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人?”方德生愣愣地问。
有时候宋初夏真怀疑方德生的钱是不是大风刮来的，何以脑子这么不灵光还能挣得盆满钵满。
苍天不公呐。
“还能是哪个人?金老三。”她看着他道。
方德生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不敢置信地问：“你、你看上金老三了?”不怪他，要怪就怪这丫头老出惊人之语，叫他时常忘记她还是个孩子。
……
“非也。”宋初夏想起金老三那张脸，就忍不住干呕一声，又郑重其事道，“你帮我把他给抓来。”
方德生顿时怒了，伸手就想拍案而起，这丫头当他是什么人?强盗么?光天化日说抓人就抓人。
宋初夏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好!”方德生一拍案，转头吩咐道，“方腾，你去，记住，办得干净点。”
“是!”方腾应声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找到人了
◎竟是连环套中套。◎
衙门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午后, 李县令的惊堂木才将将得以落下，宣布退堂。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其中不乏一些逃学出来凑堆看戏的学子, 嬉笑间还在谈论今日这桩趣闻，纷纷猜测着这位张娘子的姘头究竟是何许人也。
莫非是哪个戏班子里的俊俏小生?或是乡里的旧情人?抑或是……县太爷?
此言一出，同行者不由得骇然，还在县衙门口就敢口出狂言, 怕不是活腻歪了么?
但也有人啧啧两声, 加入讨论：“瞧那金老三，长得跟黑熊似的, 他媳妇儿能是天仙不成?”说完却又摇摇头, 促狭着打趣道，“县太爷毕竟已年过不惑，张娘子若年轻娇俏, 倒也是说不准儿的事儿。”
随即一阵哄笑声响起。
李县令回到县衙后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猛灌了几杯清茶才稍稍平复些，斥道：“不像话!不像话!”又喊来孙主簿, “那金老三究竟是什么人?”
上回金老三纵犬生事, 逮入牢房时，衙门就已经盘查过此人底细，县令大人早已知晓，却还要问，摆明了是要拿人撒气。孙主簿心知肚明, 却也只能擦了擦脑门的冷汗, 赔笑道：“大人, 此人并非夏江本地人士, 从前只是邻县的山野猎户，去年才到搬县里来，连宅子都是租的，其余的……就实在是查不到了。”
他只是个小小县衙主簿，手还没长到能摸清一个外来乡野村夫的生平，况且事发突然，要他查也得给点时间呐。
李县令重重放下茶杯，吩咐道：“给我查!”敢给他惹了这一身骚，就不信没法子治得了这刁民。
孙主簿忙点头应是。
那头金老三从县衙里出来，转身又摸回了小巷深处，匆忙间忘记上锁的门被他轻轻推开，入目依旧是空无一人。
金老三不禁啐道：“鸟婆娘!要被老子逮住，老子定要……”
然而狠话儿还没放完，门边冷不丁窜出几个高头大汉，金老三尚未回过神儿，人就被堵了嘴，径直套进麻袋里。
“救……唔唔……”
此时宋初夏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方家后院，昌隆号里人多眼杂不好办事，而方家虽然也人来人往的，但都是自己人，恰好还能打打掩护。
谁会对下人们扛着几个麻袋进自己府里起疑呢?
方管事办事利索，出去转一圈，就两金老三的老底都给挖了来，只是也同衙门那边所知的情况相差无几。
宋初夏听后，道：“深居山野的猎户啊，怪不得连王教谕的名头都没听说过，只怕是连字儿都不识几个罢。”
方德生这才恍然——原来这厮就是上元节那日闹事的恶徒!灯会后宏哥儿和华姐儿回来跟他叽叽咕咕说起这事，老父亲方德生自然是跟着叫好，却没想到竟是此人，端的是凑巧至极。
宋初夏笑道：“的确很凑巧，但愿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罢。”
她又转过头，跟程大郎等人讲了自己那番猜测，疑心吴四郎就是和那金老三的妻子私奔了，至于程家的契约，大约是他为了筹措盘缠而卷走的。
程大郎和水哥儿听完，脸色都有些不好。
平日里再老实木讷的汉子，此刻都按捺不住心头情绪，程大郎握拳怒道：“好个贼心贼肝的腌臜浑人!枉我一家子把他当至亲看待，却不成想是引狼入室，唉!”
显然是气极了。
宋初夏深知吴大娘有多疼爱这个弟弟，程家其余人亦待吴四郎十分亲厚，说是雇他来做长工，实际上大家同吃同住，一同干活，给的工钱还远超一般工资水平。石头家不是家财万贯的地主，不过是寻常自耕农，如此这般，不正是因着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安抚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看清此人真面目，及时止损，倒也不算坏事。”
经夏姐儿这一开解，程大郎和水哥儿心里头顿觉好受不少。
水哥儿身为家中长子，向来比下面两个弟弟要稳重有担当得多，斟酌片刻便问道：“夏妹妹，你说能从那金老三嘴里套出话来，找到我小舅么?”
“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宋初夏如实告知，“但既然张菁是他媳妇儿，夫妻一场，想来不会对彼此一无所知。”
只要找到张娘子，想必就能找到吴四郎。夏江县就一个城门，方家已经派人在那蹲守，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就代表他们人还躲在城内。
程大郎和水哥儿都很信任夏姐儿，夏姐儿是他俩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连她都说没把握，一时父子二人便又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老程家的身家性命，此刻都还悬着没下落，叫人如何能不忧心。
*
方家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金老三躺在地上，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肥硕的身躯只能像蚕蛹一样扭来扭去。
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他四下打量，却只看得出这个院落久无人住，落了层灰，仍不失精致华美。
难道自个儿最近得罪了哪家贵人么?金老三正苦苦思索时，突然有声音从外头传来。
“怎的又是你啊?”
清脆的嗓音在耳边想起，金老三一仰头，就见到一个头梳双丫髻的瘦小女童，颇有些眼熟。
他瞪大了眼去瞧，片刻才想起来——原是那个丫头!金老三“唔唔”两声，扭动得越发厉害。
宋初夏示意，方腾便上前去取下他嘴里的臭抹布。
还没喘过气儿，金老三忙不迭呸了声，骂道：“你个臭丫头，老子哪里得罪你了?把我绑来做甚?信不信我报官去?”
“报官?”宋初夏嗤笑一声，拿眼睨他，玩味儿道，“金老三，到了我的地盘，你觉得你还有命走出去?”
女童穿了一身绸衣，但依旧面黄肌瘦，端的是平平无奇的模样，只是她神色越是平静无波，金老三这心里越是惊涛骇浪。他自来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虽然舔的是山里的野畜牲的血，但也从未像她这般，面不改色间就要取人性命。
这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宋初夏见金老三被吓得面如土色，心里不禁嘎嘎大笑。她不过是学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唬人桥段，这些手段在这个时代简直屡试不爽，编剧诚不欺我也。
她要真如她所说的那般能耐，好歹也得穿金戴银，装点下门面吧!
不过放句狠话，这金老三就把自己脑补成了洪水猛兽，当真没见过世面。
宋初夏摇摇头，怕再说下去要把金老三给吓傻了，还是换条路子好，遂叉起腰，道：“你媳妇儿是不是跟吴四郎跑了?”
吴四郎?金老三愣了一瞬，才想起这号人，再次气得要呕血，他琢磨来琢磨去，没想到竟是那个小瘸子!
“你怎的知道是那瘸子?”他讷讷地问道。
这话儿却让宋初夏觉着有些不对劲。这金老三像是老早就认识吴四叔似的，而且还知晓他瘸了腿，按理说他媳妇儿偷情也该藏着掖着才对，莫非两人是从前就在城里结识过?
可看他语气和神色都颇为不屑，宋初夏总觉得这件事儿没有那么简单。然而她一看到金老三那张脸，就不由得想起宋二虎，登时一阵恶寒。
罢了，他们有什么恩怨她管不着，她只想赶紧找到吴四郎，把程家的东西拿回来。
宋初夏遂哼哼两声，佯装怒极了道：“那厮就是偷了我家旺财的真凶!我家里正要派人去抓他，不成想却被他先一步溜掉了。”
说着说着她更是泫然欲泣：“可怜我家旺财，好好一条神犬，竟被此人以十文钱转手卖掉，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儿?”
金老三听懵了，不是吧?敢情这兜来兜去的，竟还是为了一条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