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金牌夫子_藏三年【完结】(113)

  宋初夏便笑:“意思就是,你通过了,恭喜你,笤夫子,从今以后要成为寸金书院的一员啦。”

  笤夫子……

  笤娘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嘴上跟着喃喃念了好几遍。

  随后才似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一般,几行清泪喷涌而出,掩面啜泣。

  第89章 平县令

  ◎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哭, 直把宋初夏和王全知给哭懵,两人一时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宋初夏连连对王全知使眼色——你弄哭的,你去哄。

  王全知却当她眼抽风, 扭过头去不动如山。

  好在笤娘子很快止住了泪,抹了把脸便跟王全知躬身道谢,并没有接过那颗碎银子。

  宋初夏不由不解。

  说实话,王全知会作出这样的举动, 着实令她心下一番惊讶, 惊讶过后又是欣慰。

  ——这家伙,当真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笤娘子抓了把衣角, 神色略有忐忑, 目光在跟前的中年郎君和年轻小娘子间转了又转,才定定地投向宋初夏,斟酌道:“能否让我、允我提前预支一旬的工钱?”

  若非家中实在穷得揭不开锅, 笤娘子都不想开这个口。

  闻言二人再次面面相觑,却不是为了她上来就要预支工钱一事,而是——宋初夏收回视线,竖眉皱脸望向笤娘子:“你怎的不问他?”

  明明今儿王全知看上去更像老大。

  笤娘子被她的丑菊脸逗乐, 笑道:“我能看出, 小娘子才是这里的主事人。”

  宋初夏这下真的惊了,这眼力见儿,一等一的好!不成想茫茫人海中她一捞就捞中一条宝藏鱼,这叫她如何能不乐呵?

  虽然整片海里也就只这一条鱼游向她,但缘分嘛, 总是如此妙不可言。宋老师在心里兀自乐呵道。

  她连忙起身上前, 朝笤娘子作揖道:“你猜得没错, 小女子不才, 正是寸金书院的山长——宋初夏,不过笤夫子叫我夏姐儿就好啦。”

  宋初夏……

  笤娘子将这名儿在心里头咀嚼了两回,眸子一亮道:“我晓得,您就是那位文曲星下凡的宋夫子!”

  有段日子里街坊邻居皆在议论纷纷,即便她无心凑堆,这个名字也是给她留下了印象。

  文曲星下凡嘛……自然是没有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驳夸人语,宋初夏只回以嘻嘻一笑。

  王全知没眼看她这嘚瑟样儿,哼哼两声不作理会。

  如此宋初夏喊来方大,跟笤娘子订好工契后,二话不说从荷包里垫付了工钱给她。

  笤娘子这才把钱接过去,眼瞅着又要泪盈眼眶。

  只这回她眼泪到底没有流出来,吸了吸鼻子道:“常言道苦尽甘来,我如今总算是体会到了。”

  两个月里接连遇到三位大好人,若不然她怕是早没了活头。

  许是压抑太久,又确定了要在书院做事儿,笤娘子再没有顾及,跟二人打开了话匣子。

  反正后头也没人等着面试,宋初夏和王全知便也闲了心思听她一讲。

  事情都过去了,笤娘子渐已不放在心上,便只打算拿来当乐子说一嘴,见二人竖着耳朵一脸认真,她不由起了兴头。

  如此笤娘子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比话本子上的故事来得精彩得多,宋初夏听得一会儿心酸叹气,一会儿鼓掌叫好。

  尤其是讲到“苦命寡妇含冤遭众欺,县令神速断案平闹剧”时,咳,宋初夏默默给总结了章回标题,她“哇”的一声,赞道:“这位新县令,端的是明察秋毫,妥妥的青天大老爷呐!”

  笤娘子不由哈哈大笑,点头道:“可不正是,平大人的确称得上是位好官儿。”

  平、平大人?姓平……宋初夏慢慢瞪大了眼,看向王全知:“此平大人,不会就是那位平大人吧?”她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儿,还偏全让她撞上了。

  王全知则回以一脸“你不知道么”的表情。

  这下,宋初夏连嘴巴都张圆了——我怎么会知道?

  ……

  *

  那头端坐后堂的平县令猛地打了个喷嚏。

  底下孙主簿忙不迭递上帕子,关切道:“大人可是着凉了?”

  平仲定睛一看,外头烈日当空,烤得地板直快冒烟,着凉?遂睨了眼孙主簿没说话儿。

  孙主簿却恍若未觉,继续不知死活地道:“大人身边也没个知心人,难免会照料不好自个儿。”

  平仲年近而立,至今未成家,此人一向独来独往,孤家寡人,若非特意去查,朝中也没几个人知晓他家中还有什么亲眷。

  闻言平县令又拿眼睨孙主簿,刀削般冷硬的薄唇轻启:“不劳孙大人忧心。”

  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冷酷样儿。

  孙主簿险在酷暑天被冻到,才心知自个儿说了浑话儿,不禁暗恼这张嘴怎的越发没长进?

  如今孙主簿的日子算不上好过,上峰换来换去的虽不影响他一个小小主簿,可上峰是谁却决定了他在衙门是吃香喝辣的还是咸菜清粥。

  而眼前这位新县令,显然让他尝到了后者。

  且这位县令大人前不久还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尽管不知因何落得个被挤兑出京,贬官至此的下场,估摸跟这人长了一张臭脸不无关系……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说也是曾在天子跟前挂上号的人物,没准儿哪天皇帝惦记起,就又给升回去了。

  官场素来风云变幻,孙主簿作为一个芝麻小官亦深谙此道,是以打醒了十二万分精神伺候新上峰。

  遂又赔笑道:“大人,夏日枯坐未免烦闷,不如我们到城里巡视一遭?”话说回来,这位县令大人上任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亲民之举,恐怕县里的民众至今都还不晓得他们的父母官换成了哪位。

  平仲却眉头一皱,忽的想起一事,问道:“县学,新的教谕到了吗?”

  这问题让孙主簿心底有些发虚,低声答:“还没呢。”自打出了那挡子事,谁还愿意来夏江县县学任教?估摸着上头作安排的知府大人也一个头两个大。

  “王全知现在何处?”平仲又问。

  “听说去了寸金书院。”昔日同僚的去向他还是清楚一二的。

  “寸金书院。”平仲在心里喃喃道,旋即起身,“走吧,我们走一趟。”

  孙主簿面上一喜,心说县尊大人总算听进去他的话儿,要去城里近距离接触老百姓了。

  便搓着手问:“大人想从哪里巡视起?城东还是城西?还是说由小的做安排?”

  平仲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跨步而出,头也不回地道:“去寸金书院一趟。”

  孙主簿也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去寸金书院做甚么?

  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人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

  *

  日头毒辣,明晃晃地打在如织人流的头顶上。

  孙主簿一张老脸晒得火烧似的滚烫,脑子也跟着晕乎乎的,闹不明白好端端县尊大人怎要去看那王全知。

  难不成还要喊他回来县学?他会回来才真叫活见鬼哩。

  东桥街离县衙不远,孙主簿还没嘀咕完,腿长步子大的县令大人已经走到街口,冷不防撞上一名年轻妇人。

  妇人惊慌之下脚底打滑,险些摔出个面朝石板背朝天,幸而平县令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妇人的胳臂,才堪堪化了一场灾。

  待妇人站稳后,平仲不着痕迹地松开手,背到身后。

  看清来人后,笤娘子惊喜道:“平大人?”又施了一礼,“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也不知是谢上一回,还是这回。

  平仲虽没什么表情,但也还记得妇人,瞥了眼她手中抓着的纸,问道:“笤娘子怎会在此处?”

  闻言笤娘子面上一红,道:“民妇方才到寸金书院见工。”说罢还不由自主地把手里的工契递给他看。

  平仲“哦”了声,又是寸金书院?遂接过契纸打量,契纸倒写得有模有样的,给的工钱也算丰厚,看来这间书院办得不错,居然还招女夫子。

  等等!

  平仲一顿,目光定在纸上不动了。

  笤娘子见他神色有异,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道:“大人,上边可是有什么不妥?”

  平仲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契上的字,难得扯出一抹笑:“这契纸由何人所写?字不错。”

  笤娘子恍然,心道原是夸这字好呢,不由松了口气,笑道:“此契该是书院的宋山长所写。”上头的签名和其余字迹都是一样的,是夏姐儿所写没错。

  平仲听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把契纸还给她,就要转身大踏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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