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卓然站在饮水机前喝水，一抬头，恰好看见回来的陈诺，他喝水的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嘴里的水。
陈诺甩甩手，抿着唇避开他回了座位。
也许是到点了，窗外开始出现人影，齐刷刷往教学楼里走。班上的人被动静吵醒，一个个撑起脑袋。
杨乐悠也一样，睁眼看见陈诺，嘴里嘟囔，“好困啊，还想睡。”
陈诺温柔地笑了下，“那再睡会儿，快上课我叫你。”
“好。”这声落下，杨乐悠又闭上眼。
陈诺翻开语文课本，默背了下昨天上的古诗。
祁宁洗脸回来，见她捂着耳朵，嘴里还在念着什么，好奇地走过来，“陈诺，你在背书啊？”
思绪被打断，陈诺抬头看了看祁宁，笑着应，“嗯，先背背，有个印象。”
“哦。”祁宁随意把手搭在端坐的孙卓然肩上，“听说你想学自行车啊，我和卓然会，我们可以教你。”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受到了胳膊下的人身子僵了下。他奇怪地侧头瞟了眼，“卓然，你怎么了？”
面前的人没说话，只是缓缓把他的胳膊挪开。
陈诺瞥了眼前面的人，笑着道：“不用了，谢谢。”
祁宁也顾不上关心孙卓然，急促地想要说服陈诺，“真的，你要想学车，我们可以教你，保证你一天学会，两天上路。”
发现祁宁真当真，陈诺有些惊讶，她虽然很想学，但是……
她瞟了眼前面的男生，有些犹豫，“算了吧。”
见被拒绝，祁宁还是不死心，“你是不是觉得男生教你，你觉得不好意思啊，没事的，只是学个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啊卓然。”
突然被cue到的孙卓然眼皮掀起，答非所问，“你好好教。”
“这肯定呀。”
闻言，陈诺缓缓抬起头，“只有你教我？”
“对啊，卓然他有事。”
“哦，可以，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吧。”
孙卓然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再没了动作。
陈诺盯着眼前的人，松了口气。
晚自习课间，她侧着脸，笑着邀请杨乐悠，“乐悠，我们学校有只小猫咪，你知道吗？”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遇见过？”
陈诺把凳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真的，在实验楼那边，我前两天还去摸它了呢，你晚自习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杨乐悠有些心动。
漫长的单音节里，陈诺读出了她的犹豫，“没事，你先回家吧，哪天白天我们再去看看。”
“好吧。”
“拜拜，乐悠。”陈诺在楼梯口和杨乐悠分开。
“拜拜。”
她脚尖转向相反的方向，十点的学校黑漆漆，只有几盏微弱的路灯和月光照亮路面。学校住校生不少，路上熙熙攘攘，陈诺倒不觉得害怕。
实验楼外的路灯最亮，和其他地方的昏黄色路灯不一样，是亮白的白炽灯光。
她探着脑袋在那天的空地上寻找，没瞧见小猫的影子。
万籁俱静，只有草丛里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
陈诺小声地学着猫叫，边走边找。走至实验楼侧门时，她大着胆子往里瞅了眼，那只白猫乖巧地躺在楼梯间。
一踏足门内，小猫立刻爬起来。
“咦，原来你没睡吗？”
小猫懒懒地叫了声。
陈诺一脸惊喜，在它面前蹲下，“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说罢，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猫条。就着动作把书包搭在腿上，腾出手给它撕开了一条。
许是闻见香味，小猫试探地朝她走过来。
陈诺眼睛一亮，立刻朝它招手，“快来吧。”
诱惑终究战胜理智，小猫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舔舐她手里的猫条。
空荡的楼梯间只有小猫舔食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的踢踏声，陈诺猛地一惊，转头看去。
门口的人忽地也怔在原地，半晌，他才缓缓道：“好巧。”
陈诺缓缓站起身，由于蹲的太久，脑供血不足，眼前发黑。她身子晃了晃，探手住了墙壁。
孙卓然下意识伸手，见她稳住身形，默默撤回悬在空中的手。
调整好状态，陈诺有些无所适从，“嗯，好巧。”
瞥见地上的猫条包装袋，孙卓然目光落在阴影里的女生脸上，“你也来喂猫？”
“嗯，你也是吗？”陈诺扣扣手心，微微笑了下。
女生笑着对他，“嗯。”
周遭忽然静下去，孙卓然垂眼看着对面低头的女生，忽地认真开口：“抱歉，之前没考虑你的感受。”
陈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孙卓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愧疚和怜爱，“你道过歉了，而且我早就不生气了，就翻篇吧。”
“谢谢。”
陈诺有些不自在，她视线飘了飘，猫咪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立刻抬手指着猫，“你不是来喂猫的吗，快喂吧。”
“嗯，你带水了吗，看它的样子有些渴了。”
“水？带了。”陈诺摸了摸书包侧面，艰难地扯出水杯，“给。”
孙卓然笑了笑，“谢谢，一起吧。”
“嗯。”
小猫酒足饭饱，舒服地挪回自己的小窝睡觉。陈诺蹲在原地，转头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只猫的？”
孙卓然低着头思考了会儿，“刚开学。”
“那它是流浪猫吗？”
“不知道。”孙卓然摇摇头，盯着酣睡的猫，“看样子应该是。”
“真可怜。”
“学校里有很多同学老师都会来投喂的，看它身边的窝和猫碗就知道了。”
“也是，但是没家的猫就是很可怜啊。”说完这句话，陈诺下意识看像孙卓然，自言自语般，“真的很可怜。”
这眼神看得孙卓然有些茫然，犹豫地附和，“嗯，真可怜。”
这一幕看得陈诺更心酸。
余光里女生一直盯着他，孙卓然拍了拍掌心，转头，也直勾勾挑眉盯着。
察觉这道视线，陈诺才收敛了下，转头盯着小猫，顺手收拾地上的垃圾。
孙卓然想起早上那顿免费的午餐，轻咳了声，问出自己的猜测，“中午是你帮我付的钱？”
陈诺手一抖，指尖捏着的猫条包装掉在地上，在安静的空间显得十分突出。她不敢转头，继续收拾，“什么午饭啊，我怎么会帮你付钱。”
演技太拙劣，孙卓然也不揭穿她，有些好笑地附和起来，“嗯，也是，毕竟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对啊，我怎么会帮你付钱。”
临近月考，陈诺和他们商量把学车时间推到月考之后。
张凤琴对于学风学纪抓得很紧，尤其这几天，马上月考，往常早读盯一会儿就走，这几天直接坐在讲台上盯着读。
班上同学被压着，学习氛围比之前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星期二第二节晚自习结束，为了腾考场，各班要把多余桌子移到走廊上。
陈诺把需要的书塞进书包，动作时，已经有人开始把桌子往外移。张凤霞吩咐移靠近门口的桌子，方便些，陈诺她们座位都靠里，免去了移桌子的麻烦，但桌箱里的书还是要清干净。
周一上午八点，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陈诺和祁宁分到了一个考场，他在她的斜前方。
考试时间为两个半小时，试卷难度总体来说算中等难度，只是仔细阅读有些难度，有三四个选择题是陈诺不确定的。
考试不允许提前交卷，陈诺提前几分钟做完，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检查一遍之后就合上了试卷。
铃声一响，监考老师立刻收走答题卡，卷子让学生保留。待老师核对无误后，学生们便四处散去，大声讨论着题目。
祁宁拎着朝她走过来，脸上的自信藏不住，“怎么样，我押的那几首古诗，考中了吧。”
“嗯，押中了。”陈诺笑着应。
两人一路下楼，在一楼遇见了孙卓然。见两人有说有笑，他扬起嘴角，“考得怎么样？”
陈诺扯着嘴角，“还可以。”
祁宁：“我也还行。”
孙卓然目光转落道到陈诺脸上，“要等杨乐悠？”
“嗯。”陈诺点头，“你们先走吧，等会儿人多。”
祁宁伸手，整个隔壁搭在孙卓然另一边肩膀上，“没事，我们等等她，她之前不是说要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吗？”
孙卓然同样点头：“没事，等等她也不耽误都长时间。”
陈诺眨眨眼，“啊？”
她想了想，之前杨乐悠确实说过要一起吃饭，她也不好替她回绝，“你们不担心等会儿人多就行。”
“不担心。”祁宁爽快回道。
从楼上下来的人群渐渐稀松，陈诺看见了混在人堆里的杨乐悠，笑着冲她招手，“这里，乐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