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早晚都得纳妾还不如早一点。”她受不了虚与委蛇,他们俩能跟散伙最好,她的嫁妆已经从家里套出来,她要做的就是把嫁妆捏到自己手里。
她好像隐约听过当地的法规,丈夫生的子女都可以继承嫡母的财产,说实话她没大度到将自己的财产给跟丈夫与妾室生的孩子。
霍时渊也冷了脸,“谁告诉你子嗣艰难的?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想过纳妾,你也不要费尽心思往我身边塞人。”
“你是觉得我给你塞的人不是你心仪之人?还是说你自己早有心仪之人,你在保护她对吗?”嵇令姜毫不客气。
霍时渊垂下眼,轻轻道:“你误会了。”
“误会?我被她一剑洞穿胸腹,被她扔在枯井活活等死。我的夫君是能监察百官的监察司司主诶,他的夫人被人掳走都查不到真凶?你觉得可能吗?”
霍时渊抿唇,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很混蛋,但他还是得说:“我会补偿你,今后我亲自护卫你的安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嵇令姜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无奈的摇摇头,“其实我离你远远的,我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她是真的不理解,“既然既有心仪之人你为何还要娶我呢?就因为我们之间的露水情缘,所谓的男人的责任感?”
“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呼吸一口都会隐痛。”嵇令姜的眼里满是憎恶,“你没有资格替我原谅肇事者。”
“夫人你说的事我都听不明白,我没有什么心上人。把你丢到枯井的人是余三,是我用人不察害了夫人,今后不会让此类事情发生。”
嵇令姜有点听不明白,“余三。”
“对,以前我有派专人保护你,但他热衷赌博,知道夫人有不菲的嫁妆,起了歹心。”余三已死,高兰欣被他送走,早就死无对证。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令姜,但他会补偿她的。
真如他所说是余三是他安排的护卫她的,他又有何隐瞒的必要。她中的那一剑明明是个女子,她不会弄错。
而今他非得将所有的事叩到一个叫【余三】的人头上,并且还是个死人。
他就笃定自己查不出来,一定要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
霍时渊见嵇令姜抿唇不语,他以为自己说服她了,他将人搂在怀中,“以后不会发生了,你相信我。”
男人为了守护心爱的人,什么谎话都说的出口。
嵇令姜不想跟他说下去,自己的仇只能自己去报。
她开始下逐客令,“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结果她一时难以接受,霍时渊体贴的表示他能够理解。
轻轻将她放在被褥中,“你先休息,晚上我们一道去潮州,我还有公务在身,舟车劳顿辛苦娘子了。”
他为什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应当静养,他把她提溜去老宅,美其名曰他保护自己。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不想去潮州,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让我回祭酒府。”
霍时渊直接无视她的话,“你已经嫁人,你的家在这。不要动不动想着回娘家,以后这里的家你得学着去管。我的私产到时候让风先生交予你,你是家中的主母,今后由你打理更为妥当。”
嵇令姜觉得自己跟他鸡同鸭讲,随即闭嘴。
她绝对不会跟他去什么潮州。
她的父亲和小姨过来看了她,被赶走之后再也没出现。
在这里女儿是不值钱,尤其是嫁了人的女人。
祭酒府今后不再是她的家了。
嵇令姜很难过。
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断有新人进来,也会有旧人离开。
也许她跟他们的缘分只能到这里。
她也没有说多难过,顶多是世事无常的感慨。
嵇令姜想得太入神,连霍时渊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在外头候着的佩兰轻手轻脚的进来,见夫人躺在床上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低头敛目道:“夫人该喝药了。”
嵇令姜闻着味都有些受不了,“你搁着吧,等会我喝。”
佩兰劝道:“大夫说趁热喝药效好。”
算了,不让底下的人难做,她接过来准备一口闷。
她忽然想到怎么没见小杏,她随口问道。
佩兰含糊道:“主上说她不懂规矩,让人教她几日规矩,等她学完就回来伺候夫人。”
嵇令姜当即不满,“她不过十三岁,需要学什么规矩。”
小杏不就是前段日子听自己的话去休息了,结果姓霍的觉得她没规矩,不经过自己的允许打发自己的陪嫁丫头学规矩去。
他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我这个正经主子都没发话,需要他过来指指点点。
嵇令姜一口将药喝下,冷脸道:“小杏不需要学什么规矩,她是我的陪嫁丫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她,马上把她给我叫回来。”
佩兰有些拿不定主意,嵇令姜彻底不高兴,“怎么着监察司府邸的后宅,我一个做主母的都没有处置权了?连调配侍女的权力都没有吗?”
佩兰见一贯和善的主母突然翻脸,立马吓得跪下。
“夫人您不要动怒,您要找小杏,婢女这就遣人将她叫回来。”
嵇令姜的脸色才算好看。
在书房的霍时渊听到佩兰遣人传来的口信,轻呵了一声。
他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怜悯心,尤其是对她的陪嫁小丫头,简直就当小姐来养的。
那小丫头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主子都没休息,她一个做丫鬟的反倒先睡下。哪家做丫鬟的像她这般没规矩。
现在他是看明白了,都是自己夫人娇纵的。
霍时渊吐了口气,“知道了,按夫人的意思办。”毕竟他的后院还是令姜说了算,加上因为令姜失踪一事,风先生已经卸职。聂枫带着高兰欣远走高飞,他现在身边依仗的人是钱喜。
他又吩咐佩兰道:“今后府上大小事务均交于夫人,不必问我的意见。”
佩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应下。
嵇令姜被霍时渊裹成粽子坐在去往潮州的画舫船。
她真的受不了他,谁家出差带老婆,更何况她还在生病。
当然鬼圣手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过来。
人家鬼圣手也是排得上号的,头部的大夫。
他现在变成嵇令姜的专职大夫,她去哪他就得去哪。
他有怨气不干对司主撒,只能偶尔给令姜给个脸色。
嵇令姜尝尝今日的药,她都觉得苦了三分,她严重怀疑是鬼圣手故意为之。
算了,她以前也是打工人,知道莫名其妙被领导点名陪娇小姐是什么感受。
忍忍就过去了。
自打之前跟霍时渊不欢而散之后,嵇令姜便对他冷了脸,就连房门都不让他踏进半步。
一问便是,“身体不好,不能侍奉,如果夫君需要就去纳妾。”
“或者我先替你物色着,看你是要一个还是两个,还是多来几个。”
这话倒是管用,霍时渊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到潮州他都没出现在她眼前。
第65章 和离书
自打她跟霍时渊冷战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鬼圣手给自己的药都没那么苦了。
甚至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上些许。
但是嵇令姜对此也不关注,鬼圣手是霍时渊的部下, 他们之间的龃龉她也不关心。
这一路嵇令姜基本上都是吃吃睡睡度过的,只有极少数情况会出去活动, 若是看到霍时渊立马回屋,把门合拢。
这一次去潮州,行程比上一次慢了三倍。
霍时渊站在甲板上跟钱喜谈公事, 回头就见女人穿着单薄的衣衫杵着拐杖, 江风吹起女人的衣摆, 整个人看过去清瘦又羸弱,眉眼间有无法隐藏的倦色。
她比之前瘦了好多, 霍时渊皱眉,挥手示意钱喜后续再聊, 大步流星朝女人走去。
谁知女人看到他,杵着拐杖就往回走,眼风都不愿多给某人。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大氅披在肩头,“难得出来, 某陪夫人逛逛可好?”
嵇令姜皱眉,受不了他的油嘴滑舌, 冷冰冰拒绝道:“不必,我回去躺躺便好。”
男人就当没听见, 他半强迫的将女人搂在怀中,“此处风景绝佳, 我带娘子去高处赏景。”
嵇令姜哪拗得过他,先是去甲板眺望山水,这些年她一直窝在京城, 看到不同的风物,确实让人心境开阔几分。
连带着她都愿意给他几分好脸,两人相对而坐,自摊开话头之后,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坐在一处。
此番送上来的菜肴以河鲜为主,又考虑到令姜现在不能食辛辣之物,所以以清蒸白灼为主。
尽可能保留其鲜甜。
嵇令姜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这些东西尝在嘴里就没个滋味。
霍时渊姿态娴雅与身后的山川风物相互映衬,美的像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