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打开门,门外的人是踌躇不安的白裕。
路礼迅速反应过来,她让白裕进了门,随后戴上助听器,又穿上外套,将睡裙挡得严严实实。
这么久不见,路礼和白裕之间毫无隔阂,她平常地问他:“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吃不下。”白裕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路礼微微一笑,“我和白翊谈恋爱,对你影响这么大吗?”
白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开始我确实是不能接受的,我从九岁开始就和你相依为命了,我们应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选哥哥,而不是选我呢?但是刚才哥哥和我聊过了,我才发现我一直以来有多自私,我总是在你的身上索取力量,没有真正了解和关心过你的需求,你遭遇过的困境,也许很大程度上都是我促成的,我……只是对你充满了占有欲,对不起,小礼。”
“你不用道歉。”路礼和白裕面对面坐着,直视着彼此的双眼,“你也给了我很多力量,这些年谢谢你在我的身边,我感到害怕不安的时候,都是你在帮我出头。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在爆炸中救下你,而我会和白翊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白裕的眼眶有些红润,却也同时恢复了光彩。
“其实你和哥哥在一起也很好,这样我们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路礼温柔而坚定地说:“我们本来就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她和他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就连死亡都无法分开他们,更何况是人生百态。
“如果你和哥哥吵架了,我一定会拉偏架的。”白裕冲着路礼身后的那面墙挥了挥拳头,一墙之隔的,正是白翊的卧室,“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小礼。”
“好。”
路礼伸出了手,这一次,是她主动抱向白裕。
白裕收紧手臂,在离开的两年里,他又长高了不少,他轻而易举就把路礼圈在了怀里。
他垂眸看见了路礼的助听器,距离他送给她时已经过去了四年,她每天形影不离地戴着,现在还崭新如初,证明了她的珍重看待、细心呵护。
她说这副助听器已经是她的一部分了,但又何尝不是他的一部分?
他真是庸人自扰。
路礼早已是他的家人了,和白翊并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为长久和坚不可摧的关系。
白裕对着路礼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路礼一个负责倾听的人,也听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直到白裕的肚子饿得响起了声音,才中断了他的叨叨不休。
白裕才想起来他来敲门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碰见了白翊,白翊同样也是来找路礼的。不过白翊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让了步,让他先敲了门。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的让步,居然又被白裕占据了路礼那么长的时间。
白裕的听觉更为灵敏,隔着一面墙,他都能听见隔壁卧室焦躁的动静。
“他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透吗?”白裕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又抢不走你的。”
路礼笑了,目送着白裕出去。
关上房门后,路礼走过去敲了两下那面墙壁。
摩斯密码是——“过来。”
隔壁很快有了回应,同样是敲了两下。
路礼猜测,这次的密码是“马上”。
思绪还没有落下,果然房门就响了。
路礼继续有样学样地摘下了助听器,又脱下了外套,以及……
路礼没有立刻开门,她贴在门上,故意矫揉做作地问:“谁?”
门外的白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想到门后的人,他心甘情愿地说:“你的裙下之臣。”
房门挡不住路礼灵动的笑声,她打开了门,而白翊看着穿上了白色睡裙的路礼,他也有了一瞬间恍若隔世的惊叹。
不过和当初隐忍的情绪不同,现在的白翊终于可以将路礼抱进怀里。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蹭着对方,最后跌坐在床上。
白翊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上路礼,路礼却捂住了他的嘴,不明所以的白翊眨了眨眼,无辜的眼神下,是她才能看到的浓郁欲望。
路礼说:“先说正事。”
白翊配合地点头,在她的手撤离后,还是快速地亲了她一口。
路礼本来还有些难以启齿,但在他的亲吻下,她再一次得到了力量,那是和白裕不一样的力量。
路礼率直地问他:“我突然要去留学了,你不生气吗?”
白翊同样诚实回答:“生气没有,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
在陪她治疗调养的日子里,白翊不时看到她在钻研留学的资料,她之所以一直坚持着志愿者的活动,除了她的心灵能从中得到治愈,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留学的追求。
白翊把路礼的积极看在眼里,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他比她本人还要相信,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的。
只不过,这个时机确实来得巧妙,他们的恋情才开始走到太阳底下,她却要离他而去了。
白翊轻声问:“你是不会和我分手的,对不对?”
他对她充满了信心,唯独在这个问题上,他会泛起不安。
“当然不会。”路礼拉起白翊的手,按在了左胸口处,是非常清晰的鼓动,“不论我在哪里,你都一直在这里。”
白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路礼想让白翊和她一起重温那封录取邮件,因为这是她目前最自豪的事。后来她又说没怎么听过他说英文,于是他便给她念了一遍,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就算是没有戴助听器,路礼也非常直接地感受到了他低沉的嗓音、温热的呼吸,分明是无比正经的内容,却听得她心跳加速。
路礼留学的大学就在新加坡,念的还是她喜欢的服装设计专业,凭着优异的成绩、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课外充实的志愿者活动和兼职,再加上田予心和袁女士的推荐信,邮件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对路礼的高度夸赞,大学最终决定授予路礼全额的奖学金。
“新加坡也不算远,不过是几个小时的飞行距离,想见你也不是很难。”念完邮件后,白翊摸了摸路礼的脸,既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安慰,“这回我又赢过白裕了。”
“他是弟弟,你怎么还跟他比?”
“正因为他是弟弟,我才纵容了他这一次。”
换做是其他人,抢在他之前跟路礼求婚,他要捏碎的恐怕就不是那个无辜的玻璃杯了。
“那阿姨今晚跟你说了什么吗?她和叔叔看上去都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
“她明面上是没有这么说,就叫我和你顺其自然,还有不要再在爸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路礼很快明白过来,估计是罗倩认为她和白翊是不会长久的,与其强烈的反对,让他们更加难舍难分,倒不如让他们腻了以后说散就散,毕竟他们接下来就要谈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异地恋了。
路礼也不想要再执着这个问题了。
她和白翊要如何相爱,是彼此之间的事。
时间不需要为他们证明什么,他们因为对方而变得更好,就是最真实的见证。
没有任何顾虑后,路礼和白翊终究是情难自禁地拥吻在一起,尽情释放着爱意。
白翊的左手完好无损,但他故意用包扎起来的右手去抚摸路礼,绷带的触觉有些粗糙,带起了她的颤栗,她不敢乱动,生怕会加深他的伤势。
情到浓时,白翊突然停了下来。
“路礼。”他的声音有些认真。
路礼微微睁开眼,视线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于是她主动凑了过去。
她的唇离他就只剩下不到一寸,但他忍住没有吻下去,“你下面……没有穿?”
路礼窃笑,“终于发现了?”
“你刚才见白裕的时候也……”
“当然穿了。”路礼搂住白翊的脖子,发出了极其蛊惑的声音,“是为了见你,我才脱下来的。”
白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着低下头,可这次又到路礼不愿意了。
路礼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包扎着的手背上,“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别胡来了。”
白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我让你舒服,又不需要用到手。”
路礼恍惚了一下,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他已经撩起了她的裙摆。
在他俯下身之前,路礼慌忙拦住他,“可白裕回来了……这里隔音不好。”
“我进来之前,看到他下楼去吃宵夜了。”白翊含笑叮嘱道,“春宵苦短,你记得小声点。”
路礼实在是无法抗拒这种禁忌的刺激和愉悦。
她红着脸,期待地点下了头。
“……好。”
第77章 77隔壁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