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苏瞪大了眼睛,我留下?我留下能干什么啊?生死攸关啊,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还没等沈白苏提出反对票,只见周伦和飞行员以极快速度跳下了飞机,接着机舱门关闭。
沈白苏绝望地望着关闭地机舱门心如死灰。
休远澈笑了笑,“带你看个烟花秀怎么样?”
她转头看了一眼休远澈,还烟花秀,秀个头!这时候谁有心情看这些没用的。
“别看我了,看左上方。”休远澈捏着沈白苏的下巴转过去。
说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那架跟上来的敌机撞在赭红色的岩壁上,炸成一团火球。
无数道流光迸射出来,拖着长长短短的尾迹划过天空。金色的蒲公英火星、炽白的碎片弧线、还有几道暗红色的一起四散开来,散落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星星点点。有一块较大的机翼残骸落在了峡谷底部积水的矿坑里,溅起一片水花,接着水花火光映照下变成了一蓬金色的雾,升腾起来又缓缓落下。
不知是看傻了,还是吓傻了,沈白苏白天没反应。
而另一架敌机的飞行员见状疯狂拉升,试图从峡谷顶部飞出去,但休远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抓紧了。”说着,休远澈将油门推到底,从岩壁的凹洞里闪身而出,直机身便切到了敌机的侧前方,封住了对方的逃生路线。
休远澈目光扫过舷窗外,敌机飞行员的脸一闪而过。
休远澈挑了挑眉,手指按动发射器,机载榴弹迅速发射,击中敌机旋翼根部,那架飞机瞬间旋转着坠入峡谷深处。
爆炸声从谷底传上来,轰隆一声,然后是绝对的安静。
一切结束,休远澈缓慢地把直升机拉出峡谷,伸手把报警音量调低。
他侧身看了看沈白苏,她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全带系得紧紧的,双手攥着安全带肩带。
逆着光,休远澈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掰开。
“没事儿,”他在她眼前摆了摆手,“说好了保你安全的。”
沈白苏这才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用手背擦掉了休远澈脸颊上不知从哪蹭到的一道血痕。
休远澈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胆子不小,敢碰我的脸。”
沈白苏想抽手,没抽动。
“你……流血了。”她的声音还有点抖。
休远澈笑了一声,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40章 第四十章
一个吻过后, 休远澈解开沈白苏的安全带,握住她的手腕,拦住她的腰身, “抱紧我。”
沈白苏还没来得及反应,机舱门就又被打开了。灌进来的风吹得她头发、裙子乱飞, 眼睛也睁不开。
休远澈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速降绳, “闭上眼睛。”
沈白苏大约猜到了接下要跳机了, 可她恐高啊!
但此刻除了听话,她也别无选择。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休远澈的胸口,心里默念在地上在地上在地上。
接着, 随着休远澈纵身一跃, 沈白苏只觉得一阵往下坠的奇怪感觉袭来, 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大约坐电梯时突然断缆就这种感觉吧。接着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没有方向,没有规则, 不停扯她的头发、她的裙摆、她所有能飘起来的一切。
直升机歪歪斜斜地继续飞了一段距离, 一头栽进了远处的山坳里。过了没多久, 传来震彻天际的爆炸声。
沈白苏拼命把脸往休远澈的胸口埋, 竟然听到了他的心跳。但是那心跳非常均匀, 也很慢,沈白苏转头看了休远澈一眼,他到底是什么物种?
“看我干什么?”休远澈喊道。
“你都不害怕吗?”沈白苏回喊。
休远澈不答反问,“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的手握住沈白苏的手腕, 引导她打开双臂,呈飞翔状。接着他又收回手,扶住她的腰,引导她放松身体,“想象自己是一只鹰,现在翱翔在天空中,一切都很轻,云很轻,风很轻,你也很轻。”
沈白苏闭上眼睛,尝试着像休远澈说的那样,想象自己是一只鹰……不,是一只鸟,云和风在她身边丝丝缕缕地流动,她自在翱翔在天宇。
休远澈扶在她腰间的手,随着她呼吸渐渐平稳,慢慢松开了。他松了松伞绳,在距离合适的时候,按动了沈白苏的降落伞,独立使用降落伞会更有飞翔的感觉,失重感也会更好一些。
如此一来,两人成了并驾齐驱状态。休远澈看着沈白苏嘴角弯弯的样子,轻笑了笑,这小狐狸飞美了。
沈白苏闭着眼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还在飞。但平心而论,这感觉还真的挺不错,凉飕飕的,轻飘飘的,像小时候睡的那种吊床,或者荡秋千时候飞到最高处的位置,又爽又刺激,也不用费神控制方向,也不用费力往前,就跟着风走就可以了。如果能发明一种类似的交通工具在城市应用,估计以后都不会堵车了。
正想着,突然绳索开始绷紧,一两秒的失速之后,沈白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往上提了一下。接着她感觉自己好像停下了,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托住、钩住、缠住的那种停下。
沈白苏这才睁开了眼睛。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瞪大了眼睛!
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全是绿色,树叶、树枝、藤蔓……她本能被拨开眼前的枝叶,发现降落伞的伞绳缠在了枝桠上,伞面耷拉在树冠顶上,而她本人则悬在半空中,确切的说不是半空,是高空!她现在离地面差不多十几米,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沈白苏低头看了一眼,腿本能开始软了。她悬空着,晃悠悠的,只有几根树枝抵着她的后背和腰侧,勉强支撑住了。她稍稍动一下,就能听到树嘎蹦作响,可以判断,她随时都会掉下去。
“休远澈!”她喊,“休远澈!你在哪!?”
没有人应。她扭头四处看,但树枝树叶和降落伞的伞面把她罩在里面,只能从枝桠缝隙里看到一点远处。
“休远澈!”她又喊了一声。
树枝又响了一下,她往下滑了一小截,幸亏伞绳缠在树枝上,她猛地又停住了。现在她整个人被根横穿过来的降落伞背带吊着,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就在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大声喊喊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她仰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方降下来。
休远澈控制着自己的降落伞,稳稳地落在离沈白苏不远处的一根粗壮枝桠上。
他收拢了自己的伞绳,然后转过身来看她。
沈白苏此刻悬在半空中,被降落伞背带勒成了个三角形,头发里还插着好几根树枝,脸上蹭了几道绿色的树汁印子。
休远澈蹲在那根粗枝上,眼睛眯成两道弯月笑起来,赤裸裸的嘲笑。
“你笑什么!”沈白苏气急败坏,悬在半空中晃悠着,想踢他又够不着。
“你是把自己想成了树袋熊,所以挂在树上了?”休远澈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幸灾乐祸。
“你为什么要让我自己乘降落伞!你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丑!”
“也是,”休远澈挑了挑眉,“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让你自己跳伞,拿正常人类标准套用在你身上,是我疏忽了。”
沈白苏真想狠狠打他一拳,可别说打人,就算动一动吊住她的树枝都有可能断掉,退而求其次,沈白苏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
一阵风吹过,树枝又晃了几下,她往下滑了一点点,吓得立刻闭上眼睛,把背带攥得更紧了。
休远澈站起来,解下自己腰间的伞绳,一端系在树干上,另一端在自己身上绕了两圈做了一个简单的速降装置。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沈白苏下方的一根粗壮树枝上,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
“松开手。”他说。
“什么?”
“松开手,我接住你。”
“你疯了吗?”沈白苏看了一眼脚下的虚空,“搞不好咱俩都要摔下去!”
“你不松手我怎么把你弄下来?”休远澈胸有成竹,“听话,松开。我数到三。”
“不行不行不行!”
“一。”
“休远澈!”
“二。”
“我真的会掉下去的!”
“三。”
沈白苏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手。她往下坠了不到半米,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休远澈把她牢牢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
沈白苏下意识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前。
休远澈单手抓着速降绳,脚蹬着树干借力,抱着她从树干上缓缓下降。
沈白苏偷偷睁开了一次眼,从他胸前左下方视角仰看他,睫毛很长,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胡茬,棱角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