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狡猾的男人有时会以柔弱的姿态出现,偶尔弱不禁风的小娇夫形象,会令女子怜惜不已。”
“其二,男人的眼泪,女子的兴奋催化药剂。”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该柔弱时就柔弱。”
“谁说男子身上不能有怜悯和感性的柔情。”
“以前,你父亲就惯会在本宫面前装柔弱装可怜,本宫次次心疼的紧。”
“所以,灼儿,为了确保你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就趁着这场风寒暂且做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夫吧。”
话音落下,长公主伸手拍了拍谢灼的肩膀“母亲看好你。”
长公主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就将谢灼所有的忐忑都凝结在心底,只剩震惊。
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夫?
他?
难道他可以暂时不做遮风挡雨的树,做一朵需要庇护照料的花?
至于母亲那句狡猾的男人有时会以柔弱的姿态出现……
更适合顾荣。
不对,顾荣才不是狡猾,顾荣是瑶林琼树蕙质兰心冰雪聪明。
“母亲,您知悉父亲的柔弱是假,不会恼了父亲吗?”
长公主神神秘秘“什么恼不恼的。”
“倘若顾荣恳为你费心思,你是恼怒,还是欢喜?”
谢灼道“自是欢喜。”
长公主摊摊手,言尽于此。
谢灼眨眨眼,有心想反驳的同时,又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是,母亲……”
“下月末,我就要奔赴北地上任了。”
“早在去岁,北胡王廷的南侵之意便已显露端倪,蠢蠢欲动。”
“既为骁骑游击将军,在其位,担其责,谋其政,冲锋陷阵,使北境百姓免于战乱,义不容辞。”
“今岁秋日,北胡铁骑十之八九会扰边,战事不会少,万一……”
“不会有万一。”长公主斩钉截铁“北地,有你祖父、父亲的亲信。”
“还有,这十五年来,本宫也不是饱食终日、无所作为,本宫在封地培养了一批以一敌十的护卫。”
“他们会先你一步化整为零入北境军,做你的帐下亲信。”
“且,本宫清楚,自你下山以来,五年间,年复一年接济优抚当年与北胡一战中退下来的残疾老兵,又赡养父兄子孙战死沙场的老弱妇孺。”
“本宫知你行此事,无任何功利之心。”
“但,世间事,多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的接济优抚会被他们的袍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至于你这几年培植的势力,本宫略知一二。”
“所以,绝不会有意外。”
“若真心倾慕,渴望与她共结连理,期盼与她白头偕老,那么便需长命百岁。”
“否则,便只能与我共度寡居生活了。”
谢灼沉声询问“母亲,您是不是怀疑过……”
谢灼欲言又止。
长公主摩挲着腰间的龙纹玉佩,怅惘道“还不到宣之于口的时机。”
“殿下,小侯爷。”轿辇外,甄女使染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顾大姑娘求见。”
一语毕,谢灼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弹了起来!
当轿顶撞击到头部,发出了一声既沉闷又响亮的撞击声。
谢灼先是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金星四溅。
尖锐的疼痛感使他回过神来。
尽管如此,他仍然紧张得手足无措。
长公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她知道,她该关心关心谢灼。
奈何,实在忍俊不禁。
谢灼慌乱的整理了下衣袍,迫不及待的撩起轿帘,映入眼帘的是明媚娇艳,宛如三月的春光的顾荣。
灿烂夺目的很。
昨夜,他跪在雨中,很想很想顾荣。
哪怕是方才,他忐忑不安,依旧很想很想顾荣。
想见见顾荣。
见一面就好。
而今,他刚刚出宫,就心想事成了。
顾荣撑着伞,伫立在阴沉而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伞外,雨滴轻敲,世界显得凄凉而冷清;而伞内,风止雨歇,雾气消散,顾荣如同唯一的光芒,只要光在,万物便得以复苏,繁花似锦。
谢灼再一次肯定,顾荣就是唯一的光。
见头顶一片通红还有些肿的谢灼呆呆愣愣的站在雨里,顾荣将伞稍稍倾斜,把谢灼护在她的油纸伞下,又朝着探头看过来的长公主恭恭敬敬福了福身,温声道“给殿下请安。”
“殿下万福金安。”
谢灼的小光头上凸起的圆包,怎么不算头角峥嵘之辈呢。
见到谢灼,她牵肠挂肚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了。
第217章 我们是未婚夫妻
谢灼抬头凝视着头顶那把绚烂如万紫千红的油纸伞,心中不禁思索,化身为一个柔弱且无法自理的小娇夫是否可行。
而长公主则是眉眼含笑的打量着顾荣。
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她和荣金珠竟成了亲家。
“免礼。”长公主攥起赐婚懿旨晃了晃,慈爱道。
旋即,挑眉,瞥了谢灼一眼“灼儿,此事是由你告知荣荣,还是由本宫来说?”
谢灼强自镇定,接过赐婚懿旨,轻声道“不敢再劳烦母亲费心。”
长公主脸上笑意更盛,打趣道“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
目睹这一幕的顾荣,心下惊疑不定。
长公主亲昵的唤她荣荣?
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且,她隐隐觉得,长公主和谢灼之间的关系俨然有破冰的迹象。
母子之间的嫌隙也似有弥合的预示。
总归算是好兆头。
若是,当年的忠勇侯府没有那场近乎天塌地陷的变故,即便谢灼不是鲜衣怒马的小将军,也会是风流倜傥、掷果盈车的潇洒小侯爷。
而不是如今这般,十年清苦,下山后又别无选择的成为贞隆帝手中的一把刀。
长公主颔首致意后,放下轿帘,示意抬轿的内侍继续向前。
“你可还好?”
“你为何在此?”
顾荣和谢灼视线相触,几乎同时开口。
随后,抿唇,相视一笑。
“我觉得,你会想见我。”
“所以,我来了。”
谢灼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
这算是情话吗?
谢灼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你呢?”
“你可还好?”顾荣微微歪头,声音里沾染着丝丝缕缕的担忧和关切。
谢灼“不太好。”
“顾荣,我染了风寒。”
顾荣眨眨眼。
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谢灼会死鸭子嘴硬似的强撑。
“谢如珩,你是在……”
“讨你怜爱。”谢灼一本正经的接话。
暗中折返回来偷听的长公主:死嘴,不会说就不要说!
真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长公主无奈的扶额,幽幽叹了口气,重新上了软轿。
不能再偷听了,她怕再听下去,恨不得亲自上阵替谢灼追妻。
“甄儿,你说灼儿是随了谁?”
甄女使垂首,轻笑道“殿下,小侯爷乃一片赤子之心。”
长公主撇撇嘴。
那厢。
顾荣看着谢灼一本正经的模样,掩口失笑。
讨她怜爱?
“是挺惹人怜爱的。”
顾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儿缝儿,清了清嗓子,笑道。
“稍后我备些补品和治风寒的草药送去侯府。”
“还有……”顾荣指了指谢灼的脑袋“疼吗?”
谢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疼。”
这一刻,顾荣有些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
像是浸泡在温水里,也像是沐浴着冬日里的暖阳。
她承认,她是开心的。
“顾荣。”谢灼柔弱的有些牵强的神情顿了顿,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心虚和不安“有两件事得让你知悉。”
顾荣眸光觑了眼谢灼手中的懿旨,朱唇轻“赐婚?”
谢灼颔首“的确是赐婚懿旨。”
“赐婚懿旨虽是母亲所求,我事先并不知情,但我必须坦言,在看到赐婚懿旨的一霎那,我是极其欢喜雀跃的。”
“我知,此事乃我和母亲的自作主张,委屈了你。”
“是我对不住你……”
“你放心,你一日不愿下嫁,你我的婚期就一日不定。”
“如若……”
越说,谢灼越心虚。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顾荣听的也越来越不真切。
顾荣的心软软的。
没有排斥。
“我能看看吗?”
谢灼闻言,双手将赐婚懿旨捧了过去。
顾荣张开懿旨,一字一句看过去,极尽溢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