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手开始抖起来，将叉起龙虾肉送进嘴里。
终于甜品上来，是做成了小狐狸造型的椰奶布丁。沈白苏拿起勺子，先沿着杯壁挖了一圈，又从中间挖下去，把布丁翻了个底朝天。
休远澈看着她乱挖：“找什么？”
“没什么。”她含着勺子，含糊地说。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她松了口气，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盯着挖得稀烂的布丁，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狐狸造型了，被她全毁了。
休远澈看了她两秒，低头把自己那份完整的布丁推到她面前。
沈白苏看着，突然有点感动，她忌惮怀疑了休远澈一晚上，可他什么也没做，也许就真的是坦坦荡荡地带她来船上吃一顿好的而已，是她多虑。
沈白苏舀起一勺布丁放进嘴里，天呢！这也太好吃了，跟“yeyekapuuka”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到后半程，休远澈放下刀叉，拿起酒瓶，给她的杯子添了一点。
“休远瞳回去了。”
沈白苏嘴里的饭差点没咽下去。
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挺好的。”
“嗯。”休远澈放下酒瓶，看了她一眼，“你不用惦记了。”
“我没惦记。”她不明白休远澈为什么要这么说。
休远澈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沈白苏握着勺子，等他问下一句，等他问“为什么要跟钟玄子去集市”，“去集市要买什么”，可他什么都没问。他不问，她反而更慌，慌到后来吃什么都没尝出味道。
甜品撤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海上没有灯，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烛火被海风吹得晃呀晃。
休远澈放下酒杯，站起身，朝沈白苏伸出手。
“来。”
“去哪？”
“船头。”
沈白苏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往前走。船头能有什么？难道要去船头求婚？？泰坦尼克吗？
还没想明白，只听砰的一声响，从远处的海面升起一片灿烂。
第一朵烟花在她头顶炸开。
是她最喜欢的紫色。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上去, 在夜空里闪烁开，洒下来，落进海里。
全是紫色的。深紫, 浅紫，紫的闪白光, 一朵灭了，下一朵已经蹿上去, 把整片海面都映成了紫的海洋。
沈白苏仰着头, 看呆了。
她见过烟花，但她没在海上看过，也没见过全是紫色的。海上的紫色烟花天海相映，天上一朵, 海里一朵, 风一吹, 海里那朵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休远澈站在她身侧, 看着她。
“为什么都是紫色的？”沈白苏问。
“不好看吗？”
“太好看了, 最喜欢紫色。”沈白苏仰着头，继续问, “所以为什么是紫色？”
“随便选的。”
沈白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海风凉了, 她穿的是吊带裙, 休远澈将自己西装外套裹在她肩上。
沈白苏缩了缩, 外套上有休远澈的味道, 和早上她被子里的是一样的，她莫名耳朵微微发热。
烟花放到最后一轮，声浪一波一波压过来，乐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还是那首《Mojito》, 这一次乐队音色比晚餐时放得开，琴声铺在海面上，配着满天紫色的光。
沈白苏正看得入神，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过来。”休远澈牵着她，走到船头正中，那里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有一张椅子。
“坐。”
她听话坐下，仰头看他，“到底……要干……”
话没说完，休远澈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单膝落地，西裤的裤线绷直，他手里托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沈白苏的呼吸停了。
求、求婚？！可这盒子看着也太大了点了，戒指盒没这么大，项链，手链，加起来一套首饰也没这么大啊。
“休远澈，你……”
他打开盒子。
确实不是戒指，而是一双鞋，水晶鞋，鞋身缀满碎钻，细高跟，烟花的光落上去，整双鞋流光溢彩，亮得晃眼。
沈白苏盯着那双鞋还没反应过来，休远澈便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没动整个人还是懵的。休远澈握起她的小腿，轻轻把她的脚从平底凉鞋里退出来，托着脚踝，放进那只水晶鞋里，扣好搭扣。
然后是右脚，尺码刚刚好。
休远澈连她的鞋码都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沈白苏低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低着头，手指收好搭扣，动作又慢又仔细。
昨天休远澈把枪塞进她手里，逼她选一个人开枪。
今天，同一个休远澈，给她在海上放紫色烟花、单膝跪在她脚下给她穿上了水晶鞋。
他让她困惑又激动，着迷又恐惧。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休远澈站起身。
最后一朵烟花升上夜空，炸开，漫天紫色的光雨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甲板上。乐队的琴声四溢。
休远澈低下头，扣住她的颈，吻了她。
吻很轻，很慢，细腻又柔软。烟花灿烂，海风湿凉，他的嘴唇是软软的。
沈白苏的手垂在身侧，攥着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紧紧的。
吻结束的时候，休远澈缓缓退开一点，看着她，“沈白苏。”
“……嗯。”
“补给你这样一个初吻，”他说，“可以吗？”
沈白苏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可以。怎么不可以。比她梦想中的初吻更豪华更郑重。
她大约猜到了是休远澈看到了她本子上写的关于初吻和仪式感的那段，记下了，就准备了这些。
眼泪先掉下来了，原来他只是给她补一个完美的初吻。其实之前那个，也不错。
休远澈抬手，用手背在她脸上碰了一下，把那点湿意抹掉了。
“哭什么。”他说，“鞋不合脚？”
“合脚。”她带着鼻音答。
他看着她，笑了笑，把外套的领子给她拢了拢。
回到餐桌边的时候，烟花已经放完了，海面上只剩硝烟散去的白雾，和一轮月亮。乐队收了乐器，轻手轻脚地撤到了下层船舱。服务生重新斟了酒，送来餐后水果。
沈白苏捧着酒杯，脸上的热还没退下去。她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水晶鞋，鞋尖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看一次，心虚一次，又忍不住再看一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朝上，显示是休远瞳发来的。
沈白苏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她下意识抬眼看对面的休远澈，推正端着酒杯，目光平静的看向远处的海。
沈白苏迟疑着要不要回复。休远澈他看没看见啊？她觉得他应该看见了，屏幕那么亮，“休远瞳”三个字那么大。可看他反应又似乎是没看见。
沈白苏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我去一下洗手间。”
休远澈没回应。
沈白苏觉得他肯定是看见了，想到这里抿她不置可否地抿着唇，盯着休远澈的反应，甚至有那么一丢丢地希望休远澈能凶巴巴地告速她，不准去！
见沈白苏半晌没有动作，休远澈抿了口酒，“怎么不去？”
沈白苏怯怯盯着他，算了，反正她也没那么想知道休远瞳发了什么消息，“又没了。”
休远澈勾了勾唇，“又没了？”
“嗯。”沈白苏点头，拿起酒喝了一大口酒。这什么酒？放松下来细品，这酒可真好喝，有点像梅子酒，但又不是梅子酒。
“什么酒？”
“好喝？”
“嗯嗯，好喝的。”
说这沈白苏又喝了一大口。
海风，美酒，月夜，一切美轮美奂。
休远澈走到她座位旁边，把酒杯放在一边。沈白苏的脸更红了。
他没说话，只将她拎起来打横抱起，拿着酒瓶，走上旋梯，往二楼的房间去。
“去哪？”沈白苏明知故问。
“你说呢。”
沈白苏不说话。
海上气温低，房间里暖气倒是开的很足。今晚风浪大，房间地板微微晃动，不明显，但却分明显示是并不在陆地。灯光昏暗，休远澈的影子映在沈白苏的胸前，也是暗的。
他小心将沈白苏放在满是玫瑰花瓣的床上，玫瑰花香漫布整个房间。
床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蕾丝镂空造型，十分漂亮。
休远澈将盒子递给沈白苏，沈白苏接过直接就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钻石皇冠，还有一套紫色毛茸茸的衣服。
休远澈抬了抬下巴，“试试。”
沈白苏抖开衣服，脸瞬间就红了。
漂亮是真漂亮，就是该漏的不该漏的，都没什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