后,才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虽然是他点的饭菜,但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雾颜夹菜吃饭。
宋雾颜拿着勺子在碗里搅拌,实在受不住柳淮青那样的盯看,抬头问他:“饭菜不和胃口?”
柳淮青回过神,“我好像还没和你解释。”
宋雾颜问:“什么?”
“我爸告诉你说,你是柳鸣谦的女儿,其实是骗你的,”柳淮青表情浮起一丝恼火,向宋雾颜控诉,“那份亲子鉴定是伪造的,为了让我们分开!”
现在再想起这事,也还是觉得手段卑鄙无耻。
宋雾颜慢慢放下勺子,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握了一下,“我知道你爸是在骗我。”
那天在茶室里,当她看到那份报告时,她确实被唬到了,满脑子全是“如果自己和柳淮青真的是亲人,那他们的关系算什么”。
荒谬感让她差点大脑打烊。
但恢复理智后,宋雾颜立马想到,她回宋家那一年,宋父的身体还很硬朗。
以宋自询的性格,他一定找了很多家机构,做了很多份亲子鉴定,确定她真的是他的女儿,这才肯让她进宋家。
比起七年前宋家认错女儿,宋雾颜更愿意相信,是柳孟聿在骗她。
柳淮青信宋雾颜说的,但他有些伤心,明明她没有被谎言蒙蔽,“那你还要离开我。”
那是因为,宋雾颜低头,又拿起碗里的勺子,“你爸爸不会害你,他知道你喜欢我,我想,他也不会害我。”
宋雾颜是对的。
她在这里躲避了很多麻烦。
任性的是他,柳淮青低下头,“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她一直不回来,也不和他联系。
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这么煎熬着。
他实在压抑不住,他很想念她,他想无时无刻都能见到她。
宋雾颜半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柳淮青的头,想到一个安慰他的法子,“几天前,某人给我的私人账户转了五百万,我把那五百万送给你。”
柳淮青气笑了,“那是我给你转的五百万!”
再还给他,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杀人诛心。
都不要他的钱了,这是要和他恩断义绝的节奏啊。
“我好不容易从我爸那里骗来的五百万,”柳淮青咬牙切齿,“他劝你和我分手,连支票都不给你一张,你居然还愿意,我有那么不值钱吗?”
宋雾颜又摸了一下柳淮青的头顶,触感很柔软,收手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所以,分开这么久,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我们在你爸那赚了五百万呢。”
柳淮青一点都不觉得这钱赚得值,“还不如今年过年,收多一些压岁钱,最后一年了。”
“这是什么意思,”宋雾颜笑他,尝了口粥,说话的功夫刚好不烫不凉,“难道明年就收不了?”
“当然!”柳淮青了解的可多了,“结婚后,就得我给他们发压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