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需的药材今后都让司主给他补回来，这次他亏大发了。
很快手头的药材没有，他又差人去自己的药房拿药。
霍时渊直接说：“你的药房早就搬过来了，就在隔壁。”
鬼圣手愣了一下，“我说要的药材什么你都有，合着半天都是我攒下来的家当。”
当然救人优先，鬼圣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后面他花费的药材他都会找司主给他补回来。
只是这小娘子这么猛烈的药物灌下去，都没个反应。鬼圣手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三日之后仍旧不能醒来，就是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
鬼圣手还在劝，“人的命数都是天定，强求不来。有些东西司主该备下了。”并且他搞不懂为何眼前这位女子没有求生意志，按道理她现在的年纪是求生欲最强的时候。
他作为医者把还是把话说出来。
霍时渊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没有求生意志？”
太好办了，他凑到她耳边道：“我知道你有多少嫁妆，你死了之后，你的嫁妆就全是我的。我也知道谁把你弄成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你要是死了，我就拿你的钱把她娶了。”
嵇令姜呕出一大口血，她捏着他的手腕，“你敢。”然后又昏了过去。
“快快快，将刚刚熬的药灌进去。”鬼圣手将药递给霍时渊。
霍时渊将药吹凉一点一点喂进去。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祭酒府的老爷夫人在京兆府尹的护送下来到半山山庄。
京兆府尹宋传人是祭酒的同年，加上两人又一起在国子监读书，只不过嵇春苇选择一直留在国子监，而宋传人选择叱咤官场。
宋传人在京兆府接到嵇春苇的诉状，还以为看错，结果人就过来，让我一定帮帮他。
宋传人皱紧眉头，“当初你们应该早点来找我。”
“我又何尝不想，但监察司霍家小儿欺我太甚，他们监察司的人杀害我女儿，还派人将我们软禁。”宋传人唬了一跳，“令爱不是监察司司主夫人吗？还是圣上亲自保媒，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祭酒把风清山的遭遇跟宋传人一说，宋传人便知道怎么回事。
加上他们清流早就对这帮酷吏不满，祭酒亲自送上证据，他们焉有不用之道理。
所以便出现京兆府尹和祭酒夫妇一同来到半山山庄这一幕。
霍时渊那会正在给嵇令姜擦脸，自打他回来之后，直接闭门谢客，监察司的公务直接搬回半山山庄。
他拧干一条帕子之后，只是淡淡道：“打发走便是。”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嵇令姜现在是他的夫人，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属于他一个人。
霍时渊慢斯条理的替嵇令姜换好衣衫，俯身亲了亲她的嘴唇，“都睡了多久了，还不醒。”宠溺的捏了捏女人的鼻头，“你的嫁妆要不要了，你再不醒来，我就拿着你的嫁妆娶别的女人。”
但这一次女人却再也没能睁开眼，霍时渊也不在意，令姜除了没有清醒以外，其他方面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感觉自己现在精心照料一株被人丢弃的山茶花，一点一点恢复生机，他与她构建一段密不可分的供养关系。
这种感觉奇妙极了。
只是总是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风先生有些艰难道：“来的人到底是夫人的父母，又是您的岳父岳母。之前是怕他们走漏消息，说一些不利于监察司的话。现在夫人回来，自然不能拦着他们不见夫人。”
霍时渊将被子给嵇令姜掖好，用手背摸了摸她越发红润的脸颊，“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今后得给他这位弱得不能在弱的夫人求一枚平安符。
若是平日祭酒说不定还有心思看一下前厅的布置，现在他一肚子火气，大半个月没见到女儿，他和夫人还被软禁起来。这一切他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要你把女儿给我交出来，还给他们，所有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霍时渊坐在主位上半分不让，“令姜我会照顾，就不劳岳父岳母费心。”说了半天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祭酒当即发怒，“我见我的女儿还需要你同意吗？我还没有追究你们监察司的人故意掳走我女儿，你现在还倒打一耙说你照顾好？你照顾好什么了？回门都不陪她，这就是你的照顾好。”
苏小花也觉得现在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索性将心里话说出来，“监察司司主，我们知道您位高权重，我们家虽然不是朝廷重臣，在京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令姜不愁嫁。”
苏小花抹着眼泪，“我们家清流门第，她父亲名下不知有多少适龄学子。你以为你跟令姜有一段露水姻缘就可以拿捏我们吗？若非圣上赐婚，你以为我们会将她嫁你吗？”
祭酒制止了小苏氏的情绪输出，心平气和道：“过往我们两家的恩恩怨怨我不想纠缠，我就想知道我们家令姜现在如何了？”
读书人的清高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这帮读书人就像田间的艾草，犁了一遍第二年又能恢复生机。
不管他们有多不情愿将女儿嫁给他，但嵇令姜已经被他娶到手。吃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回去的道理。
霍时渊面上没有半分不耐，还亲自给他的岳丈斟茶，“都是谣言而已，令姜最近身子不好，我这边请来的大夫让她静养。”
还在胡说八道，祭酒压根不接他的茶，“令姜身子不好，我和她小姨去看看她。想来霍司主也不会阻拦吧。”
“还是等令姜醒来再说吧，她需要静养，等她修养好之后，我带着令姜去看岳父岳母。”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锋，祭酒率先发难，直接将茶盏摔在地上，“我女儿在失踪前高呼是监察司的人要杀她，并且那为女匪徒跟您关系匪浅。我们作为您的岳家，你有把人交出来吗？”
“你不光不把那位女匪徒交出来，你还把岳家软禁起来。现在还直接让我们见不到女儿。”祭酒将京兆府府尹宋传人拉过来，“我没说假话吧，他们什么都知道，故意在和稀泥还是说那个女匪徒就是你指使的，妄图杀妻。”
霍时渊的视线像幽幽鬼火直射而来。
这个罪名太大，在一旁喝茶的京兆府尹立刻过来转圜，“按理这是你们两家家世，宋某不该掺和。”但话锋一转，“祭酒已经在京兆府递了状子，某既是京兆府尹又是祭酒的同年，论公论私某都得过问一二。”
宋传人见霍时渊无异议，接着道：“你们俩家到底做了亲，难不成真打算对簿公堂？你让人见见人女儿，安他们的心。”
祭酒和宋传人之前说过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先确保嵇令姜平安无事，最好能把她接回来。至于那名女匪徒，他们就没什么好讲的，直接对簿公堂。”
他们预估有误，霍时渊压根不接他们话茬，“令爱已经嫁人，今后她的一切皆由我来照顾。”他又重新给祭酒倒杯茶，“小婿还是那句话，等令姜身子好了，我在携她回祭酒府。”
“至于您刚刚说的女匪徒是监察司派的人，纯属子虚乌有。即便有何误会我们监察司自查即可，无需劳烦京兆府。”霍时渊一锤定音，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祭酒和祭酒夫人当即不满，想要理论。
霍时渊半点不留情面，“小婿就不留岳父岳母，令姜那边我还要照应着。”
缩在一旁的风先生见司主朝他走来，就知道大事不妙。
就听见司主说：“自行去领三十棍，如果还活着去找钱喜。”
风先生也不敢有何异议，夫人现在生死未卜，司主有怨气。趁此机会脱身而去，未尝不是好事。
风先生正打算告辞，外头的门被人推开。
第61章 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要待在这, 我要回家。”这句话说完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冷汗糊的满脸都是。
鬼圣手对她也无可奈何，“小娘子不听劝, 硬要过来。”
苏小花心下骤然一疼，“我的乖孩子, 你到底受了什么罪。”她看着令姜惨白的面容，生个人虚弱的瘫软在地。腹部有血洇出，平日一头青缎的长发也变成了枯草。
苏小花心痛如绞, 立马朝嵇令姜奔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直接将人抱起, 直接吩咐人，“送客！”
外面的小厮瞬间将门推开, 用身体将人隔开，让司主先行离开。
祭酒和祭酒夫人坐不住, 扯着嗓子喊或骂。
“你这无耻小人！老夫定然要参你一本。”
“令姜，令姜，我儿你受苦了。”
“霍时渊你这个刽子手，就是因为你才把我儿害成现在这副模样。”
嵇令姜看着她父亲和小姨痛心疾首的嘶吼, 他们爱她是真的，有所保留也是真的。但在这蒙昧闭塞的时代, 他们又是她最亲近的人。
眼眶里不自觉含了泪水，她软软靠在霍时渊怀中, 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抬脸露出瘦削的下颌骨, 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倦意，“我终归是要走的，霍司主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