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喝点水,这天闷热的厉害,可别中了暑气。”
秦爹接过水壶,看看小女儿,又看看大女儿,果断缩回脑袋,用喝水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模样,实在是太磕碜了,真不知道薇薇是怎么将她和她姐姐捣鼓成那副丑样子的。
黄皮子就不说了,那粗眉耷眼大嘴叉是怎么回事?脸上斑斑点点还长着几颗恶痣,多看两眼都觉得辣眼睛。
丑是真丑,倒是安全多了,不然他还真不敢跟着镖队后头走,毕竟是一群彪夫莽汉,他可不敢拿两个女儿去赌人性的善。
洪水祸害过的路面坑坑洼洼的很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留存着大量的黄泥和细沙,车轮子一旦陷在里面,再拉出来可得费点劲儿。
镖队的马车就陷进沙窝里好几次,因为车体重,陷得也就越深,一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马车弄了出来,因此还耽搁了不少时间。
小池镇外的树林旁,镖队停下来歇息的同时开始生火造饭。
秦爹也将骡车赶到路边的大树底下,也不栓着小青,任由它自己吃草。
姐妹俩下了车,活动一下酸软的四肢,车厢毕竟狭小逼仄,一直蜷腿坐着也很累。
虽然骡车速度不快,可架不住路况不好,这年头的马车骡车可没有减震,颠起来绝对能让你怀疑人生。
才半日的工夫,姐妹俩就遭了大罪。
千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小腹,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再这么颠下去,她真有点担心肚子里这块肉会被颠出来。
一想到前往福建的长路漫漫,顿觉生无可恋。
秦爹说他们去福建投奔亲戚,真不是随口胡编。
姐妹俩的娘姓秦刘氏,祖籍福建泉州南安县,刘家的族地就在那里。
刘姓在当地是个大姓,刘氏一族人口不少,也是个大家族,只是族人大多平庸无为,最出息的一个在康熙二十六年考中了举人,熬了数年,才熬了个南安县主簿一职。
虽是九品芝麻官,却也足以令整个刘氏宗族以他为荣,他通过一己之力完成了阶级跨越,走上了仕途,给族里年轻一代立了标杆,做了榜样,给宗族也带去了许多便益。
秦刘氏虽是外嫁女,可身上到底有着刘家的血脉亲缘,族里还有一些没出五服的亲戚。早年秦刘氏还在的时候,和那边一直没断过联系。
也因着这层关系,秦爹才决定千里迢迢去投奔。他倒也罢,两个孩子是秦刘氏亲生,和那边怎么也算是沾亲带故有点关系,他们父女三人到了那边,刘家族人即便不能给予他们多少照扶,至少不会任由他们被当地人排挤欺凌。
“薇薇,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恶心反胃了,快吃个杏子压一压。”
秦凌岚刚摆放好几个折叠板凳和折叠小方桌,想着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吃些干粮,一转身就看到小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脸的苦色,顿时就着急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四爷的白月光8 “薇薇
“薇薇怎么了?怎么了?”
秦爹一听, 烟也不抽了,急火火地过来,紧张地打量小女儿, 生怕她有个什么不好。
小女儿现在的身子可娇弱, 那老大夫可说了, 怀孕前三个月很危险, 容易滑胎, 运气不好还能要命。
“前面不远有个镇子,爹去请个大夫回来给你瞧瞧吧?”
“爹, 姐姐,你们别担心, 我没事儿, 就是这骡车颠簸的厉害, 有点晕车想吐, 我歇一会儿就好,真的不用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 就她这情况, 大夫百分百会给她开安胎药,她才不想喝那苦死人的药汤子, 还贵的很,简直就浪费银子。
千羽拿过一个杏子咬了一口,酸中带甜的味道将胃里的翻腾压下去不少, 她又递给秦爹和秦凌岚几颗, 示意他们也吃。
看她真的没大碍, 她又坚持不看大夫,父女俩也只能作罢。
秦凌岚看她一颗接着一颗吃杏子,一会儿的工夫, 桌面上就堆了十几个杏核,又忍不住叮嘱道:“你少吃些,这东西吃多了倒牙。”
三人也没弄什么热汤熟食,只简单吃了些饼子,就着自家做的虾酱,生吃着爽口的黄瓜小萝卜,喝着千羽调配好的带着些甜味的水。
简单至极的吃食,却让父女几人吃的很满足。大热的天,都没什么胃口,这黄瓜和小萝卜,清甜脆爽,味道极好,比杏子可口水灵多了。
其实那父女俩不知道,那黄瓜和小萝卜早被千羽掉了包,味道自不必说。还好这两样蔬菜她曾经种过几茬,如今还有些存货。
“爹,依我看,还是别跟着镖队走了,我们去走官道吧,官道平坦,人来车往的也不见得就不安全。小妹如今身子弱,可禁不住颠簸。以后骡车的速度得再慢些,还得时不时停下来歇歇脚,人家镖队也不能特意停下等我们,那时候还不是得分道扬镳?”
秦凌岚说出了她的顾虑,心里有些懊恼自责。
她也没考虑周全,不了解孕妇的身子到底有多娇弱,也没预料到顶着烈阳长时间赶路的困难艰辛。她这大半日下来都觉得异常难熬,何况是有孕的小妹。
其实这哪里能怪得到秦凌岚,她一个姑娘家,身边又没个女性长辈,又哪里懂得女人从怀孕到生产的那些事儿。
她从小到大就呆在杏花坞,去的最远的地儿就是县城,坐骡车都还是生平头一遭。
这样的她,谁又忍心真的去苛责?只是她作为这个家的长女长姐,责任心一直很强,她过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儿,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顿了一下,她又继续劝说:“我们夜里得找地方投宿,总不能窝在骡车里或是跟那些人一样在野外露宿,一夜两夜或许能熬,可时间长了怎么行,别说小妹,就是爹您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啊!若是再病倒了,那……”
一想到那种可能,秦凌岚的小心肝都恐惧的抖了三抖。
这个时代,穷苦百姓的的命格外脆弱,患一场风寒,得一个痢疾,一条命就能轻松葬送。
他们这样长途跋涉在外奔波,又是这么个难熬的夏季,本就很艰苦了,若不时刻小心谨慎,这两种病就很容易找上门。
秦爹想了想,觉得大女儿说的也对,长期在外风餐露宿也不是事儿。
可即便是官道,也不是人来车往处处热闹,总有些山林密布又人迹罕至的区域,那里一般就是山匪贼寇喜欢盘踞的地方,打劫过往的商队和行人,听说有的地方的劫匪不但劫财,还劫色。
虽然俩女儿现在的这副“尊荣”一般人欣赏不来,可到底还是女子,万一人家不挑呢?
他们跟着镖队至少安全呐!
他特意打听过,这个永盛镖局是个大镖局,总部在京城,在全国各省都设有分号,据说背后的靠山很硬。
永盛镖局的镖师们个个工夫了得,会行话,懂唇语,同江湖中那些有些排面的绿林头目都打过交道,那些团伙见了永盛镖局的旗帜,也会留出三分情面。
绿林组织表示:惹不起,惹不起,三分情面嫌少?那再加三分也成啊!他们可不想去捅马蜂窝,然后被朝廷派来的大批官兵围杀剿灭。曾经有那不信邪的,如今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所以说,敢动永盛的镖,大多是那些不入流的山匪流寇,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仗着地形环境优势,就是一个劫杀抢掠,毫无人性道义可讲。
这也是秦爹最忌惮的一群人,这样的团伙一般人数不多,流动性强,劫完东西往山林里一藏,连官府都拿他们没辙。
秦爹犯愁,他也心疼女儿,可银子都花出去了,那是五十两啊!他打两年鱼都赚不来的钱,就这么白白扔了?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心疼。
他不知道啊,他小女儿有那么些能砸死人的金砖,都当地砖铺路呢!
他只知道家里就那点银子,大多还是典当玉佩的钱,这一路上的花销,到了地方安家,打点关系,孩子出生……这些都要花钱,可银子是有数的,不精打细算哪行。
一时间,他有些左右为难。
千羽默默地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她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可也不想吃苦受罪。她们这个组合有她这个孕妇拖后腿,真的不太适合高效率赶路。
最好的节奏就是放慢速度,走走停停,赶路的同时还能游山玩水,就像自驾游一样,这样大家的神经不会绷的太紧,身体也不会因太过疲累而出什么问题。
可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社会,总会存在一些不和谐的因素,秦爹的顾虑也有道理。
还有,她错估了这具身子的孕期身体状况,这才颠了半日,她就产生了强烈的孕吐反应,就算时不时地喝口空间里的水,也无法将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感尽数消除。她怕那父女俩担心,才憋着一直没说,可再这么继续下去,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前面镖队的镖师们除了几人生活造饭外,其余人靠着树干瘫坐在树荫下,眼神还时不时地往秦家父女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