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
众人喷笑,纷纷指着那说话的年轻媳妇打趣。
“你个促狭鬼,若真因此就生无可恋,那也是个心窄小气的,要依婶子说,就冲那张脸,每天光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刘家众妇人聚在厅堂一角,小声地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男色,那鲜活又带点小兴奋的生动面容倒是和在人前表现出来的端庄贤淑大不相同。
“唉……你们快看,那边那边,真是……太般配了!”
众人顺着话音看去,就见那位俊公子正凑到秦夫人跟前说着什么,眼波流转间,连眉目仿佛都生了风情。
高仁惯会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同千羽搭讪的机会。
忙碌的间隙也不忘凑到千羽跟前同她说上几句话,生怕一段时间不见眼前的佳人就将他彻底遗忘在哪个犄角旮旯。
两个身姿高挑且超高颜值的男女站在一处,那是相当养眼。
清风拂过,衣袂翻飞间,好似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那般美好和谐。
人群中不时传来抽气声,纷纷感叹男的隽秀,女的美艳。
不过要说在场众人谁的颜色能压得住那位绝色公子,当非秦夫人莫属。
“若是那么子尚未娶亲,家中又无拖累,还真是个婚配的好人选。以秦氏的品貌和财力,倒插门也使得。”
这几年,刘氏族里不是没人给秦氏做过媒,不只有,还不少。
出发点虽然参杂了一些利益成分,也不过是希望刘氏宗族与秦家更加拉近关系而已。
只是那些人选都被秦氏给拒绝了,秦氏的态度很坚决,她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其实要按她们本心来说,族里推荐的那些人选,不论家事还是相貌,半点都配不上秦氏,不是拖儿带女的鳏夫,就是穷的叮当响奔着秦家产业去的,脸皮厚,要求还特别多。
别说有财有貌的秦氏,就连她们这些普通的妇人也瞧不上。要她们说,族里的一些人就是喜欢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因此,大多时候她们也都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回族里交差了事,才不去做那得罪人的小人。
秦爹胸前扎着大红绸花,带着小青去接新娘子苗氏。
平日秦爹都拿小青当孩子养,那是半点委屈也不舍得它受,今几个倒是肯让小青托着苗氏,倒是让千羽更认识到了秦爹对苗氏的上心。
顺利地拜了天地,送新人进了洞房,众人便开启了吃吃喝喝模式。
这边秦家欢欢喜喜热热闹闹气氛正好,那边距离泉州府十里外官道的车队中,六子却是心情忐忑,满脸的愁眉不展。
自从车队进入福建后,六子的一颗心就高高提了起来。
越是接近南安县,他就越发烦躁不安,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二爷,夫人身子不适,想是水土不服,肚子里的小少爷闹腾的厉害,您快过去瞧瞧吧,老太太万分很看重夫人的肚子,容不得一点闪失。”
车队停下修整的间歇,一位满人打扮的容长脸老嬷嬷来到六子跟前,简单一礼后,就要请人过去。
六子正用沾了水的棉巾擦汗,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又有些恼怒,将棉巾丢进水盆,“夫人”这个词让他羞恼不已,让那个一直自欺欺人的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斥道:“什么夫人,爷的夫人这会儿正在南安县家中待产,这里哪来的夫人,再胡乱称呼,没个尊卑,你就回去伯爵府吧!爷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一路上,这位老嬷嬷仗着自己是伯爵府老太太身边的人,没少指手画脚,还动不动就拿老太太压他,为她口中的夫人争取更多好处,一路上变着法的讨要金银细软,让他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钮祜禄·烟雨是他的女人,肚子里又怀着他的种,待她好些他自是没话说,可若是被人逼迫着去做,任谁心里也不会舒坦。
狠话撂下,六子便抬脚朝烟雨所在的马车走去。
“……可是……可是二爷已同主子拜了堂,并向老爷和老太太承诺以平妻礼数相待,为何如今却又这般……反复无常?”
看着六子远去的背影,吴嬷嬷恼恨不已,暗骂这位新认回来的二爷不识好歹,若不是大爷如今瘫在床上成了废人,老太太又不想府里爵位落到庶出旁枝,又如何会同意一个外室子认祖归宗。
哼,凭他也配!
老太太为了拉拢二爷,得知他娶汉女为妻,便责令其贬妻为妾,并言为其择一满人贵女,偏他不肯。
老太太见拗不过他,不好一开始就把关系闹得太僵,只好退一步,将娘家侄孙女嫁与他做了平妻。
在她看来,老太太的这份看中,二爷就是肝脑涂地去回报也不为过,偏他还不识好歹。
六子掀开车帘上了马车,看到烟雨一脸苍白地歪靠在榻上,心里滋味复杂莫名,却也滋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意。
“孩子又闹你了?辛苦你了,你先吃点酸李子压压,等回了府,找个大夫好好调养一番。这里的气候虽然潮湿闷热,却也极为养人,慢慢的你就会适应了。”
烟雨一下扑到六子怀中,轻启朱唇,娇声道:“爷,妾身一点也不觉得苦,能得爷怜惜,为爷生儿育女,是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妾心甘情愿,再苦再累也觉得甜。”
在六子看不到的地方,烟雨嫌弃的眼神一闪而过,白皙的小脸在六子胸口蹭了又蹭,换来对方一瞬间浑身僵硬,满意的勾唇一笑。
“爷,妾身就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姐姐难不难相处,不过爷放心,虽然妾为平妻,按理说同姐姐不分大小,可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妾毕竟是后进门的那个,往后妾自会礼让着姐姐,和姐姐一起将爷的后宅管的妥妥当当,不给爷添半点烦恼……”
若不是老太太让他摸清二爷的家底,欲将其背后庞大的产业一点点收入囊中,并允诺她儿子将来继承府里爵位,许她母子一个富贵的未来,她才不会委身这样一个出身卑贱的泥腿子,即便如今富贵发达了,也洗不掉那身庸俗不堪的铜臭味儿。
她自诩有几分才情,一向倾慕的都是那些腹有诗书的谦谦君子。
只可惜她是家中不受待见的庶女,阿玛无能,从不关心她们这些庶出女儿。
至于嫡母,不害她都已不错,又怎肯为她的亲事多费心,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平时关照过她几分的姑祖母。
六子环抱着烟雨的双手一僵,刚刚还温香软玉在怀所生出的美妙心情也一缕缕散去。
是啊,平妻。
他不仅认祖归宗,还在长辈的强硬主张下娶了平妻进门,而这一切,南安县的秦家人却全不知情。
当时的六子有多意气风发,如今的他就有多忐忑慌张。
夫人凌岚他其实并不那么担心,她温柔贤惠以夫为天,同她分说清楚这中间的利弊,以她的善良大度,想必也会接纳烟雨。
他只是担心秦夫人那关不好过,自今他还深深记得当初娶凌岚时发下的誓言,和秦夫人威胁他时那如同看死人的眼神。
六子摸了一把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心慌的厉害,但他却不后悔。
说他趋炎附势也好,说他自私自利也罢。
既然他的身份是瓜尔佳氏伯爵府流落在外的二爷,既然他有机会认祖归宗并继承爵位,那他为何不能做个身份贵重的满人贵族?为何不能品尝一下那权势的滋味?
夫荣妻贵,凌岚和孩子们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往后嫁娶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四爷的白月光63 这一次
这一次京城之行之所以滞留那么久, 就是因为认祖归宗这事儿。
京中事处理妥当后,六子想着家中怀着身孕的妻子,就准备启程返回南边。
就在带着阿彪走街串巷购买京城特产时, 遇到了几年前逛灯会时搭讪的那位贵公子, 抓着他就不放手, 说什么都要带他去见个人, 还说他同府里老爷有七八分像, 怀疑他是府里流落在外的血脉。
他当时看着面前那位满脸探究又神情兴奋的人,若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是个爷们, 他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人贩子或是某类仙人跳的骗局。
后见那人态度笃定,觉得荒唐的同时心里也不免也起了几分好奇, 便带着阿彪与其走了一遭。
瓜尔佳氏, 前太子妃的母族, 虽说伯爵府这一枝同太子妃娘家那枝已经出了五服, 也因废太子一事儿颇受些影响,但瓜尔佳氏这颗大树盘根错节依旧枝繁叶茂。
最后, 六子见到了瓜尔佳伯爵府几位当家人, 尤其是当家爵爷瓜尔佳·福泰,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还是让他的心震了几震。
尤其是如今他也续起了胡须, 二人看着就更加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辈人,说两人没有亲缘关系也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