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这个,谢清窈彻底不瞌睡了。
“你不……”刚说两个字,她就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可能有些不正常,比较依赖人……我之前不这样的。”
谭倩摆摆手表示没事,而后接上上一句继续往下说。
她整理概述的能力很强,谢清窈听明白了。
总而言之,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先到了德国,先在那里安定下来,然后等入学手续办妥。但是由于陆璟实在是过于神通广大,于是她不能经常与父母朋友联系。
“不过馆长说了,她会将你的情况如实告知你父母的,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
谢清窈托腮挑了挑眉。
谭倩:“怎么了?”
“总感觉像是打游戏打到隐藏支线了。”
“听上去你还挺期待的。”
—
意大利。
艺术馆二楼办公室。
待客区的右侧沙发端坐了一个人影,单看百叶窗拉下光线昏暗后淡淡的阴影,可能会把那道影子认作木偶。
因为他实在是太安静淡定了,简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而对角处抱着手臂,身材曲线优美的女人则是一言不发地冷眼看着他。
查看了手机里的短信过后,陆璟率先开口道:“别白费功夫了,除非天衣无缝,不然我不可能找不到窈窈。”
“该说你身上果然流淌着他的血液吗?”李诗诗面色难掩厌恶,她轻叹了一口气,感叹说:“一样的狂妄自大。”
听到这,陆璟才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既然这么说,那怎么能磨灭掉您在我生命中留下的不可忽视的一笔呢?别忘了,我的身体里还流淌着您的血液。”他的姿态不偏不倚,唇畔微启,语气疏淡。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清窈的,小时候吗?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另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自然而然地,陆璟也泄了气,没再想要驳斥什么。
反正也从没被倾听过。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手腕处的疤痕,而后站起身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干嘛?继续打扰人家吗?”李诗诗快走两步过去把他按下,“你等一下,我找了人过来。”
她说得模糊,陆璟蹙了蹙眉。
“什么人?”他说,“警察?”
李诗诗:“不。”
“医生。”她淡淡地说,“治你疯病的。”
陆璟略一停顿了行走的步伐,转而凝向自己的母亲。
十年不见五面的母亲。
许久不见,她的鬓边生出些细碎的白发,可望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厌恶,一如得知他父亲出轨后,那样恨乌及乌的模样。
思及此,陆璟微微颔首,重新坐下。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便将手机翻了个面,反盖在桌面上。
而后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他母亲所说的那位医生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身着简装的中年女士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的李诗诗这才动身,与请来的精神科医生简美霞打了声招呼,就安排她给陆璟做个调查。
简美霞打量了一眼左边待客区,坐如钟的年轻男人眼神都不抬,稳稳地目视前方。
她心里大概有了一幅人物性格画像。
第一次见面,只需要简单地聊天了解情况。
边了解,她边在调查问卷上勾勾画画。
从头至尾,这年轻男人沉着稳重,一问一答,流畅极了,行动上也很配合。
这样一来,她二十分钟就填好了调查问卷。
只是最后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据这次的临床评估来看,陆先生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并且,他对那位谢女士的反应有一定的特定客体的病态投射。”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那个术语可能不太严谨,等我睡一觉起来看看要不要修改一下
第69章 chapter 69 彻底逃脱
一转眼, 秋意随街边堆起的枯叶吹散,天气渐寒,窗外走动的人也肉眼可见地穿得厚重了起来。
算算时间, 谢清窈已经在德国待了两个月了。
正如谭倩所说,李阿姨已经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只需要人到就行。
刚来的一个星期, 谢清窈特别疲惫。因为绕路, 光是坐飞机谢清窈就兜兜转转坐了五天。
不得不说,见识到了这种程度的防备心,谢清窈都对自己前几次的逃跑失败感到淡然了。
她完全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总而言之,到德国的第一周,谢清窈几乎都在花时间补觉。第二周,她的邮箱就收到了入学通知, 可以开始做入学准备了。
因为她是转专业, 又是全英文授课, 所以一开始是会有点难以适应。
不过,烦恼也暂时只有学业上的了。比别人在学习上多花功夫, 勤能补拙,两个月的时间, 谢清窈也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学习氛围, 并且总觉得自己过得比之前充实不少。
“谢小姐,喝下午茶吗?”下午四点,小洋楼下方准时传来下午茶邀请。
谢清窈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就应了声。
“好——”
话说回来,她现在居住的这个小洋楼的房东好像是李阿姨的好朋友,是个学过中文的白人女性。她有点上了年纪, 腿脚不便,只能在一楼休息,于是二楼就租给她住了。并且她人很好,还时常给懒得吃早饭的她准备方便携带的面包牛奶。
今天房东太太艾米莉的孙子孙女来探望她,从早上十点开始一直有几道不同的声音在楼下交响。
他们七嘴八舌讲的是德语,谢清窈听不懂,何况那是他们的亲人聚会,她也不好下去捣乱,于是一直在二楼待到了下午。
她以为房东太太的孙子孙女们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下楼还瞧见了一个年轻的生面孔女性。
“泥…号?”
对方主动用中文跟她打招呼,招了招手。
谢清窈被可爱的口音逗笑,拳头抵唇闷闷地哼笑了一声。
“你好啊。”她以为对方和房东太太一样,也学过中文,便原地站着,抿唇静候对方自我介绍说些什么。
但对方表情空白了一瞬,讪笑了一下,用英文说:“其实我只会打招呼,是我外婆教给我的……哦对,我叫艾玛,你呢?”
“……尤莉。”谢清窈伸手与她礼节性地握了握。
因为她的中文名对当地人来说太难念了,所以她又重启了自己幼儿园时期随意起的英文名字。
“听说你是圣德堡大学的学生,其实我也是哦。”
谢清窈这下真的诧异地微睁双眼,“诶?好巧喔。”
—
傍晚,一向冷清的小洋楼里多了艾玛在厨房忙前忙后,忽然就显得热闹了起来。
谢清窈不是很会做他们当地的菜式,只能指哪打哪,哪里需要去哪里,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备菜,过程中与艾玛谈笑聊天消磨时间,傍晚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聊天的过程中,艾玛说到了自己是圣德堡大学的法学生,两人还交换了课表,约定空闲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
总感觉艾玛的兴趣爱好各方面跟自己都很合拍。
虽然有点疑惑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但是谢清窈最后也没想太多。
那天夜深,房东太太艾米莉还破天荒地熬夜小酌了几杯。
她坐在吧台旁,也邀请了谢清窈。
谢清窈表示自己酒量不好,她没有强求,只是让她落座,自己则是给她调了杯气泡水喝。
“艾米莉太太很高兴吧,孙子孙女都回来了。”谢清窈双臂交叠着趴下,看着艾米莉在吧台里转来转去,不禁有些感慨,这样的老年生活好像也不错,一个人能独立自理,偶尔还有亲人相伴……
她的畅想被艾米莉倏地打断。
“我是很高兴,但又有些奇怪。”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早年我跟他们母亲有过争执,在那之后就几乎与他们断绝了往来……”
她顿了顿,说:“可能是想通了吧。”
啊,扯到人家家事了呢。
谢清窈弯了弯唇安慰她:“肯定是的。”
艾米莉只为她调配了一点点的气泡水尝个味道,最后还是捧上一杯热牛奶收的尾。
“拿上去喝吧。”她把托盘推到谢清窈面前,“睡前喝热牛奶对身体好,之前看到二楼半夜还透着灯光是想着要给你端杯牛奶上去的,但我身体不好,上不了二楼,所以没弄。”
谢清窈没想到艾米莉太太细心观察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感动地向她道了谢。
“您也早点休息。”
两人相视点颌后,谢清窈端着托盘上了楼。
简短洗漱了一番,谢清窈就跳上了床,准备看一会儿手机再睡觉。
却发现艾玛在加了联系方式的五分钟后就给她发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