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照灼_蝉不知雪【完结】(168)

  “其一,狡猾的男人有时会以柔弱的姿态出现,偶尔弱不禁风的小娇夫形象,会令女子怜惜不已。”

  “其二,男人的眼泪,女子的兴奋催化药剂。”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该柔弱时就柔弱。”

  “谁说男子身上不能有怜悯和感性的柔情。”

  “以前,你父亲就惯会在本宫面前装柔弱装可怜,本宫次次心疼的紧。”

  “所以,灼儿,为了确保你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就趁着这场风寒暂且做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夫吧。”

  话音落下,长公主伸手拍了拍谢灼的肩膀“母亲看好你。”

  长公主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就将谢灼所有的忐忑都凝结在心底,只剩震惊。

  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夫?

  他?

  难道他可以暂时不做遮风挡雨的树,做一朵需要庇护照料的花?

  至于母亲那句狡猾的男人有时会以柔弱的姿态出现……

  更适合顾荣。

  不对,顾荣才不是狡猾,顾荣是瑶林琼树蕙质兰心冰雪聪明。

  “母亲,您知悉父亲的柔弱是假,不会恼了父亲吗?”

  长公主神神秘秘“什么恼不恼的。”

  “倘若顾荣恳为你费心思,你是恼怒,还是欢喜?”

  谢灼道“自是欢喜。”

  长公主摊摊手,言尽于此。

  谢灼眨眨眼,有心想反驳的同时,又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是,母亲……”

  “下月末,我就要奔赴北地上任了。”

  “早在去岁,北胡王廷的南侵之意便已显露端倪,蠢蠢欲动。”

  “既为骁骑游击将军,在其位,担其责,谋其政,冲锋陷阵,使北境百姓免于战乱,义不容辞。”

  “今岁秋日,北胡铁骑十之八九会扰边,战事不会少,万一……”

  “不会有万一。”长公主斩钉截铁“北地,有你祖父、父亲的亲信。”

  “还有,这十五年来,本宫也不是饱食终日、无所作为,本宫在封地培养了一批以一敌十的护卫。”

  “他们会先你一步化整为零入北境军,做你的帐下亲信。”

  “且,本宫清楚,自你下山以来,五年间,年复一年接济优抚当年与北胡一战中退下来的残疾老兵,又赡养父兄子孙战死沙场的老弱妇孺。”

  “本宫知你行此事,无任何功利之心。”

  “但,世间事,多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的接济优抚会被他们的袍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至于你这几年培植的势力,本宫略知一二。”

  “所以,绝不会有意外。”

  “若真心倾慕,渴望与她共结连理,期盼与她白头偕老,那么便需长命百岁。”

  “否则,便只能与我共度寡居生活了。”

  谢灼沉声询问“母亲,您是不是怀疑过……”

  谢灼欲言又止。

  长公主摩挲着腰间的龙纹玉佩,怅惘道“还不到宣之于口的时机。”

  “殿下,小侯爷。”轿辇外,甄女使染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顾大姑娘求见。”

  一语毕,谢灼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弹了起来!

  当轿顶撞击到头部,发出了一声既沉闷又响亮的撞击声。

  谢灼先是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金星四溅。

  尖锐的疼痛感使他回过神来。

  尽管如此,他仍然紧张得手足无措。

  长公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她知道,她该关心关心谢灼。

  奈何,实在忍俊不禁。

  谢灼慌乱的整理了下衣袍,迫不及待的撩起轿帘,映入眼帘的是明媚娇艳,宛如三月的春光的顾荣。

  灿烂夺目的很。

  昨夜,他跪在雨中,很想很想顾荣。

  哪怕是方才,他忐忑不安,依旧很想很想顾荣。

  想见见顾荣。

  见一面就好。

  而今,他刚刚出宫,就心想事成了。

  顾荣撑着伞,伫立在阴沉而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伞外,雨滴轻敲,世界显得凄凉而冷清;而伞内,风止雨歇,雾气消散,顾荣如同唯一的光芒,只要光在,万物便得以复苏,繁花似锦。

  谢灼再一次肯定,顾荣就是唯一的光。

  见头顶一片通红还有些肿的谢灼呆呆愣愣的站在雨里,顾荣将伞稍稍倾斜,把谢灼护在她的油纸伞下,又朝着探头看过来的长公主恭恭敬敬福了福身,温声道“给殿下请安。”

  “殿下万福金安。”

  谢灼的小光头上凸起的圆包,怎么不算头角峥嵘之辈呢。

  见到谢灼,她牵肠挂肚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了。

  第217章 我们是未婚夫妻

  谢灼抬头凝视着头顶那把绚烂如万紫千红的油纸伞,心中不禁思索,化身为一个柔弱且无法自理的小娇夫是否可行。

  而长公主则是眉眼含笑的打量着顾荣。

  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她和荣金珠竟成了亲家。

  “免礼。”长公主攥起赐婚懿旨晃了晃,慈爱道。

  旋即,挑眉,瞥了谢灼一眼“灼儿,此事是由你告知荣荣,还是由本宫来说?”

  谢灼强自镇定,接过赐婚懿旨,轻声道“不敢再劳烦母亲费心。”

  长公主脸上笑意更盛,打趣道“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

  目睹这一幕的顾荣,心下惊疑不定。

  长公主亲昵的唤她荣荣?

  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且,她隐隐觉得,长公主和谢灼之间的关系俨然有破冰的迹象。

  母子之间的嫌隙也似有弥合的预示。

  总归算是好兆头。

  若是,当年的忠勇侯府没有那场近乎天塌地陷的变故,即便谢灼不是鲜衣怒马的小将军,也会是风流倜傥、掷果盈车的潇洒小侯爷。

  而不是如今这般,十年清苦,下山后又别无选择的成为贞隆帝手中的一把刀。

  长公主颔首致意后,放下轿帘,示意抬轿的内侍继续向前。

  “你可还好?”

  “你为何在此?”

  顾荣和谢灼视线相触,几乎同时开口。

  随后,抿唇,相视一笑。

  “我觉得,你会想见我。”

  “所以,我来了。”

  谢灼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

  这算是情话吗?

  谢灼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你呢?”

  “你可还好?”顾荣微微歪头,声音里沾染着丝丝缕缕的担忧和关切。

  谢灼“不太好。”

  “顾荣,我染了风寒。”

  顾荣眨眨眼。

  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谢灼会死鸭子嘴硬似的强撑。

  “谢如珩,你是在……”

  “讨你怜爱。”谢灼一本正经的接话。

  暗中折返回来偷听的长公主:死嘴,不会说就不要说!

  真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长公主无奈的扶额,幽幽叹了口气,重新上了软轿。

  不能再偷听了,她怕再听下去,恨不得亲自上阵替谢灼追妻。

  “甄儿,你说灼儿是随了谁?”

  甄女使垂首,轻笑道“殿下,小侯爷乃一片赤子之心。”

  长公主撇撇嘴。

  那厢。

  顾荣看着谢灼一本正经的模样,掩口失笑。

  讨她怜爱?

  “是挺惹人怜爱的。”

  顾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儿缝儿,清了清嗓子,笑道。

  “稍后我备些补品和治风寒的草药送去侯府。”

  “还有……”顾荣指了指谢灼的脑袋“疼吗?”

  谢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疼。”

  这一刻,顾荣有些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

  像是浸泡在温水里,也像是沐浴着冬日里的暖阳。

  她承认,她是开心的。

  “顾荣。”谢灼柔弱的有些牵强的神情顿了顿,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心虚和不安“有两件事得让你知悉。”

  顾荣眸光觑了眼谢灼手中的懿旨,朱唇轻“赐婚?”

  谢灼颔首“的确是赐婚懿旨。”

  “赐婚懿旨虽是母亲所求,我事先并不知情,但我必须坦言,在看到赐婚懿旨的一霎那,我是极其欢喜雀跃的。”

  “我知,此事乃我和母亲的自作主张,委屈了你。”

  “是我对不住你……”

  “你放心,你一日不愿下嫁,你我的婚期就一日不定。”

  “如若……”

  越说,谢灼越心虚。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顾荣听的也越来越不真切。

  顾荣的心软软的。

  没有排斥。

  “我能看看吗?”

  谢灼闻言,双手将赐婚懿旨捧了过去。

  顾荣张开懿旨,一字一句看过去,极尽溢美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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