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柏油路慢悠悠走了十分钟，那家藏在巷口的奶茶店暖橙色的灯牌远远就映入眼帘，玻璃门上还贴着年轻手艺人画的电竞战队涂鸦，角落里赫然画着他们战队的队标.歪歪扭扭却格外鲜活。
店里果然还亮着灯，操作台旁的小冰箱门半开着，老板正叼着冰棍整理今日的订单小票，看见他俩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哟，今天什么风把我们季老师吹来了？”
抬眼擦过刚掀开门帘的季濯，老板又一眼瞥见季濯身后跟着的夏言，小姑娘身上套着件明显大了好几码的宽大外套，袖口垮垮地盖住半只手。
他顿时熟稔地浮起满脸八卦的笑，手肘撑着吧台边沿朝季濯挤挤眼，语气里裹着点看热闹的热乎劲：“哟，这是你女朋友？藏得够严实啊。”
夏言原本正攥着外套下摆跟在季濯身后往里走，听见这话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得趔趄，连着摆着手接连蹦出三个“不是”声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急切：“不是不是不是！我是刚入职的同事。”
老板脸上的八卦笑意当即收了半分，还故作惋惜地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指尖在点单板上轻轻敲了敲，笑着问两人：“那行吧，你们还是照旧？”
季濯没急着答话，先随意地往吧台边缘倚了半边身子，侧过头冲还站在几步外的夏言抬了抬下巴招手，示意她过来，声音放得松松的：“我们来老样子就好，你想喝什么？”
夏言赶紧凑过去，脑袋微微探过吧台边缘扫过墙上贴得满满的饮品单，眼睛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是没拿定主意，转头碰了碰季濯的胳膊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我第一次来，拿不准哪个好喝。”
季濯目光在饮品单上扫了半圈，偏头问她：“冰的热的？”
“当然是冰的！”夏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爱喝热的，连常温的都不怎么碰。”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句自己的感慨：热奶茶总带着化不开的甜腻，热果茶更是一言难尽，这当然只是她个人一点刁钻的小口味。
“那就试试桃桃乌龙？”季濯伸手指向饮品单上印着粉白桃子图案的那一行，语气带着点笃定的推荐。
夏言立刻点头，朝着吧台后的老板扬声喊：“可以！就要这个，3分糖冰的麻烦您啦。”
“好嘞，稍等啊，找那边空位坐着等一会儿就行。”老板笑着应下，转身就往操作台的方向走。
季濯指尖利落点着屏幕完成扫码付款，确认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他腕子轻轻一翻，本来要顺势塞回运动裤侧兜的手机忽然在指节间灵巧转了半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利落，稳稳停在夏言面前。
他眉梢微微挑着，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坦荡又带点促狭的意味：“少女？加个V？”
“真是荣幸，少女什么鬼，我老是能想起来罗哥说我失足少女。”叮的一声，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音刚落，夏言的指尖还停在屏幕确认键上，耳尖的热度就顺着方才被晚风拂过的皮肤往耳根爬。
她攥着手机往身后走了两步坐下来，屁股刚挨着软乎乎的绒布坐垫，就看见新消息提示跳了出来——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暗蓝色夜空，背景里隐约几颗星星。
她忍不住弯着指尖戳了戳那片夜空头像。
第25章 Arrival
季濯侧头对着身边的人轻声开口：“你耳机还在我这。”
夏言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副耳机, 顺带想起当时的莽撞，忍不住低笑出声：“额…送你了吗不是？”
季濯的眼底漫开一点软的笑意，此刻想来依旧清晰, 他含着笑追问：“当时怎么就那么干脆地跟上了？就不怕是我设下的什么骗局？”
夏言踢开脚边一颗小小的石子，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释然：“说实话我现在也说不清当时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刚被公司的事气到头昏脑胀了吧。”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一条命有什么的。
老板抬眼朝季濯说道，语气带着熟稔的催促：“做好了小季，拎着快点回基地吧, 这一片蚊子毒, 草从里钻出来的花脚蚊专往人露着的脚踝手腕叮, 再叮到小姑娘可就麻烦了。”
季濯应声站起身，长腿几步迈到吧台前, 视线在两大袋奶茶里扫了一圈，找出印着浅粉蜜桃杯套的那杯, 又抽了两张带着纸巾严严实实裹住杯身，不让化的水弄一手，才转身递到夏言面前。
“细心耶季队长。”夏言眼睛弯成两瓣月牙，接过奶茶就扎上吸管, 眯着眼美滋滋地喝起来，蜜桃味在舌尖漫开。
季濯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多说什么，俯身拎起桌上那两大袋沉得坠手的奶茶, 示意夏言跟紧自己。
“还真好喝勒，谢谢你推荐, 季神出品必属精品！”夏言吸着桃桃乌龙，清甜的果香混着醇厚的奶茶在口腔里层层漫开。
她忍不住眯着眼睛晃了晃手里奶茶的杯身，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季濯被她逗得低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给我换了几个称呼了都？”
夏言笑着正要接话，忽然想起前几天扫到的赛事相关消息，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抬眼认真地看向他问道：“对了，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打关键比赛了？是冒泡赛对吧？”
她前几天只匆匆刷到几条关于假赛风波的零碎新闻，知道官方重新调整了战队，他们之前攒下的优势也跟着打了折扣，这会儿还怕自己记错了赛制细节。
“对，就是冒泡赛。”季濯轻轻叹了口气，眉峰微微蹙起，“春季赛冠军的总积分比我们高，所以下一轮我们是守关的擂主。
积分靠后的队伍要从底层往上打闯关，最后一路赢上来的队伍才能和我们交手。
要是我们赢下这最后一场，就能以三号种子的身份拿到全球赛事的入场券。”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沉凝。
“但要是这第一场就输了，我们还有一次落下四号种子战队的机会，可要是连这把也输了，之前的所有铺垫就全不作数，只能从头打资格赛了。”话说到这里，他的思绪忍不住飘远，忽然想起了明阳。
“之前那个中单还挺厉害的，明明靠着硬实力攒下了不少粉丝的认可，怎么就想不通要去打假赛呢……”
夏言看着地面自己的影子眉头拧成小疙瘩，她是真的想不通这种事——那可是熬了无数个通宵训练、对着复盘视频抠细节才磨出来的一身本事，怎么就能轻易让过往所有的辛苦全都打了水漂？
没等旁边的季濯接话，她又像是怕戳到什么敏感话题似的立马转了话锋，身子往季濯边上凑了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摆出一副夸张的谄媚表情：“不过说来说去，还是你最厉害。”
季濯被她突如其来的捧场逗得胸腔里溢出点低低的笑音，拎着奶茶袋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点浅白，却还是偏过头扫了她一眼，目光里盛着点连夜色都化不开的软：“马屁拍得太早，万一最后输了怎么办？”
“你不会输，我信你。”夏言想到自己家里那个被自己粘起来的夏季赛奖杯，准备找个时机还给他。
夏言和季濯并肩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零散的事。
夏言伸手摁了指纹打开门，两人进来后门刚被带上，坐在椅子上晃腿的习索立刻眼睛一亮，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脚步噔噔噔地冲到季濯跟前，熟稔地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一大袋奶茶，季濯连袋子都没来得及放在台面上。
习索径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餐厅桌上放下，跟旁边凑过来的小鸟挨着头，两个人急哄哄地挨个撕开自己点的那杯的封口，冰甜的奶香味瞬间在餐厅里漫开。
两个人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奶茶泡，举着杯子对着季濯晃得吸管上的水珠都溅了出来，满屋子都是他俩兴冲冲的欢呼：“季队万岁！在坐这了盼了那么久可算喝上了！”
俩人换好鞋也走了过来，旁边坐着的陈非和王伊倒还维持着惯常的稳重模样，陈非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刚走到桌边的夏言脸上扫了一圈。
又意有所指地抬眼看向站在桌边正揉着指尖的季濯，嘴角勾起点促狭的弧度，语气里裹着点调侃的意味：“这回随了大伙的愿，也顺便遂了自己的心思，开心了？”
季濯此刻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什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目光掠过早先夏言笑起来的眉眼，坦然地点了点头，声线里带着点浅淡的暖意，清晰地应了一声：“嗯。”
夏言拉过靠近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下，胳膊随意地支在桌沿，正低头看着习索和小鸟俩人各自举着的奶茶杯，和俩人讨论那个好喝，抬眼不见应白下来，顺口就问了句：“对了，应教练呢？”
正拿着纸巾擦奶茶杯壁水珠的王伊抬头接了话，指尖指了指窗外亮着零星灯光的青训营方向，语气平平地解释了一句：“不清楚，和罗队一块儿去看青训营那边了，估摸着得晚些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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