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会怪皇上,只怨嵇氏女好手段勾得皇上都不在宫里住。
是生怕她这个做祖母的薄待他的心上人。
但子嗣终究是大事,高太后联合前朝再次进行逼迫。
霍时渊跟嵇令姜重新和好之后,这次当是真有几分蜜里调油。
他和令姜毕竟还年轻,子嗣之事还是得讲求缘分。
霍时渊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做大事,今日他需要去祖庙敬祖宗。
嵇令姜在洛水学宫还有事务需要处理。
高太后也就瞄准这一空档,直接带着两位高氏女来到半山山庄。
半山山庄的宫人哪里敢拦太后,只能将她们迎进来。
佩兰直接让小灵去洛水学宫去找夫人。
高太后直接吩咐佩兰,“你去找两间离前院近的屋子给八娘和三娘。”
佩兰和伺候的其他宫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高太后冷声道:“难不成哀家还指挥不动你了?”
佩兰直呼不敢,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拒绝道:“太后不然还是等皇上或皇后回来亲自安排?奴不过是下人,做不了主上的主。”
高太后冷哼一声,“现在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敢跟哀家顶嘴,这里到底有没有规矩和体统。”
太后身侧的嬷嬷直接给了佩兰两耳光。
高太后也不指望半山山庄的人会带她去,高太后直接让宫里的嬷嬷收拾出两间房出来。
三娘和七娘其实也是有点害怕的,忍不住拉着高太后的胳膊说:“太后不然就算了吧。”??
高太后凉凉地看了她俩一眼,“天子膝下无子,你俩若是能诞下皇儿,便是整个大周的功臣。”
“纵然有些人身居高位,一副小门小户做派,做不得数的。”高太后含沙射影,底下的人也不敢多言。
两位高氏女无法,只得按着高太后的旨意住下,又留下一杆宫人,高太后扬长而去。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
今日嵇令姜心情很是不错,洛水学宫收的第一批学子,不算顶级资质,但一直以来勤勉刻苦,荀月的教考,比他们刚进来之时均分涨了将近20分。
作为洛水学宫的缔造者之一,嵇令姜非常激动。
洛水学宫成绩越好,今后来洛水学宫念书的学子就越多,洛水学宫越好就代表着国子监会越来越好。
她父亲国子监祭酒今后就不需要为了点钱仰人鼻息。
她乐陶陶的回半山山庄,打算让御厨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能想出构建洛水学宫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但是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天才!
天才少女嵇令姜此刻心情超级美好!
但当她踏入主院的时候,好心情荡然无存。
两位高氏女站起来给她请安。
两位少女眼神里的忐忑不似作伪,嵇令姜也没太为难她们,让她们不必多礼。
嵇令姜进屋有换衣的习惯,她先去净室洗手。
佩兰也是跟进去,一五一十跟她解释来龙去脉。
嵇令姜就知道高太后并不死心,也是巨大的利益面前,换做她是高太后也会迎难而上。
她既然想通要跟霍时渊好好过日子,自然不会让别的女人来碍她的眼。
这次她不打算让霍时渊动手。
她谢绝佩兰给她拿的皇后规制的衣裙头面,就两个女郎不值当她大张旗鼓。
佩兰又想给她点一点唇色。
今日看到两位高氏女,衣着妆容五一不妥帖,原本七分容貌被衬托得十分美艳。
反观她的娘娘,明明是一等一的容貌,却不爱惜,整日素面朝天,顶天了用一枚羊脂白玉簪发。
不是说娘娘不美,太过素净就显得寡淡,哪像外头的两位高氏女,颜色殊丽犹如一株富丽海棠。
皇上到底是男人,总会喜欢好颜色。
就在佩兰以为嵇令姜不在乎的时候,她的娘娘倒是出手了。
“你们两位是高太后的侄孙女,想来太后一直踌躇你俩的婚事。索性我来给你们做个媒,促成两段好姻缘。”
两位高氏女面面相觑,八娘到底年岁小,心直口快道:“姑祖母是让我们侍奉皇上的,你又怎可将我们先行婚配。”
嵇令姜当做没有听见,“你们俩是喜欢国子监的读书人多一点还是监察司勇武英挺的司使多一点。若是你们不想说,那我就看着来。”
八娘反倒不跪了,“我们是高太后的亲族,你是何什么敢跟我们指婚,你就不怕姑祖母知道训斥于你吗?”
嵇令姜无半点波动,甚至还带了几分顽皮,“那我到要看看,是皇后的权势高还是太后的权势高?”
她甚至还能冲她们眨眨眼,“你们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三娘在高家是庶女,惯会看人眼色,她不像八娘那般不识趣,只是柔柔下拜,“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如何能挑选夫婿。”
嵇令姜不以为意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天性使然,现下有机会可自选夫婿,机不可失。”
三娘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小女有一心上人,他是小女的表兄名唤尹行舟,借宿在承恩寺准备来年的春试。”高家三娘说的飞快。
八娘瞪大眼睛,“我说你怎么先前动不动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三天两头吃药的,原来你早就有心上人,拖着不肯出嫁。”
这通指婚,没想到嵇令姜还能吃到这口瓜。
“那本宫便将你指婚给那尹行舟,今日这遭是本宫头一次指婚,自不会薄待于你。”皇后娘娘金口玉言,三娘心若雷击。
皇后娘娘的封赏原比她想象中的来得多,甚至还须尹行舟去洛水学宫就读,并且在洛水学宫一应费用她来承担。
高家三娘喜极而泣,一个劲叩首。
她原本以为此生与表哥再无可能,哪成想峰回路转。
高家三娘本就生的艳丽,此番情绪翻涌,更显姝色无双。
八娘到底才刚刚及笄,男女之事,还是小孩子心性。
她着实没个心上人,这贸然间就要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她自己都要急哭了。
屋外皇上一身便装,倚在门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八娘见他立马就像见到主心骨,膝行抄他而去,眼泪大颗大颗落下,“陛下,姑祖母是将我指给您的。”
霍时渊好似没有听见,径直站在嵇令姜身侧,他还穿着祭天的朝服,配上他冷峻的容颜,倒是有几分让女郎心折的本钱。
他半点瞧不见高家八娘眼中的恋慕,他直接赐婚,“我在霍家还有一个弟弟,不过年岁偏小,现在14岁。高家八娘左右要守孝,三年之后大婚不迟!”??
就这样高家两位娘子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三娘是峰回路转喜极而泣,八娘则呆愣在原地。
高太后后面听到消息又病了一场,想让嵇令姜侍疾。
霍时渊被这祖母接二连三搅得不安宁,他先前与高太后本就不睦,又是政敌,大家你死我活。
后面他的身世揭开,仇人变至亲。
高太后本就权力欲炽热,而今行事愈发无忌。
以前他愿意演一出祖母慈悲,孙儿孝顺的戏码。
但她屡次将手伸入自己的内帷,而今堂而皇之的跟嵇令姜过不去。
还要在嵇令姜面前拿大,他可不是那种会被所谓孝道压一头的人。
令姜嫁给他,可不是让她受欺负看人脸色的。
当晚霍时渊点了安神香,能让她安睡一整夜。
高太后年纪大了,睡眠也少。
霍时渊过去的时候,高太后正在跟嬷嬷两人聊天,深宫多寂寥,她们能聊的无非就是先帝妃嫔。
高太后见他深夜前来,颇为诧异,“皇上怎么来了?”
立马遣人搬凳子。
霍时渊倒是开门见山,“这些年祖母为了这大周朝殚精竭虑,也该颐养天年。去岁令姜身子不好,后宫杂事烦祖母操心。而今令姜已然大好,我们也不好总劳烦祖母。”
高太后用手指着他,“你竟然为了这个外人,跟自家亲祖母过不去。”
霍时渊神色淡淡,“当初我出京调查晋王谋逆之事,太后不也为了您的小儿要朕的命吗?”
高太后瞬间软了身子,用手指着他。
“当年若非遇上令姜,我怕是没命回来复命。”现在是图手匕现,霍时渊也懒得维持所谓的皇家体面。
“令姜是朕的救命恩人,也是朕的妻子,更是大周朝的皇后。她是这世间身份最尊贵的女人。若是太后认同朕刚刚所言,就应当跟朕站在同一立场。”霍时渊说完便起身告辞。
高太后望着他的身影,“孽障,跟他爹一样的孽障!”
第115章 身子不适
嵇令姜第二日醒来, 早已日上三竿。
她着急遣佩兰给自己穿衣。
“你怎么不早早喊我,今日我去洛水学宫还有事情。”
佩兰拿不定主意,下意识解释道:“是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扰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