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远澈没回答她, 径直朝她走去, 手里拎着一个淡粉色的盒子, 和昨天下午装蛋糕的那个盒子差不多大，同样的缎带，同样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
沈白苏的目光落在礼物盒子上，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和昨天一样，是个蛋糕的话，她是愿意接受的，也绝不会像昨天那样乱七八糟的扒拉一通任性地推到一边。她会吃完，至少吃一半，然后好好跟他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什么的，总之，她不想他们之间的氛围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可是他如果是送蛋糕来，至于这么久吗？搞到凌晨两点多？
想到这里，沈白苏的目光从他手里的粉色盒子上移到他脸上，接着停在他脖颈处。他的衬衫领口边缘，靠近锁骨的位置，也有血迹，不是伤，和袖口一样，很明显都是溅上去。
“醒了？”休远澈把粉色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沈白苏面前。
礼物盒底碰到茶几面发出“咣当”一声响，这让沈白苏更确定里面绝对不是蛋糕。
沈白苏越来越害怕，她现在万分后悔，他是休远澈啊，她不该对他任性发火闹脾气的。
休远澈见她瑟缩的样子，笑了笑，这时候到是有点脑子了。
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悠闲自得，指了指盒子，“打开看看。”
沈白苏低头看着那个粉色盒子。缎带是她喜欢的珍珠白色，蝴蝶结也是她喜欢的，可她明确知道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又要吓她？
“我……我不想打开，我……我不想要礼物。”她哑着声音，眼里写满了抗拒，“要打你自己打开。”
休远澈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她。沈白苏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抱枕的边缘，嘴唇因为恐惧而泛白，可这张小嘴还是利得很，一句软话也不可能说。
他看了她片刻，“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不亲自打开，它就没有意义了，你应该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人。”
沈白苏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不打也行，我帮你打开，那明天这个时候，我再送一份同样的礼物，如果还不想打开，那后天继续，送到你愿意亲自打开为止。”
“我打！”沈白苏被他吓得哭起来，“我打还不行吗……”
说着的她把抱枕放到一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缎带的一头，使劲一扯，蝴蝶结便松开了，盒盖瞬间被掀开，一股寒气从盒子里涌出。
很快她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块透明的冰块，大约有星巴克大杯那么大，冰面切割成不规则的方形，周围还再源源不断地散着雾气。然而冰块里冻着的，是一根手指，从根部被齐齐切断，断面平整而干净。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修长，肤色苍白，被冰层包裹着，像一件精心制作的标本。
沈白苏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身子猛地往后撤，撞到沙发背上。
粉色盒子绑带被她的动作带着，盒子打翻在地，冰块滑出来，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脚旁边。
“休远澈！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休远澈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瘫坐着发抖的样子，表情依然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一个对话框，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休远瞳昨天发给他的照片，还有沈白苏躺在床上的的那张，以及两人昨天的聊天对话。
“昨天他在你醉了以后拍的。”休远澈的挑了挑眉，“我本来想割他的嘴唇，因为他亲了你脖子。可后来想想，割了他的嘴唇，你跟他打电话，他该怎么讲话呢？算了，那就先切一根手指，给他提个醒。礼物喜欢吗？你该好好谢谢我的。”
沈白苏看着那些信息，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在泪水中模糊成一片。
她其实有点生气，因为休远瞳利用了她，她讨厌这种被骗的感觉，但是休远瞳毕竟和她不熟，而且因为她受了伤，骗了她那算是还了他受伤的事儿，算扯平了，她也可以接受。
但是她最生气的是休远澈又吓她，还用这么可怕的方式。
沈白苏抬起头看着休远澈，眼泪不声不响的流下来：“那……那你也不该这样！你切他手指！还拿来吓我！休远澈！你为什么总做这些可怕的事情？！”
休远澈看着她，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了一点。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然后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
“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明天来岛上。”
沈白苏看着他，拼命摇头，她知道他来了，休远澈肯定还会做更可怕的事情，能不仅是第二根手指，或者直接是整个手，也或者是一条腿，甚至是丧命，想到这里，她开始哭起来：“我不打！”
“为什么？我替你报仇不好吗？”休远澈微微偏了一下头，拇指按在她下巴上，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他骗了你，利用了你，你还护着他？”
沈白苏被他按着下巴，温热眼泪顺着他冰凉的手背往下淌，温差形成一种奇怪的触感，休远澈不自觉恍惚了一下。
“我不想伤害他！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那别人伤害你就可以？”
沈白苏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休远澈偏了一下头，继续问，“那我只能理解成，你觉得那不算伤害。把你灌醉了不算，亲你不算，拍照也不算，对吗？还是那都是你自愿的？是你俩一起合起伙来逗我的？”
沈白苏还是摇头，她想说不是那样的，她想说她不知情的，而且休远瞳只是骗了他，不至于被割掉一根手指，可目光触及到休远澈那双沉得不见底的眼睛，这些徘徊在嘴边的话，却一声都不敢发。
休远澈盯着她脖颈上那道红色吻痕，和她哭红的眼睛交相辉映，她那句“我不想伤害他”，让休远澈迫切要她彻底臣服，此刻，先前那些关于“她不爱他”的话也像无数小火苗窜出来，蜂拥而至、摇旗呐喊。
这一切烧尽了理智，毁灭了清醒。
休远澈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大步朝浴室走去。
沈白苏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他胸口上，不停推搡他。他不为所动，走到浴缸前，弯腰把她放进了白陶浴缸里。
沈白苏撑着浴缸边缘想要起来，但她的腿还在发软，手指刚攀上浴缸边缘就滑了下来。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今天就尽情地喝。”休远澈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浴室，“不想他死的太快，最好不要动。”
很快沈白苏听到开柜子的声音，还有瓶盖被打开的声响，一声接一声。
她缩在浴缸里，双臂环住自己的肩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门打开时，休远澈推着一柜子的酒进来，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棕色得，瓶身贴着各种各样的标签，花花绿绿，高高低低，各式各样。
“你……你要干什么？？？”沈白苏害怕极了。
休远澈俯下身，一手抚住沈白苏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一手拿起把酒瓶放在浴缸边缘往里倒，深红色的液体酒液沿着白色陶瓷内壁往下淌，流进了浴缸里，在她的小腿周围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浅滩，浓郁醇厚的酒香和她身上奶奶甜甜的味道混在一起，更加好闻。
“你干什么！！？？不要！”沈白苏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瓶，被他轻巧地挡开了。
“乖一点，才能好受点。”
接着休远澈又拿起一瓶威士忌，清澈透亮的棕黄色的液体混入红酒里，浴缸里的液体瞬间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色，酒液没过了她的脚踝，触感冰冷，沈白苏的脚趾不自觉蜷缩起来。
然后是白兰地，浓烈的酒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呛得沈白苏开始咳嗦。
她蜷缩在浴缸一角，裙摆已经被酒液浸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沈白苏又冷又怕，开始打寒战，泪忍不住地流，却一句软话都不说，只是仰着脸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做这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手指紧紧抓着浴缸边缘想要借力站起来，但浴缸内壁已经被酒液浸得滑得根本握不住。
酒还在一瓶一瓶地往里倒，朗姆酒、龙舌兰、伏特加……浴缸里的液面一寸一寸往上涨，从脚踝没到小腿，从小腿没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啤酒倒入的时候，会激起一层泡沫，膨胀起来，然后慢慢消散。红酒倒入时，颜色会骤然变化，酒红色的液体溅到沈白苏身上，显得她更白，近乎没有血色。反而是烈酒倒入时，温和了许多，无声无息，像发疯的休远澈，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最多就歪着一侧的嘴角笑一下。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休远澈把最后一瓶酒倒完后, 瓶子扔在地上，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浴缸边缘, 另一只手抓住她连衣裙的领口，唇就咬住了沈白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