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远澈洗完澡,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梅山岛的一张小地图。
“少爷,白家的人,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休远澈点了点头。
周伦继续汇报,“已经安排好,把拉贾和那四个尸体装袋送回玻色岛。”
休远澈淡淡开口,“递话给拉吉夫,白家来梅山岛寻仇,误杀了拉贾。增援后来赶到,把白家人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拉贾报了仇。”
“是,少爷。”周伦这才茅塞顿开,原来同时安排拉贾和白家来梅山岛的目的在这里。这样一来拉贾的死就成了白家所为,而白家也洗脱不了这个罪名,因为死人是没法解释澄清的。与此同时,即使卡亚斯塔家族里的人怀疑拉贾的死和休远澈有关,也拿休远家毫无办法,再加上休远澈对拉吉夫的扶持,卡亚斯塔家族内即使有异声,也成不了气候,以后对波色岛的话语权一半已经落在了休远澈手里。
“她怎么样?”休远澈手里转着一个紫色盒子。
周伦顿了顿,反应过来问得是沈白苏,“沈小姐吓坏了,刚才又吐了两次。”
“在岛上找个安静地方,先住两天。”
“不回去了?可是梅山岛这两天肯定不安全。”
“怎么回去?就她那身板,再颠簸一路,不得把胃吐出来?”休远澈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至极,“多增派点人过来,别再闹出动静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休远澈把手里的盒子扔在桌子上,“把这个给她送过去。”
周伦迟疑了下,却并未多问,只应了句,“好的少爷。”
接近傍晚,周伦安排好了住处,一行人离开。
休远澈走在前面,沈白苏跟在后面。
外面还没完全清理干净。
走出别墅大门,经过那些车子的时候,休远澈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沈白苏的视线,避免让她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场景。
夕阳很美,海风从椰林那边吹过来,凉凉的。
休远澈侧头看了她一眼。沈白苏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紧抿着,不过没再发抖。
“还难受?”
“不了。”沈白苏摇头。她现在好多了,只是不想说话。
休远澈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她想抽出来,但他握得很紧,没办法只好作罢。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 停在了一栋建在礁石上的别墅前。
这地方原先是个灯塔看守人的住所,后来被梅家改扩建了一栋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别墅。
别墅每个房间都能看见海,能听到浪花卷着白沫拍在礁石上的声音。
周伦把沈白苏送到, 又送来些她爱吃的东西,还有一套干净的女式衣裙。
可沈白苏什么也不想吃, 餐盘放在桌上,一点也没有动。走进浴室就开始洗澡, 洗了很长时间。
浴缸里的热气蒸腾着, 模糊了镜子。
她闭着眼,让水流冲刷后背,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白书海儿子太阳穴上的那个血洞,以及那些灰白色的东西, 还有他轰然倒下去的样子。此刻胃里还是翻搅的, 刚才吐了太多次, 现在腹中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阵一阵的痉挛。
沈白苏把水温调高了一些, 热乎乎的能舒服一点,她又挤了些洗发水, 闭着眼睛开始搓头发, 试着放松紧绷的精神。
可就在这时候, 突然一声巨响, 浴室窗户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夹着海腥味灌进来。
沈白苏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浴缸壁上。
等她定睛看清楚情况,发现是只灰白色的大海鸥撞破窗户飞了进来,此刻它正扑棱着翅膀在狭小的浴室里横冲直撞。
这真是一只硕大的海鸥, 体型堪比一只成年泰迪。
这胖海鸥显然也被这满屋子的水雾搞懵了,飞来飞去,疯狂拍打翅膀,溅起乱七八糟的水花。
它先是撞上了毛巾架,把两条毛巾胡乱缠绕着扫到地上,接着,找不到出路,便一头扎进了浴帘里,朝着浴缸里的沈白苏飞来。
“走开!”沈白苏大喊道,“不要过来!”
休远澈所在房间和沈白苏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听到她大叫的声音,他疾步赶来。
“沈白苏?”休远澈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只有砰砰响声和沈白苏的叫喊声。
浴室内,胖海鸥还在不停地扑腾,缠着帘子往里钻。
沈白苏缩在浴缸一角,手护着胸口,看着那团不停抖动的浴帘,拿起手边的洗发水砸上去。
胖海鸥被击中后,反而激起斗志,左摇右摆的努力挣脱开浴帘冲着沈白苏冲过来。
“说了别过来!”沈白苏又把旁边浴盐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又一声巨响,浴室门被从外面被踹开,休远澈急匆匆地闯进了浴室。
然而落入他眼帘的,和他听到后联想到的场景完全不同。除了沈白苏没有别人,只有一只被洗发水击中正在惨叫的海鸥。
休远澈目光从海鸥身上移到了浴缸上,浴缸里满满全是泡沫以及,瑟缩在角落里被泡沫覆盖的沈白苏。
泡沫确实不少,但泡沫这东西吧,遮蔽功能也很有限。
休远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白苏看到休远澈出现在浴室,先是愣了半秒,很快意识到什么,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大叫一声,“啊!”
休远澈蹙着眉,没动。
沈白苏一把扯过地上的浴巾,胡乱往身上裹,可浴巾在水里哪会听话,在水上漂啊漂,怎么也裹不住沈白苏的身体。
“你出去啊!!”沈白苏一边手忙脚乱的裹浴巾,一边怒斥休远澈。
休远澈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沈白苏裸露的锁骨缓缓滑到漂浮浴巾下的膝盖上,然后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看向那只还站在那的海鸥。
“你故意的?”休远澈看了看海鸥,又看向沈白苏,“故意叫我进来?”
“我故意的?!你有没有搞错,我在洗澡,是你闯进来,到底谁是故意的!?”沈白苏绷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又恼。
“你洗个澡大喊大叫什么,”休远澈朝旁边胖海鸥抬了抬下巴,“它能把你怎么样?”
“我叫?!我是在赶它走!我有叫你进来吗!?”沈白苏吼。
“要不你叫得像快死了一样,我会进来吗?我才懒得管你!”
“你还真是恶人先告状,话说,我是故意把你叫进来看我洗澡???你自己变态,把别人也都想成变态吗?”沈白苏简直要被他的混蛋逻辑气疯了。
休远澈眸色渐深,从来没人敢这样当面骂他,不过很快,他挑了挑眉,坏坏笑了下,“对啊,你就是故意叫我进来的。”
“呵,”沈白苏冷笑一声,诬赖人谁还不会,“我果然没看走眼,你就是个变态偷窥狂!就喜欢看人洗澡!趁人之危还装成救人危难一样,你这么说不脸红吗?心不痛吗?不觉得愧疚吗?”
休远澈双手抱臂,眯着眼看着沈白苏。
沈白苏见他没反驳,气势上又提高了点声调,“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是吧?”
见休远澈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沈白苏彻底占据了上风,乘胜追击。
“我忍你很久了,你觉得你高高在上,就了不起了?你觉得所有人听你的,让着你,是因为爱你尊重你仰视你?你觉得你永远是对吗?我告诉你,不是的!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权威?别人说的话都是废话,根本不值得……”
话还没说完,时间便静止住了。
沈白苏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一阵香香地味道迎面袭来。
然后……好软,好柔,还嫩嫩的。
好像,还有点……乌龙白桃的味道。
还有点,喘息困难。
渐渐地,沈白苏眼前从一片白,变成了……休远澈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刚刚沈白苏言之凿凿的问责时,休远澈大步一迈,蹲下来,捏住沈白苏的下巴,唇就贴了上来。
沈白苏完全动弹不了了,被压在浴缸壁,后脑勺被休远澈大大的手掌稳稳的托扶着。
就这么……被这个恶劣的混蛋给亲了!?
如果前几天那个轻轻吻到嘴角的吻,勉强可以不算是初吻的话,那现在这个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算了。
休远澈这个坏蛋,不仅唇贴上了她的唇,舌头、牙齿、牙龈……总之口腔里的所有软软的硬硬的,他都碰了!
这真的是沈白苏的初吻了。
初吻啊!
就在这样一片狼藉的浴室里,在一只胖海鸥的见证下,沈白苏迎来了二十三岁的极重大时刻:初吻。
没有鲜花,没有浪漫氛围,没有甜言蜜语,更没有情到浓时。
有的只有狼狈不堪。
大约过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总之,沈白苏也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只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有点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