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应,呼吸渐渐匀了,烧还没退,但比刚才安稳些。
他坐在床边,把冰袋翻了个面,重新敷在她额头上。
后半夜,他几乎没合眼。
冰袋化了一袋又一袋,毛巾拧了一条又一条。他隔十分钟摸一次她的颈侧,每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三十九度二,三十九度,三十八度八,三十八度九……降得极慢,还反复。
中间佣人来过两次。第一次送新的冰袋,第二次是凌晨五点,厨房熬了白粥,佣人端着托盘刚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接过来就把门关了。
休远澈回到床边,沈白苏又开始说胡话了。
这次她缩在被子里发抖,“冷”
休远澈把冰袋撤了,换了条用温水浸过的毛巾,叠好敷在她额头上,然后掀开被角躺进去,把她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她后背贴着他胸口,身上倒是不烫了,冰冰凉凉的。
“好冷。”她迷迷糊糊地说,“休远澈,我好冷。”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把被子拢紧,胳膊也更紧的抱住她,“这样好一点吗?”
她含含糊糊的又说了两句,翻了个身,变成面朝他,还有些热的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含混地叫了一声:“休远澈。”
“嗯。”
“坏透了。”
“嗯,坏透了。”
“讨厌你。”
他低头看了看她,过了几秒,应,“嗯。”
“……但是你不许走。”她说着,手摸索着,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往他怀里钻,“你是我的休远澈。”
休远澈垂着眼,她手小小的,指甲剪得圆圆的,抓他的力气小得可怜,却抓得牢。
“是你的,”他说,“哪儿都不去。”
到了下午,沈白苏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她不再说胡话了,呼吸沉下去,变得绵长。
休远澈靠在床头看她,一直没睡,却没什么困意。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早上太阳光零零散散洒在沈白苏闭着的眼睛上, 她昏昏沉沉,并不想睁眼,更不想起床。
她不记得自己发烧了, 只当是自己被酒泡醉了,脑袋沉得更厉害, 浑身上下都感觉并不舒服。她闭着眼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却摸到了一个皱皱的小东西。拿起来, 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的, 是一颗糖,凑近了闻一闻,白桃乌龙味的。
沈白苏想把糖扔了,可抬起手顿了顿又放下了, 休远澈真是个坏蛋, 坏透了, 每次都搞这种套路。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 推开浴室的门准备上厕所。然而浴室里一切如旧,没有酒渍, 没有酒瓶, 没有乱七八糟的凌乱, 这让沈白苏有些恍惚, 昨晚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做个一个荒诞的梦。可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身上到处是泛青的吻痕,又让她确信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伸手摸了摸锁骨处红红的齿印,还有脖子上的红红的痕迹,皱起眉头, 休远澈是属狗的吗,这么爱咬人!
沈白苏正看着,敲门声响了,她简单穿了件衣服去开门,周伦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摞精致的盒子,“沈小姐,澈少爷让送来给您的衣服鞋子。”
沈白苏接过来,有点沉,感觉不止一套衣服鞋子,至少有个四五套的样子,“他呢?”
“少爷去奥尼亚岛了,原本是昨天要去的,你发烧了,就改成了今天。”
“我发烧了?”沈白苏完全不记得了。
“对,少爷照顾了你一天两夜。”周伦继续说,“后天安排了沈小姐去奥尼亚岛,这两天少也不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伦说完便退了出去。
沈白苏疑惑着,自己竟然发烧了?可是现在除了觉得头沉沉的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休远澈照顾了她两天一夜?那她睡了两天了?泡酒不是昨晚?沈白苏的时间轴扭曲了。她看着眼前的盒子,想到周伦说休远澈“照顾自己”……怎么照顾?就他那个样子,还会照顾人?鬼才信。
正想着,沈白苏拆开包装,掀开第一个盒子的盖子,里面是一条烟紫色的长裙,晚礼服款式,桑蚕丝的面料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和她昨晚穿的那件裙子很像,但更精致,更贵气一点。休远澈演的又是哪出戏,把她衣服撕烂找件贵替还给她?想得美,干了坏事儿就是干了坏事儿,哪这么容易一笔勾销。
第二件衣服是件海蓝色的连衣裙,沈白苏展开看了看,剪裁简洁利落,但是后背开了个V字领口,超深,简直一览无余,肩带缀了一颗挺大的海蓝宝石,沈白苏把宝石放在光下看了看,虽然她并不懂这些,但凭休远澈的豪气,这八成是颗真宝石。
第三个盒子一打开,,沈白苏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盒子里是一套粉嫩的情趣内衣,小狐狸造型,毛茸茸的短上衣,一对尖尖的小狐狸耳朵,同色系的毛绒短裤。她用手指捏着耳朵发箍拎起来看了看,发箍上包着一层极软的粉色绒毛,耳朵内侧是浅白色的,耳尖还缀着两小簇深粉色的绒毛,跟真的狐狸耳朵并无二致。盒子里还有个真丝布兜,沈白苏打开,里面是条大大的狐狸尾巴,蓬松柔软,根部是一个栓塞,沈白苏拿起来看了半天,突然就脸红了。休远澈这恶趣味,她是绝对绝对不回穿的!
不过不得不说,休远澈的审美真的十分在线,这套确实……很好看,面料手感也极好,除了那个大尾巴,其他的沈白苏是想穿上试试看看的。
“休远澈,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嘟囔完,沈白苏竟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盒子里摸了摸那条尾巴,手感绝佳,软得不真实,大约小狐狸幼仔的绒毛应该也就是这么个触感。
她又拿起那件毛绒短上衣看了看,发现绒毛下面还有一层极薄的丝绸内衬,穿起来肯定不会扎皮肤。
可想到那晚他对自己做的一切,沈白苏立刻把盖上盖子,把盒子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两天后的一个午后,沈白苏准时登上了飞机。
她原本有些忐忑,不知道怎么面对变态休远澈,但进了机舱里,却发现休远澈根本没在飞机上,只有驾驶员和周伦坐在前排,看到她进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直到飞机起飞,旁边的座位始终空着,这确实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休远澈早两天已经飞过去了,要和当地两个帮派的首领分别会面。他把正事排的很靠前,争取留出足够的时间陪沈白苏在岛上好好玩玩,算是某种程度上对那晚的一些补偿。
休远澈不在,沈白苏莫名觉得有些不习惯,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阿兰若岛,耳边浮现的竟然是休远澈的声音,眼前浮现的竟然也是休远澈的样子,还有早上床头柜上那颗乌龙白桃果糖。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现在真的是一团浆糊,索性闭了眼睛,渐渐睡着了。
醒来时,飞机已经降落在了奥尼亚岛,天色已近黄昏。
接待的人把她领进一栋靠海的别墅。
沈白苏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玄关处。
放眼望去,满眼的粉色。全是粉色,深的,浅的,玫粉,淡粉,亮粉,梦幻芭比粉……她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片晚柔粉色的霞里。
客厅的沙发是粉色的丝绒质地,圆滚滚的,像她吃过的巨大的粉色棉花糖。
地毯是浅粉色的长毛绒,踩上去整只脚都能陷进去,这踩屎感简直绝了。
窗帘是双层纱,里面那层是淡粉色的,外面那层是珍珠白的,海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两层纱轻轻飘起来,一帘幽梦照进现实。
客厅正中央的茶几是一朵巨大的蛋糕造型。底座是奶油白的圆形,桌面是一层一层的云朵弧线,表面光滑得像刚凝固的白巧克力。上面摆着一个水晶果盘,里面装满了她爱吃的榴莲,还有几颗用金箔纸包着的巧克力。
她站在玄关处,脚踩在粉色长毛绒地毯上,环顾四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休远澈疯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沈白苏确实很喜欢这个别墅,谁还没有个公主梦呢。可是,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根本猜不到休远澈到底又在憋什么可怕的大招对她。
她继续往里面走,客厅旁边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天花板是仿真天空,跟她去澳门威尼斯人见到的那种天空有点像,但这个更逼真一点,几片云朵竟然还会动。
走廊尽头是主卧的门,门是白色的,是白色雪人蛋糕造型!救命!!!
她推开门,再一次愣住了,床是云朵造型的,圆形的,直径大概有两米多,床垫极厚,一看就很软。她走过去按了一下,手指陷进去好几厘米,回弹很慢,像按在一块巨大的棉花糖上。床上布品色系是白和淡粉,枕头上绣着一只闭着眼睛打盹的小狐狸。床幔从天花板垂下来,薄纱质地,上面用银线绣着星星和月亮,海风吹进来的时候,床幔轻轻晃动,星星和月亮就在空气里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