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靳然似是还要说些什么,但他身后追出来了一个服务员,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脸色变换半晌,随后点头应了。
今天要让人深呼吸的事太多,谢清窈都想问问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条,一定要让她在大家都光鲜亮丽的时候那么狼狈吗?
“真不用了,”她没了对江靳然的期待,拨弄了一下后摆,做好了徒步下去的打算,“我走路,就当运动了。”
“那,你注意安全,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解释。”
说完他就急匆匆回去了。
谢清窈顿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离开的背影,想,这是他的本性还是得到就不珍惜的人性弱点,明明说着要找人送她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相应的动作。有那个说话的功夫,司机都把车开出来了吧?
她很少见江靳然这个状态,稍微比较……急躁?
一点头绪没有的谢清窈只觉得太阳穴痛,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今天是江靳然开车送她来的,在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便不觉得上这山顶别墅的路曲折且长。现在下山要谢清窈一个人沿着边缘往下走,便觉得时间有些漫长。
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头。
不过幸好两旁有路灯,清风凉爽,走走停停还是很惬意的。谢清窈苦中作乐地想。
“谢小姐。”熟悉的嗓音。
谢清窈侧头看去,又是陈助理。
最近她见到陈助理的次数直线上升。
“下山的路还有很远,不如我送您回去吧。”陈助理有理有据地劝道,见她眼神往后座瞟,失声笑道:“陆总不坐这台车……你们是吵架了吗?”
“不止吵架,我跟他不会再来往了。”谢清窈冷静地说。
虽然被江靳然莫名其妙的态度打了岔,但她还没忘比江靳然做得更恶劣的陆璟。
“这样啊,”陈助理的车依旧跟着她走路的节奏缓慢行驶,“但我想载你回去完全不是因为陆总,所以,你们两个绝交了不能拉我共沉沦吧。”
“不会。”谢清窈看了一眼手机导航,信号不好,而且这里是盘旋的柏油路,完全看不出来还有多远到山脚。
为什么没有巡逻车?她出神吐槽。
“而且,您脸上的妆花了。”陈助理见她不说话,便继续劝说。
谢清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我也知道,但我也没有办法,我全身上下只有补妆的粉饼,没有卸妆水……你要是没有办法解决就不要指出来让我尴尬了吧。”
陈助理:“有办法的,车里有备卸妆水。”
“门开一下。”谢清窈很可耻地动心了,放弃挣扎停在后座旁边等待他开车门。
上车后,陈助理很贴心地调试了后座的空调风向和顶光灯,还给她递了一个能挂在副驾驶座椅背上的方方正正的镜子。
谢清窈之前用手机前置摄像看了一眼自己,没觉得有太夸张,现在直观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差点被自己这张花得跟贞子没二样的脸吓一跳。
“谢谢。”她小声道了谢,然后一点点地擦拭掉了脸上的妆容。
陈助理一直通过后视镜在观察她的表情,谢清窈能感觉到的。
“有话你就说吧。”
“其实陆总……”
“还是别说了。”她轻掀眼皮看向后视镜里的陈助理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平静地度过今晚。”
陈助理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说:“好的。”
今天一天谢清窈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和中午为了以最佳状态穿上礼服裙,她只吃了一块鸡胸肉和一个水煮蛋,零零碎碎的还有一些苦巧什么的。晚上更别说了,进食几乎为零。她跟江靳然说下山是“运动”,但实际上拖着空荡荡的胃走了一路,她低血糖都快要犯了。
人一处于饥饿的状态就很容易暴躁,谢清窈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她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打开手机的一刹那就想到了唐盈莹。
在聊天框里发泄情绪地打了一堆字,最后清醒过来还是很有逻辑,甚至是稍有润色地把今夜江靳然的异样写了一小段发了过去。
唐盈莹回复信息的速度很快。
抓住关键信息的能力也是一流。
唐盈莹:金喜儿?名字好熟悉,你等我,我帮你查查。
唐盈莹:不过我还是得说,男人不行就换,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唐盈莹:你今晚也看到了,你跟他家那点事之间,他肯定首选后者。
谢清窈没想让江靳然抛下家事首选自己,只是觉得他的态度莫名敷衍。
她的第六感在某些程度上堪比天气预报,在关键时候不掉链子,结合江靳然今晚的种种与之前不同的表现来说,她潜意识里感知到了这段关系尚未牢固就要断裂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哦~
第22章 chapters 22 吵架
唐盈莹那边很快就发来了金喜儿的背景资料,齐全得谢清窈问她这些资料来路合法不合法。唐盈莹废话不多说,直接给她发来了打听的聊天记录,呕心沥血地跟她说:“我这可是动用了好几个人脉打听的,你别侮辱我的能力好不好?”
谢清窈看了一眼那一长段零散的聊天记录,再点进整理成表格的Word文档,不好意思地跟唐盈莹道歉哄了她几句。
唐盈莹:你别只会说这些好话哄我,资料认真点看。
唐盈莹:江氏是做餐饮行业的,在江市算是龙头企业,而金家里面几个投行大佬。实业加金融组合,这俩妥妥的联姻模板啊。
唐盈莹:而且,金喜儿大学专业就是金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正是要在国内大展身手的时候。江靳然是个多好的垫脚石。
谢清窈被她分析地心凉了一大截。
屏幕那边,唐盈莹还在苦头婆心地劝。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
唐盈莹:你再认真考虑考虑。他们要是一时上头那倒还好,这种有利益链接的最麻烦了,就算他现在有良心,拒绝了联姻,但等你们感情淡了,指不定他会埋怨你。
这些道理谢清窈都懂,她合上手机没有再看。时间还早,回到家搞定了洗漱才九点钟,她也还不困,就来打开了综艺节目,坐在沙发上松弛地歪斜着看。
她还在想,江靳然真的会如他所承诺的那样给予她合理解释吗?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大部分都是些社交媒体和购物软件的通知,还有一些唐盈莹陆陆续续弹过来的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谢清窈转头,眼中带了些许期待,结果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是唐盈莹打来的。
“你别以为不回我信息就能躲过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一接通,唐盈莹暴躁的声音穿过听筒传进耳膜,她那边周遭嘈杂,应该是参加了饭局。
谢清窈唉了一声,“我就是……还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你没救了。”唐盈莹无语地下结论,“敢情我今天给你发的一堆信息你都没听进去……你一谈恋爱怎么那么恋爱脑呢?”
“恋爱脑吗?”谢清窈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但又不敢反驳,因为一反驳就更显得自己像那种一谈恋爱就降智的恋爱脑了。她字斟句酌,一边说一边思考,回复地很慢,“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是我不能一个解释机会都不给他,就凭着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判他死刑……”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不断变小,更显得电话那头唐盈莹的呼吸声大得吓人了。
“……对吧?”
唐盈莹:“对你个头啊!我哪里天马行空了?我明明有理有据着呢好吧。”
刚巧,在她话落以后,有另外的电话插播进来。谢清窈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顶端赫然亮着“江靳然”三个字。
于是她接通了新的电话,打开免提,不忘打字跟唐盈莹说明挂断的原因。
“我在楼下,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你能下来一会儿吗?现在。”江靳然急迫地说。
谢清窈往阳台看,外面正飘着小雨。她有点犯懒,便无可无不可地沉吟了半晌,在出门和留在家里两个选项中选择了走去阳台。
她停在阳台栏杆边上往下看,没说话,但江靳然很默契地抬眸,定在了她的位置上。
细雨像银针那样,在冷夜的路灯里泛着金属似的光泽。谢清窈好奇地伸手接了几滴。
果然很冷。
“你说,我听着。”谢清窈把手机摆在冰冷的台面上,脑袋耷拉在交叠的双臂上,目光低低地望着楼下的江靳然,摆出聆听的模样。
江靳然仰头,帅气的脸庞挂了几滴湿润的雨丝,眼睛雾蒙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没带伞吗?”谢清窈看不下去了,提醒他道。
“带了。”他迟钝地回,随后慢吞吞地撑起了透明的雨伞,“外面冷,你披件薄外套。”
谢清窈吸吸鼻子,觉得也是,就进屋披了件宽大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