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照灼_蝉不知雪【完结】(294)

  “南世子,二殿下还等您的答复呢。”

  二皇子的亲信催促道。

  南子逾忍无可忍,嗤笑出声。

  大局为重?

  舍一人保奉恩公府来日的钟鸣鼎食?

  效仿承恩公?

  这不就是在示意他,把所有罪状揽在身上,然后以死谢罪,来他死无对证。

  呵!

  二皇子还真是愚蠢而不自知。

  就凭二皇子的脑子,能让奉恩公府钟鸣鼎食?

  真真是敢想,也敢说!

  “答复?”

  “什么答复?”

  南子逾佯作不解,疑惑道。

  “本世子行事,历来秉持审慎之态,权衡轻重,深思熟虑,以确保全局之均衡,直至思忖出至善之策。”

  “这一点,敬请二殿下放心。”

  “本世子必不负二殿下所望。”

  二皇子的亲信: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呢?

  “南世子大义!”

  “那我这就回去向殿下复命了。”

  南子逾不动声色“请便。”

  二皇子亲信朝着南子逾拱拱手“告辞。”

  “等等。”

  倏地,南子逾改了主意。

  一柄短刀穿过了二皇子亲信的腰腹,鲜血喷涌。

  二皇子的亲信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汩汩冒血的腹部,颤抖的唇瓣微启,仿佛有千言万语涌到喉头,然而尚未吐出只言片语,便有一股鲜血夺口而出。

  下一瞬,南子逾拔出短刀,又直直的插进了那亲信的胸腔,面无表情的搅弄着。

  “不知死活。”

  “本世子思来想去,退一步,并不能海阔天空。”

  “本世子厌二皇子愚蠢,对你自然也是恨屋及乌,偏生你狗仗人势倨傲无礼,让本世子看了属实不悦。”

  “所以,只得送你去死了。”

  南子逾缓缓的拔出短刀,轻推了二皇子的亲信一把。

  二皇子的亲信,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而后,南子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短刀上的血,神情诡谲而玩味。

  他和二皇子真的不愧是表兄弟。

  互相捅起刀子来,丝毫不手软。

  他还在绞尽脑汁,二皇子就干脆利落的决定将他推出去背黑锅。

  不过,周域查案,到底是畏惧于二皇子的身份,不得不采取权宜之计,退而求次,拿他搪塞结案。还是说,从一开始,周域想要的就是他的命。

  或者,想看着他和二皇子内讧,自相残杀,两败俱伤。

  以他对周域的了解,不是知难而退的性子。

  那便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有人指点周域啊。

  南子逾脑海里弥漫着的迷雾缓缓散去。

  他有得罪顾荣得罪到死吗?

  就因为他和二皇子送照年入宫?

  明明,他也得顾荣释放过善意。

  南子逾轻呼出一口浊气,心里似是有了决断。

  见二皇子,不如见顾荣。

  顾荣啊……

  真真正正一步登天的奇女子。

  若是放在去岁,他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屈膝求顾荣。

  “来人,将此处打扫整洁。”

  “将这礼妥善装箱,送往二殿下处。”

  “时值深秋,万物凋零,此礼物正合时宜。”

  “料想二殿下必然会对这份心意感到满意。”

  至于他……

  他得劳烦母亲给顾荣下拜帖。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谢侯夫人巡视铺子偶感风寒,卧榻静养,闭门不见客。

  所有拜帖,需得等其痊愈后,方能一一回复。

  南子逾神色凝重。

  闭门不见客是真,偶然风寒怕是假的。

  可,他真真是别无他法了。

  “母亲,能否再劳你走一趟。”南子逾耐着性子,恳求道。

  奉恩公夫人摇摇头“不是不能再走一趟。”

  “而是,再去也无用。”

  “永昭长公主给谢侯夫人安排了太医,就暂居忠勇侯府的客院,一日十二个时辰候着。”

  “并且,永昭长公主的亲卫也守在忠勇侯府外,时刻警卫。”

  “据说,是生怕什么不长眼的,欺谢侯夫人年少,执意登门造次,影响谢侯夫人休养。”

  “子逾,这条门路走不通。”

  南子逾的心沉了沉。

  见不到顾荣,他就是再想弃暗投明,攀高枝也没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端着了。

  早早的听谢灼的劝,激流勇退,不好吗?

  观南子逾的面色苍白如纸,差劲的可怕,奉恩公夫人心中不禁七上八下,急切地询问:“子逾,究竟遭遇了何事?”

  南子逾破罐子破摔道“二殿下要我替他顶罪。”

  “在被下大狱前,自戕谢罪。”

  “以免让这把火波及到他。”

  奉恩公夫人喃喃“真是根都烂了。”

  “烂了的根,怎么可能长出郁郁葱葱的茁壮枝叶。”

  “子逾,退吧。”

  “把该偿还的报应偿还完,退吧。”

  “人心不足,贪婪和欲望是没有尽头的。”

  南子逾轻叹道:“母亲,此事已非一念之间所能退出。”

  “大理寺与刑部已握有铁一般的人证物证,证实我便是那座宅邸背后的操纵者。”

  “若是无法脱身,面临的将是腰斩或凌迟之刑。”

  “母亲,我须再行一趟。”

  见不到顾荣,那就见周域、见三皇子!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从一片死气里寻觅出一线生机。

  见周域,没见到。

  周域的托词是,忙于公务,委实脱不开身。

  见三皇子,依旧没见到。

  三皇子的托词……

  不,不是托词。

  三皇子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圣上降旨,令其闭门谢客,不便与外界通联,不便见客。

  走投无路的南子逾,蓦地生出了举目四望心茫然的感觉。

  没想到,能跟他同生共死的还是二皇子。

  二皇子:同生共死?

  不,他没想过。

  是南子逾死,他活。

  那厢。

  二皇子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只木箱,箱中鲜血淋漓的尸体让他惊恐不已。

  霎时间,愤怒恼恨如火山般爆发。

  “南子逾!”

  这是不敬!

  这是挑衅!

  这是警告!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呢。

  南子逾不是整日里大局为重长,大局为重短,怎么针真的扎在南子逾身上了,就知道疼了?

  “殿下。”

  “南世子求见。”

  二皇子不假思索“不见。”

  “不见也得见!”南子逾挥开拦路的侍卫。

  第369章 我之凉薄,殿下早该深有体会

  南子逾神情阴郁,面含怒气,双眉紧皱,死死的盯着二皇子。

  二皇子下意识心虚,眼神止不住躲闪。

  别开视线后,又在心底狠啐了自己一口。

  没出息!

  心虚什么!

  他行得正,坐得端。

  即便有错,那也是南子逾言传身教之功。

  他至多算没有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算什么要命的大错吗?

  不算!

  他又不是圣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最正常不过。

  别说是他,就算是著书立传的大儒,也多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否则,又怎么会有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话。

  越想,二皇子越理直气壮,最后一丝心虚也烟消云散。

  事到如今,该战战兢兢的是南子逾,不是他。

  思及此,二皇子一抬下巴,梗着脖子道“怎么?”

  “想以下犯上?”

  “你再看不起本宫,本宫也是帝王血亲。”

  “非谋逆逼宫,想死也死不了。”

  南子逾甚是无语。

  愚不可及!

  “退下!”南子逾的视线冷冷扫过一旁的侍卫,厉声道。

  “殿下是觉得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了,便迫不及待卸磨杀驴?”

  “殿下还真是天真无邪。”

  南子逾抬脚,径直掠过二皇子,自顾自坐在主位的雕花大椅上,一派目中无人的姿态,继续道“殿下如此天真无邪,由不得我不怀疑殿下带给奉恩公府的到底是荣华富贵还是血雨腥风。”

  二皇子瞪大眼睛。

  像是根本没料到死到临头的南子逾竟还放肆至此!

  那是主位!

  他的主位!

  “殿下方才说,非谋逆逼宫,想死也死不了。”

  “那,我成全殿下一次,如何?”

  “殿下不妨猜猜,这偌大的府邸中,有多少仆从、婢女、侍卫是我的人,又有多少是殿下的人?”

  “倘若我差使人藏些大逆不道、私通北胡、意图谋反的信件,亦或者是藏一件精美绝伦的龙袍,再向陛下告发,将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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