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终于主动打破了沉默，说出了打电话主要目的。
“你心理科复诊的日期要到了，我帮你预约好了，下周二……”
路礼打断他，“好，我会去的。”
——才怪。
“我陪你去。”白翊说。
“真的？你不是出差了吗？”
“总之我会回来找你的。”白翊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查询着航班信息。
路礼停下了脚步，没有急着走向眼前的陈浩琮，而是静待着电话里的回音。
他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手机，隔着助听器，她清晰地听见了他坚定的声音。
“不见不散，路礼。”
第21章 21心动的证据
路礼曾经暗暗发过誓，如果白翊来找她只是为了带她去心理科复诊的话，那么她就不愿意见他了。
可当她得知他远在外省出差，却还是特意挤出一天，为了她奔赴而来，她又觉得发誓算什么，她不信神也不信佛，反正都做不得数的。
“但要是叔叔阿姨知道你这么懈怠工作，肯定会怪我影响你的。”
从医院出来后，路礼坐在白翊的车上，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含糊地说。
“没事，我有分寸。”
白翊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便又拆了一块香橙味的巧克力给她。
在医生的建议下，白翊每次都会在路礼复诊时准备一袋巧克力，以应对她可能出现的低迷状态。
但经过几次复诊后，路礼似乎已经有所适应，她没有再像第一次复诊那样情绪崩溃，却仍然抗拒回忆过去，不愿意直面内心的恐惧。
医生认为，有亲友的陪伴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减轻了路礼的心理负担，接下来的调解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白翊其实并不急，只要路礼还能在他的身边发自内心笑出来，他就不敢再要求更多了。
更何况，陪伴路礼复诊，是他最能光明正大来找路礼的理由。
路礼咽下了口中的巧克力，冲他摆摆手，“不吃了，我已经吃了一大块了，有些腻。”
白翊还想着要怎么处理这块巧克力，路礼却迅速伸手将巧克力塞到了他的嘴里。
白翊下意识闭上嘴，舌尖却还是碰到了她的手指。
路礼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开来，“放心，我有洗手的。”
白翊抽出一张湿巾，但路礼不接，他只好主动帮她擦手，“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擦手都懒。”
“我又不介意。”
路礼甚至张开了手指，由得他里里外外都擦个遍。
白翊本来还算平和的心态，不知道为何渐渐泛起了涟漪。
他晃了一下神，手指便不自觉游离到了湿巾外，直接触碰到了她的手。
路礼微微一笑，顺势又勾住了他的手指。
之前在助听器检测机构，路礼也是这么拉了他的手。
当时是怎么结束的？
是他先沉不住气的。
白翊觉得人不能重复犯错，他甚至忽略了自己和路礼牵手其实就已经算是一种错误，他索性把湿巾抽了出来，将她的手拢进了掌心。
香橙味道的巧克力在口腔里蔓延着，酸酸甜甜，如同白翊当下践踏着禁忌却又无比雀跃的心情。
路礼刚想要重复上次那句“好大、好烫”的话，那是她在网上看来勾引男人的伎俩，可她又觉得这样费煞心机会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暧昧。
她感受着他细致的抚摸，他像是把她的手当做是什么宝贵的玉石，而他是翻山涉水才终于遇到她的探索家。
时间应该是过去好一会儿了，每当和白翊在一起时，路礼往往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她来不及得寸进尺，白翊便松开了她的手，看似无比自然地扣上了安全带，“该走了。”
也许是来自自身的缺陷，平日里路礼很少会去注意别人的耳朵。
可白翊不是别人，尤其是他发红的耳廓却搭配着一副自持冷静的神态，让路礼不禁莞尔。
难怪白翊对她的耳垂情有独钟。
原来，他是在捕获心动的证据。
白翊专注于开车时，路礼抽了一张纸巾擦嘴，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口红都擦了下来。
她打开挎包，在看到里面的口红后，随即又合上了包，她转而问白翊：“我之前掉在你车上的口红呢？”
白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
白翊顿了一下，手又扶回了方向盘。
他做出了和她如出一辙的举动。
之前的几次见面，白翊其实都有把路礼的口红带在身上，可每次又会重蹈覆辙“忘记”给她，这才又延续了一次又一次和她见面的机会。
包括今天早上，他下了飞机后，回家里匆忙洗漱了一番，出门前还是不忘带上了她的口红。
白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忘带过来了。”
“是吗？”路礼看了看他的口袋，明显装有东西，“你放哪里了？”
“家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路礼先是转头看向窗外，默默地笑了几秒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就去你家拿吧。”
白翊没有接话。
他驱车在畅通的道路上，内心却是万马奔腾。
路礼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再次趁胜追击，“之前你说了会带我去的。”
也许是牵手后带来的悸动太过美好，这一次她进一步，他没有再往后退一步。
来到分岔路口，白翊毫不犹豫地转动方向盘，驶往回家的方向。
“你很高兴吗？”
白翊发现，路礼在打从知道要去他的家里后，她的笑容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来过。
尤其是当她终于来到他的家门前，她笑得眉眼弯弯，却仍然挡不住眼睛里的光。
“当然高兴。”路礼连说话的尾音都在上扬着。
白翊分明猜到了答案，却仍然想要一个她的答复。
他轻声问：“为什么？”
路礼的回答和她的笑容一样坦率，“因为，我感觉又离你的世界近了一步。”
白翊笑了，抬手要按下密码锁，路礼便警惕地别过脸去。
“你躲什么？你可以看的。”
路礼马上又转过头来，“真的可以？”
“当然。”
白翊在她的眼前逐个按下密码数字，“记住了吗？”
路礼用力地点头。
白翊不知道为何就被路礼一个纯粹的动作打动了，他推开门，让她先进去。
路礼郑重地迈出了第一步。
白翊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其实，你一直都在我的世界里。”
路礼摸了摸助听器，回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白翊突然庆幸今天出门前把窗帘拉开了，这个房子一段时间没有人在，哪怕打理得再整洁，空气中仿佛也有一种冷清潮湿的味道。
阳光没有了窗帘的遮挡，尽管隔着玻璃窗穿透进来，但依然温暖耀眼。
路礼正好站到了阳光照耀的区域，和阳光融为了一体。
白翊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路礼走到他的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到底说什么了？”
白翊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后，又看向她的双眼，捕捉到了她愉悦的情绪。
白翊问：“真的没听清吗？”
路礼无辜又期待地点头。
白翊由得她继续扯着自己的衣袖，抬起另外一只手，将她的发丝拨到了耳后，又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耳垂。
他嘴角扬起了笑容，他低下头，对着她的耳朵说：“欢迎你进入我的世界。”
顺利登堂入室后，路礼当然不急着离开。
她摸着肚子说饿了，白翊便问她想吃什么，她也不客气，说想吃他做的。
白翊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陈师兄说的，他说你做饭很好吃，但我都没吃过。”
“他夸张了，就普通水平而已。”
白翊起身走向厨房，路礼毫不犹豫地跟着他。
“你和陈浩琮经常聊天吗？”
“嗯，自从上次帮他干了活之后，他时不时会请我吃饭、喝奶茶。”路礼羞涩地笑了一下，“总是让他破费，我也不好意思，所以我现在有空就去他的办公室打杂，不仅能学到东西，还认识了一些很厉害的师兄师姐。”
“他找你帮忙，那都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
因为这次出差的归期不定，白翊在出发就有计划逐步将冰箱里大部分食材清空了，如今冰箱里只有鸡蛋和火腿，只能做最简单的菜式，“吃炒饭可以吗？”
“可以。”
白翊套上围裙，迅速在背后打了一个结，路礼还跟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白翊漫不经心地开口：“平时你和陈浩琮聊天，都会聊些什么？”
“一开始是他给我介绍学校周边的设施，后来我们接触得多了，他几乎什么话都能跟我聊。”路礼一边找着陈浩琮的微信，一边微笑道，“陈师兄倒是比我想象中健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