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有些辣口,辣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大林。”
“嗯?”
“你说的这些,能行吗?”沈白苏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那种可怕又有权利的人,身边肯定不缺少讨好的他的人。你觉得他会吃我这一套吗?什么情绪价值……他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些。”
这样一想,回国似乎又遥遥无期了。
林若时看着屏幕上沈白苏黯淡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大白,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她的声音忽然柔软了下来,“毕竟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沈白苏的心微微紧了一下。
林若时继续说,“他也许不是好人,但他对你,至少目前看,不是坏人。而且你换一个角度想,即使他真不吃你这一套,你也没有损失。但如果他吃呢?你不就能回来了吗?”
沈白苏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脑子里反复转着林若时的话。
那六条,她觉得自己一条也做不好,可是,好像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吧,”沈白苏终于开口了,“你这个六边形……什么计划,我第一步要做什么?”
林若时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第一步,从现在开始,你要观察他。”林若时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干劲,“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对什么东西不耐烦、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你要像间谍一样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怎么记?”
“郑重的记,一定要找个本子记,每天睡前都看一遍那种记,不过先用手机备忘录记也可以,一会儿找到本子再誊抄下来。”
沈白苏手里拿着手机,鬼使神差,就打了备忘,可看了两秒又迅速关上了,感觉自己这样好像个偷窥狂。
“快记啊,愣着干什么?”
沈白苏瞟了屏幕里的林若时一眼,犹豫了一下,又打开了备忘录。想到从见到他开始,他好像穿的都是深色衣服,沈白苏记下了:喜欢穿深色衣服。
林若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记得什么?”
“喜欢穿深色衣服。”
“大白,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
“什么?”
“你嘴上说不要,但身体很诚实。你说想跑,但你已经开始记他的喜好了。”
沈白苏一脸莫名其妙,what?“这不是你让我记的吗???”
“是是是,我让你记的,”林若时笑,“别忘了研究一下他身上的香水味是什么牌子的。”
“……”
“实在找不到,你也可以送给他一瓶,如果他用,那以后就是属于你的专属味道。”
“?需要这样吗?”沈白苏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是保姆应该做的。
“想回国,那就很需要!”
沈白苏没再反驳,默默记下了一条——香水:?
“记完了,就可以去敲敲他房门了。”林若时催促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大晚上我敲他房门干什么?再说孤男寡女,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送杯酒,送杯咖啡,送杯奶茶,都可以啊,保姆分内工作好不好?”
“我不去!”沈白苏拒绝得很直接。
“想回国,那就得去!”
“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去。”
“现在,立刻,马上,去——”
沈白苏把电话倒扣在桌子上。
“反正,如果你想尽快回国,最好能按我说的做。”
林若时不遗余力的撮合沈白苏,目的很简单,对于这位一出手随便玩玩就是五千万美刀的霸总,如果沈白苏能搞定了他,在林若时朴素的价值观里,那沈白苏后半辈子也算看到希望了,更况且他还长得那么帅,绝对入股不亏。
“大白,想想我妈的韭菜虾仁水饺,你馋不馋,我可是新研究了出了一套超赞饺子蘸料等你回来啊。”
沈白苏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气。
此刻她是动摇的。
一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一个几个小时前还在她面前割人舌头的男人,现在她居然在考虑怎么讨好他。
一边又觉得,林若时话说的也没毛病,除了攻略他,自己真的没有更好的可以回国的办法了。
沈白苏终于又拿起了手机。
“就穿着这身白色浴袍过去!头发打湿一点,微湿的那种!”林若时明白沈白苏已经动摇了,“不要化妆!但是要抹点香香的面霜,看起来像刚洗完澡不经意间来找他,这种最杀!”
沈白苏蹙着眉,脚却不听指挥一般走到了浴室,拿起了那瓶写着“La Prairie”蓝色面霜。
她打开包装纸,拧开瓶盖,挖了一大坨涂在脸上,可照了照镜子,又觉得太多了,洗掉了一些,重新涂了薄薄的一层。
“那个花朵冰淇淋,你端过去!”林若时继续指挥。
“那是我自己要吃的!”
“那就当你想跟他分享呗!更自然!”
沈白苏白了林若时一眼,行行行,给他给他给他,都给他!
林若时满意的笑了笑,“可以了,去吧。”
沈白苏出门前又仔细裹了裹白色浴袍,领口几乎拽到了脖子中部,又使劲系了系腰间的带子。
头发确实打湿了,她把鬓角的碎发拢了拢,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不怎么像是刚从浴室出来样子。
可脸因为紧张还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纯纯的又粉粉的,比在赌场时候那张小脸还吸引人。
“不要待太久!说两句话就走!吊着他!”林若时还在那边嚷嚷着指挥。
沈白苏深吸了口气,从餐车上端起了那杯冰淇淋。
反正都要疯了,那就和这个荒诞的世界,一起疯吧。
沈白苏房间外的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赤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壁灯光是黄色的有些暗,烘托的氛围感十足。
沈白苏记得休远澈好像去了二楼,她在二楼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蓝色的亚克力门。
走到门前,沈白苏深吸了一口气。
举起手,敲了三下。
见没有回应,沈白苏心里竟开始窃喜,准备悄咪咪地回去,跟林若时交差说“他不在”。
可刚要转身,希望便落空了,开门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休远澈站在门口,看起来也刚洗完澡。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胸膛和锁骨。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几缕深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比他白天看起来更性-感,也……更危险。
他的目光从沈白苏的脸上慢慢滑到她手里的杯子上,然后回到她的眼睛,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事?”
他的声音比白天温柔,但还是那种懒懒散散的。
沈白苏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脑子也乱哄哄的,林若时交代的那些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什么“说两句话就走”,什么“吊着他”,她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休远澈并不着急,一直看着她,等她开口。
“……冰……冰淇淋。”她把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像个交作业的小学生。
休远澈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开始要融化的冰淇淋,又抬起头看她,眉尾微微扬了一下,这勾引人的手段还能再老套点?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沈白苏愣了一下。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林若时只让她来送,却没说为什么要来送!!!
沈白苏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因为……多了一杯。”她终于挤出一句,紧张又尴尬地看着他,等待休远澈宣判死刑。
休远澈看她又羞涩又害怕的样子,竟觉得十分有趣。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没有理由不逗一逗。
他没有接那杯冰淇淋,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了她一遍。
从她微湿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到拉到领口捂得严严实实的白色浴袍,再到她赤裸着踩在地毯上的脚,十个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
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但是比小动物更漂亮一点,还会说话,更有意思。
沈白苏被他看得浑身发烫,那目光不像是简单的看,更像是……在琢磨。
“多了一杯?”休远澈重复了她的话,语气慢悠悠的。
沈白苏拼命点头。
休远澈微微侧了侧身子,低了低头,“知道撒谎的后果吗?”
沈白苏立刻倒吸了口气,耳朵尖红透了。
她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