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狎妓,不学无术,长得甚至还有些难看。
有些为了追求所谓的旷达,头上还有虱子,还以相互捉虱子为乐。
说实话她理解不了他们的小癖好。
在借给她500年的阅历,她也接受不了。
她尊重,祝福,并且远离。
就是因为这群不靠谱的高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捉虱子的样子。
李纪玉捉虱子?!
操!!!
她一万个接受不了。
嵇令姜决定还是放弃从现实里头找灵感。
她正苦苦思索时,院子里的大门被人推开。
阳光毫不客气的挤进空旷阴冷的房间。
嵇令姜抬手捂着眼睛,有一瞬间她还没适应强光,泪眼朦胧。
她隐约瞧见一位广袖迎风,头戴兰花簪的青年。腰身在玉带的勾勒下,纤薄劲瘦。
跟时下的审美完全不同,倒是后世最令女人癫狂的男模身材。
视线顺着他的衣衫寸寸上爬,看到他微微凸起的喉结,刀削斧刻的五官轮廓。
在朦胧的泪眼中,她觉得李纪玉应该就是他这模样。
凝滞已久的灵感,瞬间冲破桎梏。
嵇令姜毫不犹豫的提笔,将此刻定格。
霍时渊跟她相处过半年,他对她多少有些了解。
他养伤期间见过她绘画的模样,他还收藏她不少画作,都被他一一保存。跟收缴上来的各家珍藏的古董字画放在一起。
他并未打扰她,只是站在门外,保持刚刚的姿态,任由她挥毫。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停驻在她身上。
衣着发饰身上佩戴的首饰一个不落。
他眉头微微拧,风先生是干什么吃的,他库房里放着的女人首饰头面,也不知道拿出来给她装扮装扮。
他自己也发现嵇令姜喜欢素着一张脸,虽然她有8分颜色,但也扛不住她不打扮,加上性格又不讨喜,美貌硬生生变成3分姿色。
又扫了眼被她丢的满屋子的澄心纸,心下一抽。
虽然他是不缺钱,但堪比黄金的澄心纸直接被她当草稿纸,简直没眼看。
他还是弯下腰随意捡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纸团,就一滴墨就不要了。
又联想到在雄关时,三千两的银票,她能一股脑的花干净。
他随口问上一句,就又哭又闹。前车之鉴,他不敢多说。
下次吩咐风先生,她今后若是要东西,还是定量供应比较好。
给她多了,她会浪费。
当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
嵇令姜收笔,对自己创作出的李纪玉颇为满意,她轻轻将墨吹干。
时隔七天,李纪玉终于定稿。
后续就是她给李纪玉和高兰玉写脚本,她还给他们取了个名:双玉cp。
嵇令姜为了这200两银子,尽心尽力,力求甲方爸爸满意。
她给自己定的计划,3天之内完成所有工作。
务必让梁靖瑶结掉尾款,万一她东窗事发,自己的钱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此事宜早不宜迟。
她想事情想得认真,压根没留意男人早已登堂入室。
男人身上温热的躯体靠近,拿起她刚刚画的线稿。
他沉默了几秒,又忽然轻轻笑笑,“怎么突然想起画画了?”
并且她故意弱化他五官的凌厉线条,他平素喜欢高束的长发,彻底散开,手持麈尾,全然一副贵公子做派。
除了脸和身材是他,周身的气质跟他没有半点相关系。
看到画稿最下侧的落款——李纪玉。
就画中人而言确实更像蓬莱散人笔下的李纪玉更多一些。
她不是不喜欢李纪玉吗?怎么突然又画上了?
霍时渊将眸光对准嵇令姜。
嵇令姜是怕他跟她清算她浪费他澄心纸的事,她错误的估计自己创作时的消耗,希望他不要跟自己计较。
“没什么好看的。”嵇令姜将线稿一卷,打算先把他请出去再说。
她转移话题道:“那你过来是打算放我回去吗?毕竟我住在你这里也不太好。”
他俩有了婚约,还是圣上保媒,他俩的婚事固若金汤。
霍时渊心情很好,也不打算计较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还顺着她的意思从房间出来。
嵇令姜随口吩咐站在不远处的粗使丫头,“劳烦你把房间打扫一下。”
她也颇为上道的从怀中掏出碎银子,毕竟她又不是她们的正经上司。她一个借住的人,催主家的员工干活,还是付银子心里踏实。
礼多人不怪,嵇令姜微笑。以前她们都收的很愉快,今日瞧见她身边的男人,拒绝的大义凛然。
不给嵇令姜反应时间,一溜烟跑掉。
霍时渊含笑,看来半山山庄的下人该紧紧皮子,等会把风先生叫来,把这里的下人好好筛一遍。
嵇令姜不知道他心下的弯弯绕绕,见他沉默,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
霍时渊虚虚搂着她的腰,目光在她漂亮的眉眼流连,“不急,先去吃饭。”
穿过游廊来到一则水榭兰亭,微风习习吹散暑热,嵇令姜没想过能在私人宅院里看到湖光山色。
霍时渊慢半步跟在她身后,漫不经心问道:“喜欢这里。”
嵇令姜托腮看着湖景,随口答道:“大豪宅谁不喜欢。”回头睇了他一眼,“不要炫富了。”
霍时渊坐在八仙桌旁亲自给她斟了杯茶。
丫鬟鱼贯而入,捧着托盘将菜品放下。
嵇令姜觉得有点夸张,就他们两个人,摆了八九个菜。
但她看着霍时渊神情平和,想来平素他便是这么过的。
嵇令姜捏起筷子,自己也跟着他长长见识。
扫一眼席面发现许多菜都蛮符合她的喜好,瞄一眼霍时渊,他应该不会留意这点小事,应当是碰巧。
嵇令姜大快朵颐,这一周闭关创造,她都没好好吃饭。
霍时渊看着恨不得将脸埋到碗里的嵇令姜,默默放下筷子,只是端起酒壶给自己倒杯酒。
吃了三大碗米饭之后,嵇令姜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席面拉回,重新将目光放在霍时渊身上。
在外面的丫鬟立马将席面撤下,嵇令姜有点着急,“这不还没吃完吗?”
霍时渊淡淡说道:“你吃的跟小猪吃食一样,谁吃得下去,撤了,重新上一桌。”
嵇令姜面色讪讪,你才小猪吃食,你全家小猪吃食。
自己不就是饿了点,吃了多了点。
至于阴阳怪气嘛!
住大豪宅,肉眼可见的不差钱,还这么抠门!
哪个贵女嫁你,活该单身!!!
第42章 成亲也不是什么不行
重新开一桌席面后, 霍时渊才重新动筷子。
嵇令姜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吃着鲍螺,这口味倒是跟京玉楼的颇为相似,甚至还要好上几分。
嵇令姜吃的欢快, 要不是刚刚吃多了,她肯定还要一份。
吃饱之后, 思绪开始乱飞。
她先看霍时渊夹菜的手,之前没留意,他的手还挺好看, 节骨分明, 夹菜时时隐时现的手腕骨, 更是难以描摹的性感,完美戳中她的审美。
但这样一双手动鞭子打人, 杀人。
兴致瞬间清空,嵇令姜彻底将目光移开还是看湖景好。
霍时渊吃的不多, 随意吃几口就吩咐人将席面撤下。
嵇令姜无语,还不如跟自己一道吃,自己就吃的多了那么一点点,他面前的几道菜, 她又没怎么动。
更何况他俩又不是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回京城就开始装起来。
“今日我去见了皇上, 跟钦天监把日子定了,下月八号。”
嵇令姜听得糊里糊涂, 不知道下月八号到底是什么日子,但不关她的事, 这随口道:“你定就定呗。”
她不关心下月八号什么日子,她就是有些郁闷,为啥她父亲和小姨怎么都不来接她, 把她丢在霍时渊这不管不顾。
都一个个嘴巴上说多爱自己,见真章的时候,连人影都不见。
算了,还是靠自己毕竟靠谱。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家,我住你这真的不太合适,传出去今后我怎么做人。”她还要在贵女圈交际的好吧。
霍时渊用帕子擦擦嘴,“按道理我是应该放你回家备嫁,但你父母对我有偏见,我担心他们会把你带坏。我还是觉得你直接住在这比较好,左右我又不需要你出什么嫁妆,人过来就行。”
霍时渊的话犹如惊雷,直接将嵇令姜炸蒙了。
这几日她除了画书稿,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打消他想跟自己成亲这件事。以前他都接受自己不成亲,向来是自己回京城之后频繁相看,觉得自己被耍了。
其实嵇令姜多多少少猜到男人有独占的想法,自己跟他发生过关系,不成亲说不过去,勉为其难的娶了。
结果女人说自己一辈子不成婚,打算修一辈子道。虽说不能理解,但女人不想嫁自己有点难堪以外,其实自己也没多大损失,勉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