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令姜记挂着之前她俩的差事。
索性告诉梁靖瑶，“你之前让我画的画册，我已经悉数画好。等你归家，我差人将东西送过去，你记得把尾款给我。”
梁靖瑶：……
都要做皇后的人了，还惦记着那三瓜两枣。
既然聊得生意，梁靖瑶并不打算退步。
她现在管家的差事被嫂子夺去，她没了进项，每月跟家中姊妹一样，拿三四两银子的花销。别提多难受了。
她现在迫切需要新的收入。
嵇令姜你现在已经发达，都是要做皇后的人了，定然不能与民争利。
之前她俩谈的分成，她要提高比例。
她很缺银子，而你嵇令姜不缺银子。
不与民争利都搞出来，嵇令姜都快气笑了。
梁靖瑶怕她不愿意，“你今后都要如入主中宫，就国子监缺的银子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最后她压低声音道：“我进宫这一趟，我已然明白我没有高嫁的命，既然打定主意低嫁，我又舍不得荣华富贵，我不得多给自己攒点家底。”
这也没毛病，嵇令姜很是赞同。
梁靖瑶想到嵇令姜的师兄，他身价不丰，若是今后自己想跟他在一起，少不得自己要贴补一二。
嵇令姜也知这个时代女子大抵艰难，梁靖瑶出生煊赫任由银钱不凑手之感。
国子监的事宜她其实并不想让霍时渊掺和太多，更遑论从他手里拿钱。
这些话又不好对梁靖瑶说，她只是摇头，“之前商量好的合作方案不可能轻易改变，我今后打算做国子监附属院校，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做我们的招生夫子。你介绍一个人过来，我给你3%的返点。”
梁靖瑶虽然不满嵇令姜半点不退，但是她又给自己指了条赚钱的路子。虽说3%的返点不多，但国子监的招牌多值钱，她要是在家中亲戚宣传一二，十来个不是手到擒来。随便挣个几百两银子也算是轻轻松松。
梁靖瑶忍不住腹诽，当真是半点都不肯吃亏。
还好嵇令姜名头给的好听，国子监招生夫子。看在国子监的份上，她才给她帮这个忙的。
钱多钱少她并没多看重，自己纯粹就是给嵇令姜帮忙。
她俩聊的热火朝天，全然忘了房间还有第三个人。
最后还是霍时渊派人将梁靖瑶撵走，他实在忍不了有人肆无忌惮霸占嵇令姜的时间。
本来嵇令姜留给自己的时间就不多，现在还被外人占了。
好不容易送走梁靖瑶，他还没来得及跟嵇令姜亲近。
冯忠已经按皇上吩咐将小住宫里的官家女子请来。
嵇令姜可不想牵扯进这些是是非非里，她压根不想跟霍时渊站在一块。
他跟他今后的妻妾在一块，自己跟个大灯泡一样杵在他们中间不合适。
霍时渊就跟脑子坏掉了一样，非得让自己留在那。
霍时渊见嵇令姜一副不开窍地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你不把她们打发走，我们怎么好搬回半山山庄？还是说你打算自己留在宫里，跟她们作伴？”
嵇令姜有点搞不懂了，“她们不是你的妾室吗？”
霍时渊都气笑了，“她们什么时候是我的妾室了？是太后借礼佛的名义把她们叫进宫。”
“那不还是在给你相看吗？”嵇令姜摸着额头，只不过是借着礼佛的名义行事罢了。
但霍时渊却生气了，“你给我把她们打发走，不然你就给我在宫里呆着，整日陪着太后礼佛。国子监的那摊事我到时候重新指派人接手。”
嵇令姜早就将国子监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哪肯让别人染指，她立马转变风向，“皇上初登大宝，恰逢权力更迭，新旧交替，且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何必横生波折，加之皇上韶华正盛，不必急于一时。”
嵇令姜给他搭好梯子，霍时渊眨眨眼睛，自然就着她铺好的路下来。
对于嵇令姜的识大体，懂进退，霍时渊很满意。
他知道其实只要嵇令姜愿意，她是最完美最好的中宫皇后。
可惜她永远都不受控。
嵇令姜看着下面站着的京城闺秀，绝大多数她都认识，以前她都打过交道。
想来也是，霍时渊登位，他本就跟世家大族不对付，在朝堂之上本就以手腕强硬著称。加上他又不知不觉收用了晋王麾下的黑旗军，锐不可当。
他对世家大族的围剿只会更严酷，当然他们也不是泥捏的，先送家中的适龄女儿入宫，进行联姻。
先行释放善意，如果皇上看在姻亲的份上就此收手，这是最好不过。
即便不收手，他们也能喘口气，积蓄力量。
所有的杀机四伏有掩盖堪比花娇的女儿身上。
嵇令姜俯瞰这些少女，她们的双眼黑白澄澈，夹杂着些许不安，又有对权势的向往。
第99章 后宅后宫女子征伐一生的沙场
古代高门对女子的教养, 野心藏在脉脉温情之间。
后宅后宫对嵇令姜而言是掣肘，对廊下的女子而言是她们舒适的领地，征伐一生的沙场。
而今霍时渊却让自己做一个坏人, 斩断她们妄图登天的梯子。
嵇令姜端出笑容，“太后忙于礼佛, 皇上政务繁忙，倒是怠慢了娇客。”
廊下的少女纷纷表示不敢。
嵇令姜话锋一转，“外面在好, 不如家好, 国公府的小小姐梁靖瑶正打算归家, 你们跟她一道归家吧。”
嵇令姜也没打算给她们回话的机会，用手揉了揉额角。
冯忠适时站在她身侧。
嵇令姜开口, “等会送各家小姐归家之事便交予你处理，切莫慢待了众位娇娥。”
冯忠应下。
嵇令姜起身又回到殿内, 霍时渊坐在长案对面，旁边的灯火衬得他五官英挺优越。
听到有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狼毫，锋锐的眉眼看着下首的女子。
他的声音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和, “处理妥当了？”
嵇令姜点点头。
他本就容色姣好，唇边糜然绽出微笑。
霍时渊冲她招招手, “来。”
嵇令姜觉得自己就是她的提线木偶，他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还有她身边的人之后，毫无愧色的跟自己重修旧好。
高兰欣之事悬而未决不了了之, 章荀之事悬而未决不了了之。
她很想跟霍时渊翻脸，但她没有可以翻脸的资本。
国子监她不可能撒手不管，这是她一辈子的理想, 她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偶尔嵇令姜也会觉得，其实自己也并没有多在乎章荀的死活。
至少在国子监一事上，她算得上冷情冷肺。
后来她和霍时渊两人就在半山山庄住下。
他索性在半山山庄构建自己的班底，彻底绕开内阁。
自打她父亲挂冠离去，皇上又没指配新的祭酒接手国子监，加上先前示威静坐的学子放了出来。
许多学子并不是京城本地之人，在监察司走了一遭，受了不少罪，甚至还有不少学子发起高热。
现下祭酒挂冠离去，国子监上下一团乱。
去京城医馆费用不菲，普通的博士学正压根垫付不起，但现在国子监群龙无首，他们这群人只能厚颜去求嵇春苇。
但这一次嵇春苇是铁了心不管国子监的事宜，早早出去云游，这些年耽于俗事，从未曾好好陪过娇妻幼子。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两个稚儿，他们都是他的孩子，是该将自己投在令姜上的心思放在修文和修志身上。
只是他的继室苏小花还是对令姜诸多不放心。
嵇春苇他是看清楚了，他的这个女儿怕是脱不了身，而今霍司主又登上皇位，成为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
小辈的感情他不打算掺和，也不想让小花掺和。
索性带着一家子远离纷争。
国子监的博士学正扑了个空，大抵猜到祭酒应当是恼了闹事的那帮学子，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也无可奈何，但看着病病歪歪的国子监学子，他们又不能狠下心来不管他们。
这笔钱找谁出呢，毕竟大家手头也都不算富裕，但那帮受伤的学子又不能不管。
在他们头发都要愁白的时候，陈博士试探性开口，“祭酒找不着，不如去找小祭酒帮忙？”
“你是说嵇令姜？”
这个名字不是没在他们脑海中滑过，只是这帮不争气的学生刚骂了人女儿，气得人父亲挂冠离去。
他们扭头又去找嵇令姜，面子上过不去。
医馆那边又催得急，再不结清银子，他们便不继续用药。
国子监上下一团乱麻。
嵇令姜从宫里出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就约梁靖瑶见面，毕竟回尾款才是大事。
梁靖瑶从宫里出来，宫墙外的空气都觉得分外清甜。
她的母亲早早的就来接她，看到女儿生气勃勃的脸庞，心下一阵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