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仍旧不放心,“我总觉得有诈。”
公孙先生摇摇扇子,“那就烦请马将军做好护卫,别让贼子有可乘之机。”
其实公孙先生也有私心,由于聂枫的加入,他作为晋王身边第一谋士的位置眼看不保。
公孙先生早就对此恨得牙痒痒,他早就瞧出聂枫不对劲,但他非得让晋王殿下吃个苦头,才知道自己的价值。
霍时渊带着黑旗军这帮人伪装成巡逻禁卫,一点一点瓦解晋王殿下的防守。
“前面有一只红狐。”晋王殿下兴奋极了,“皮毛油光水滑,母后定然十分欢喜。
晋王殿下驾着大宛的神驹,一路风驰电掣,将他的护卫远远甩在身后。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朝身后护卫说道:“给本王活捉了去,不要用弓箭破坏她的皮毛!”
他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护卫,密林传来桀桀的怪叫声,晋王忍不住咽咽唾沫,紧紧握住手中的弓箭,故作镇定道:“不要给本王装神弄鬼,一旦被本王抓到,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只箭矢擦着他的脸颊而过,虽然晋王已经五十有三,但常年军旅生涯,他的身姿依旧矫健。
他微微侧身,躲过致命一箭,反手拿起弓箭,朝箭矢方向射去。
口中也不忘大喊护驾!
草丛里的刺客也觉得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拔出长刀,“晋王殿下,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某打算借你人头一用,做向上爬的梯子。”
一刀劈下,晋王也全力抵挡,只不过他未曾携带刀剑,随手捡了根棍子进行抵挡,很快便一分为二。
来人刀刀狠辣,直逼他的命门。
晋王本就勉力抵挡,而今更是处处受人掣肘。
他华丽的衣衫瞬间被刀割破成一道一道的口子,挂在身上,成了破布。
晋王知道自己打不过,立马放下身段,“好汉,我是大周皇子,以你的身手,可以做本王身侧最一流的护卫,只要你放我一马,本王定不会亏待你。”
刺客压根不听,接着挥舞着长刀,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胸口。
一记劲风朝刺客劈来,刺客也不恋战,卸力朝后一翻。
马奎赶到,对晋王道:“属下救驾来迟。”
此刻晋王如蒙大赦,喘着粗气表示,“你能来就好!快快快,给本王将这杂碎给剁了!”说到最后言语森然。
马奎一挥手,示意他带来的人马,“活捉刺客,赏金百两。”
刺客反手握着长刀,嘴角溢出几丝嘲讽的笑意,“有本事就来取。”
聂枫在黑甲卫这段时间,策反了不少人,此次马奎带的人,早就被聂枫替换成他最信任的人。外加霍时渊将他最嫡亲的部下,换上黑甲卫一样的衣袍。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
马奎见黑甲卫不动,冷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快保护晋王。”
直到刺客点点头,黑甲卫才才开始行动。
只不过他们的刀口却对准马奎,马奎惊觉不对劲,陌刀横扫,勉力抵挡住黑甲卫的攻势,冲晋王道:“殿下快走,这里头全是贼子!”他看到旁边拿着长刀的聂枫,“他是内应!”
“快去找公孙先生!”马奎替晋王抵挡住致命一击,当场吐血而亡。
晋王也不恋战,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打算搬救兵。
霍时渊花半年时间布局,监察司放出去的消息不知凡几,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又怎会轻易放过晋王。
他飞身上前,直接朝晋王面门而去,生死一线晋王的武力直线拉升,一时间竟与霍时渊打的不相上下。
只是霍时渊到底技高一筹,一剑洞穿他的心口。
威名赫赫的晋王殿下死在围猎的林中。
霍时渊亲自割下晋王的首级,至于晋王的家眷悉数关押,随着晋王的首级
在雄关城小石村的嵇令姜则认真教书,原本她只是教冯宝儿一人,但村中孩子在大槐树下玩闹无事,便也跟着一道进学。
嵇令姜授课并不像时下夫子教授课程这般照本宣科,说一些晦涩难懂的文言古语。而是选择贴合小朋友喜好的方式,采用大胆俏皮的方式,寓教于乐,让小朋友在玩耍过程中不自觉就掌握所学内容。
并且嵇令姜并不收费,口口相传的影响下,倒是有一大批人慕名前来。
石头村的人提起这事便有荣与焉,村里的里正还专门派人维持秩序。
当然也有不少夫子表示不满,“你一介女子缘何窥探孔孟之道?”
对于此种搞男女对立的腐儒,嵇令姜一概置之不理。
所有的教材都是她自己编辑,她还要制作后世小孩特别喜欢的机关书,她哪有闲工夫跟这帮人打嘴炮。
这群酸儒见人家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更是气炸,竟然还组团去石头村去找嵇令姜,让她不要误人子弟。
霍时渊回来时,远远地便瞧见小石村大槐树下围了一圈人。
一群酸儒七嘴八舌对着一位妙龄少女进行劝诫,“不要仗着自己读了几本书,就不知天高地厚去教书。你看样子年龄也不小了,找点找人嫁了吧。”
其他的话,嵇令姜可以当做没听见,结果这群酸儒将女人的价值等于嫁人,她也就不打算客气。
嵇令姜双手抱胸,眼神轻蔑的看着刚刚发言的酸儒,“科考你过了几科?廪生的身份都没拿到,还好意思管教起别人。我瞧着你年岁也不小了,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与其有空操心别人,还不如把家中子弟抓抓紧,出一个廪生,也不至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50岁的老头子,瞬间气得脸红脖子粗,用手指着嵇令姜道:“孔夫子就没说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瞧男人与女人吵架,吵不赢就只会说这一句。
嵇令姜点点头,“是是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但你应该没少养吧。除了妻子,妾室,秦楼楚馆的娇娥应当没少养才是,小人就更不必提了,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确是肺腑之言。”
嵇令姜说话风趣又幽默,不像他们喜欢掉书袋,围在一起看热闹的村民都能听懂。
还有几位胆子大的村民凑趣道:“雄关城里的花楼可不是这群读书人去的最多嘛!”
“就是就是,读书人要是没儿子,砸锅卖铁都得买个妾回来生儿子,耽误香火。”
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读书人,哪里受过普通百姓的奚落,面上挂不住。
但苦于身份又不好意思跟这群黔首争论,但让他这般认输却又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位被嵇令姜奚落的酸儒,何曾受过此番慢待,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打算给嵇令姜一耳光。
他的巴掌还未挥下,便被人擒住手腕。
嵇令姜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的霍时渊,傻乎乎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第24章 纳入自己羽翼之下
嵇令姜的目光在霍时渊和酸儒之间扫了扫,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你说不过打算动手。”
古时候的男人为了彰显自己,在家特别喜欢跟自己的老婆动手, 这是嵇令姜在古代生活这么多年都见怪不怪,但她自己却接受无能。
她之所以不打算在古代找伴侣, 很大原因也归结于此。
她的离经叛道,定然不会被封建礼教长大下的士绅家庭所接受,她也没有兴趣为他们改变。
索性不成婚, 根除一切烦恼。
而今一个她都不认识的老头, 还想给自己一巴掌, 如果不是霍时渊及时赶到,她的脸颊便会浮现巴掌印。
嵇令姜冷笑一声, “什么时候你的能力跟你的脾气一样大就好,嵇令姜当场开始下逐客令, 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说向学之心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我在这授课分文不取,我亦不要求他们一定要走科考这条路, 只求他们多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而已。”
“我不知道我就这般朴素的心愿, 怎么就成为在座各位读书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嵇令姜的目光一一扫过列位读书人, 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人敢跟她对视,“众位清高自傲的读书人, 我就敢问你们愿意分文不取去教授普通百姓识字,不做睁眼瞎吗?”
“谁家孩子读书不是自家父母或者整个家族倾尽全力培养,笔墨纸砚花销甚大, 你教他们又有何意?”倒是有一位年轻,约莫三十岁的举子站出来,驳斥嵇令姜所言。
嵇令姜将眸光对准他,男子躬身,“还请娘子赐教。”
“有些事情不要在一开始便去想它的意义,等你做了之后,意义才会显现。行动比思考还来更为重要。”很显然嵇令姜的做法与他们一贯推行的【谋而后动】的思相违背。
年轻的举子还在认真思考,霍时渊的眸光在嵇令姜和他身上反复穿梭,心下冷哼一声,用一个巧劲让制住的酸儒呼痛,将嵇令姜的眸光往自己身上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