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长的一般般,又晒的黑黢黢,又黑又一般,真是没法看了。
千羽嫌弃的别开眼,将目光对准博古架上那盆开的正盛的铃兰,洗了洗眼。
说话间,秦旭阳和董灵儿联袂而来,一来便见到这好笑的一幕。
“哇,二师兄,一别多日,你这是经历了什么,难道是被卖去煤窑挖煤了?”
董灵儿惊讶不已,围着刘毅转了两圈,笑嘻嘻的打趣儿他。
见秦旭阳也一脸揶揄的打量他,刘毅无奈道:“老大,灵儿,你们就别笑我了,我心里也苦啊!”
秦旭阳和董灵儿对视了一眼,呦吼,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刘毅刚想发挥一下自己特长,给师傅和师兄妹讲讲一路来的丰功伟绩,眼角余光就扫到旁边呆立的人儿,顿时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哎呀,忘了,这还有个大活人。
他伸手拽过那个傻愣愣的姑娘,说道:“来来,师傅,老大和灵儿,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白芍,是......是我在山里捡来的,哎呀,也不算是捡来的,是她自己赖上我的,嗯,也不对,是她爷爷托付给我的,唉呀,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再给你们细说。”
说着,刘毅又给白芍介绍在场诸人,“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师傅,我师傅可是这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她......”
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那叫白芍的姑娘就朝着千羽跪了下去,脆生生道:“师傅好,白芍给师傅磕头。”
还没等众人反应,哐哐哐三个响头就磕完了。
磕完头的白芍仰着小脸,满是星星眼的看着千羽,眼里星光璀璨,既紧张,又欢喜。
“师傅,你真好看!是白芍见过的最最好看的人儿。”
千羽莞尔一笑,弯腰扶起了白芍,抬手摸摸她因过于用力而略有些红肿的额头,笑道:“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我就喜欢实诚孩子,好孩子,快来这边坐。”
这白芍不错,很干净,不是说外表长的多干净,而是从灵魂里散发出的一种洁净清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再说她五官生的不差,就是黑了点,小麦色的皮肤让她美的不那么明显。
师兄妹三人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过去,师傅私下里是个什么模样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你就往死了夸她就对了,全方位无死角那种,不过师傅很挑,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凑到她面前说漂亮话,这白芍倒是挺特别,初一见面就能得师傅另眼相看。
刘毅很无语,他还没介绍老大和灵儿呢,看看师傅那边,总有一副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既视感,刘毅默默地咽下到嘴边的话,转头和师兄妹交流起分开一年多来的信息。
那边,千羽不着痕迹地套着白芍话,很快就将她从小到大能记住的大小事儿问了个遍,可越问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唤来小一道:“你用神识瞧瞧,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怎么就觉得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呢!”
小一心里暗暗吐槽,这世上有聪明的就有笨的,只许你各种聪明,难道就不许别人各种笨吗?就连天道都管不了好不。
吐槽归吐槽,手下动作并不敢含糊,
“咦?别说,还真有点问题,这人三魂中的命魂有缺失,不过缺的不多,看形状是先天而成,也就是说这人生来智慧不足,却又不是看起来就呆傻的那种。”
千羽了然,难怪了,难怪白芍说话时反应有些迟钝呢,有些问题还得停下来想一会儿才能给出回应。
不过这也没什么,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纯粹单纯的人。
晚膳时,高仁回府,刘毅给白芍一一介绍了秦家众人,一番见礼后,丫鬟回报说席面已经备好。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刘毅便给大伙讲起了他这一次上京途中所经历的事儿,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捡到白芍那段。
这一切都要从刘毅被一封祖母病危的家书骗回去说起。
他祖母是真的病了,但远没到病危那个程度,刘家人只是对他隐瞒了真相罢了。
刘家长辈们见刘毅也老大不小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每每提起,他不是敷衍就是各种托辞,让刘家人颇为头疼。
他为嫡长子,他的亲事未定,下面的弟妹们若是越过他说亲,容易招人口舌,被人非议。
刘家人急啊!
为了逼他娶妻生子,为长房嫡枝延续香火,众人一合计,便决定用孝道压他,以给老太太冲喜的名义强行给他定了门亲,择了吉日,一个月内便成亲洞房,只要生出嫡长子,往后就再不束着他。
刘毅很头秃,往日他敷衍推脱,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对成亲也没什么期待,与其被困在后宅妻儿子女间,还不如仗剑江湖来的潇洒自在。
跟着老大混,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势,三不缺人脉,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浪到哪里都能过的风生水起。
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他是傻了才早早就成亲生子呢!
可是吧,刘毅虽然自小就顽劣跳脱,可他却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尤其是对祖母的一片孺慕之情,更是比与他娘的母子之情要深厚得多,打小他就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祖孙俩的感情那自然是非同一般。
刘毅思虑再三,哪怕是为了安祖母的心,他也妥协了。
只可惜人无好人,事儿无好事儿。
定亲的那张家小姐不知从哪听说的,说刘家这位大少爷虽然年少时考了个秀才功名,后来不知怎的却弃文从武,成了个舞刀弄剑的江湖草莽,杀人如砍瓜切菜,凶残至极。
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挨打被骂还是小事儿,说不准哪天就得身首异处。
张家祖上算是书香门第,张小姐是个敏感细腻的闺阁女子,自幼习过诗书,向往的是那种花前月下红袖添香的浪漫爱情,她喜欢的是表哥那样文雅的翩翩公子,虽然穷困潦倒了些,可表哥有志气,怜惜她,懂她。
如刘毅这般,在她看来就是堕落,自甘下贱,清高的文人不做,偏去做那浪子莽夫。
若让她同一个满手染血的莽夫做夫妻,她宁愿铰了头发做姑子去。
于是,白日里刘毅刚去张家拜访过,那天夜里,张家小姐就连夜做了件惊世骇俗的大事儿,她竟以死相逼,逼着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哥带她私奔了。
话说到这儿,四周的空气为之一滞,安静的有些诡异,众人看向刘毅的眼神都不免带上了些许同情。
这位大兄弟得有多差劲,竟逼得人家娇弱小姐宁死也要去私奔,这这这......这真是个让闻者落泪听者悲伤的凄惨故事!
诡异的安静后,就是一阵的哄堂大笑,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无不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也一个个的抿嘴轻笑。
没太搞清楚状况的白芍,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嘿嘿傻乐。
秦旭阳冲刘毅竖起了大拇指,“老二,你是这个,一如既往的让人钦佩啊!来,师兄敬你一杯。”
刘毅抹了把脸,端起酒杯和秦旭阳碰了碰杯,苦着脸道:“老大,兄弟都这么惨了,你还打击我,你就不怕我这脆弱的小心肝砰的一声炸了吗?再说,这能怪我吗?小爷我差哪儿了?除了晒得黑点,糙点,哪里也不差好吧,是那张家小姐有眼无珠,狗眼不识金镶玉。”
“放心,放心,祸害遗千年,你脸皮厚,没那么脆弱。”
秦旭阳继续补刀,欻欻欻直击刘毅心窝子。
刘毅幽怨脸,装模作样的抹眼睛,扮无辜。
怎么办?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被老大压迫得无翻身之日了?
“刘大哥,你别哭,这个丸子好吃,芍芍的都给你吃,你乖乖的哈!”
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一个肉丸子,刘毅的表情都裂开了。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姑娘那一脸认真又担心的模样,不知怎的,刘毅心里那点憋屈的情绪竟然慢慢就平复了。
算了,他心胸宽广不计较。
嗯,这丸子不错,鲜香美味,再吃几个压压火。
于是,一个吃的开心,一个舀的欢实,不大会儿功夫,一盘子的飞龙肉丸都进了刘毅的肚子。
董灵儿忍不住了,催问道:“二师兄,后续呢?你别只顾着吃,你倒是继续讲啊!”
刘毅夹菜的动作一顿,好吧,还有后续。
张家小姐私奔了,消息传到刘家,刘家上下一片哗然,纷纷叫嚣着张家给个交代,那张家简直是欺人太甚,刘家在南安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这个亏决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谁曾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刘家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被气得一命呜呼,反倒是怒发冲冠,一下就站起来了,几副药下去,竟然痊愈了。
然后,老太太就带着刘家一众人上张家要说法,一翻讨价还价后,狠狠地从张家撕下一大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