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难骗了。
他没辙,装作吃力的样子握住筷子,怕陈诺不信,特意伸着筷子夹她面前的那盘菜。夹到半空时,他特意一松,青菜落在盘子边缘。
陈诺咀嚼的动作缓了又缓,她看向对面,孙卓然眉心紧缩,似乎真的很费力又很想用好筷子。
她垂眸抿唇,眼底蒙上一层淡淡地愧疚。
“算了,别用筷子了,我去给你拿勺子。”
陈诺放下筷子,起身走向厨房。
孙卓然微微抬眼,见她消失在厨房门口,顿时勾起唇角,将筷子随意搭在一边,动作自如得哪像受伤的样子。
脚步声很快再次响起,他满脸抱歉地看向陈诺,“抱歉,又麻烦你了。”
“没关系,怪我没考虑好。”
陈诺重新坐下,看向孙卓然右手时顿了下,最终没说什么,自顾自吃饭。
许是下雨,天色黑蒙蒙一片。
孙卓然帮着收拾好厨房,没多停留便走了。
她望着被关上的门,久久回不了神。
厨房玻璃门的反光,映着客厅,带到了餐桌一角。
玻璃上端坐的身影,一改先前模样,手腕自然翻转,手指用力,筷子被拿的稳稳当当,丝毫不像扭伤的样子。
她捏着勺子的动作一紧,抿着唇没说话,自然地走出厨房。
陈诺靠在沙发枕上,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上的吊顶。
她不知道,孙卓然为什么要装作还没恢复。
-
第二天,依旧阴雨绵绵。
陈诺收了伞,裤腿被淋湿一节,她没在意,只是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珠。
正值下课时间,学生一排排站在走廊上,有的伸出手去接窗外的雨水,有的在廊上嬉笑打闹。
似乎所有人都在为这场雨的到来兴奋。
下午有两节连堂课,上完陈诺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她猛灌了一大口水,拧上水杯看向一旁站着的课代表。
“小刘同学,来。”
男生跟在她屁股后面,最后停在了一大沓卷子前面。
见状,男生张大嘴巴,表情夸张,“老师,这些都是啊,不会吧?”
陈诺年轻长得又漂亮,关键脾气温和,底下学生都很喜欢她,也能跟她开两句玩笑。
她好笑的瞥了男生一眼,“想都写?可以,每一套都数回去吧。”
男生立刻干笑几声往后退,“别了吧老师。”
“逗你的,就数这一套。”说罢,蹲下拍了拍腿边的那一沓卷子。
男生松了口气,立马蹲下数卷子。
陈诺看了眼,回到办公桌前准备明天的课件。
“老师,数好了。”男生抱着卷子,冲陈诺喊了声。
闻言,陈诺转头,“嗯,走路慢点,地滑。”
说罢,办公室重新回归宁静。
陈诺看了眼窗外,雨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看了几秒钟,她继续做明天的课件。
忽然,办公室门被推开,是教研室主任,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
许是没想到办公室还有人,他微微愣了下,“小陈,还不下班?”
陈诺抬头笑了下,“马上了。”
话是这么说,陈诺却没有要走的打算,她瞄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六点半。窗外灰蒙蒙一片,学校也亮起了路灯。
点开手机,没有消息。
见状,她松了口气,打算做完最后一点就回家。
出学校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点了个外卖,不打算做饭。
楼道里静悄悄的,晚风顺着楼道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对门依旧紧闭着,陈诺没停留,拎起门口的外卖进门。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默契的都没再发消息,她想,也许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陈诺按灭手机。
这样挺好。
两人之间的沉寂很快打破。
下了两天的雨很快转晴,陈诺拿着上周的周考卷,“行,把周考卷拿出来,有哪些题是我需要讲的?”
话音刚落,底下悉悉索索的翻书声,陈诺撑着讲台,一脸无奈看着。
直到大部分人都找出卷子,她又问道:“哪些题需要我讲?”
底下齐刷刷,“都要讲!”
她笑了,“都要讲?那我之前不是白讲了?赶紧挑题。”
……
讲完最后一道题,铃声恰好打响。
没等陈诺喊下课,学生便已躁动不安,一个个脚步迈出桌腿。她一个眼神扫过,最后还是点头,“下课!”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涌向门口,脚步声响彻整栋楼。
陈诺无奈一笑,把课本和卷子收回帆布包,出门,她习惯性翻出手机。
微信消息的红色数字十分醒目,她走在走廊上,来往的三两学生嬉闹从身边走过。陈诺边走边点开微信。
看清首行的联系人时,她瞳孔微微缩了下。
[孙卓然]:下班了吗,我今天开车。
陈诺脚步一顿,犹豫一会儿还是回绝了他。
孙卓然似乎在等她,会的很快。
[孙卓然]:好的。
陈诺握着手机的手垂落回裤缝,路上遇到数学教研室的卢老师,和她是大学同学,同年进的学校。
卢临长得周正帅气,脸部轮廓利落干净,眉眼舒展匀称,一头短发干净利落。
她抿出微笑,“卢老师,下班了?”
“嗯,你呢。”卢临也笑了下。
陈诺点头,“我也下班了,回去拿点东西。”
“这样啊。”卢临步子忽然顿住,挺拔的身形挡在她身旁,“我送你回去吧,我记得你刚搬到学校前面的小区,我刚好顺路。”
陈诺缓缓抬眼,“诶……不用了。”
“没关系,你走路也难走。”说罢,他越过她,“走吧,不是说要那点东西吗?”
陈诺话音堵在喉咙,见人已经走远,赶紧跟上,“真不用,我走回家也就十分钟。”
“十分钟也挺远的。”
“我觉得还好。”
“没事,我恰好顺路,送你不耽误功夫,别推辞了。”
话说到这份上,陈诺便没话说,落后他半步走着。
开车路程的确很短,如果不是等红灯,估计两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稳,陈诺解开安全带。
驾驶座的人忽然道:“陈诺,还单身?”
陈诺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她笑了笑,“嗯,单身。”
驾驶座上的卢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好。”
说罢,卢临也紧跟着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门前,绅士地帮陈诺开门。
陈诺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卢临身子往前俯了下,陈诺下意识躲开,侧眼看了下,才发现他前俯的角度很小,几乎没什么变化。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尴尬地笑了下,“谢谢你送我回来。”
卢临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笑得绅士,“不客气,再见。”
陈诺点了点头,“再见。”
孙卓然拎着东西出便利店,他抬眼望了望,小区大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前站着个卷发女生,背影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视线一转,一个男生单手撑着车顶,几乎将陈诺笼在他怀里。孙卓然手心一紧,方才淡然的眸子忽然暗了暗。
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诺转身面对路面时,笑得明媚。
对面男人上车,黑车朝着他这个方向驶离。眼见陈诺看向这边,他脚步往后撤了撤,躲在树后。
夜色沉透,小区外圈店铺的霓虹灯漫出大片光晕。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水流顺着凸起的喉结一路往下,划过胸肌腹肌,随后滑落地面,顺着地板流入下水道。
孙卓然猛地将湿发往后撩,泡沫顺着耳后一点点下滑。
忽然,淋浴头的水流渐小,最后干脆一滴水都流不下来。
他把开关拧向另一个方向,依旧没水,随性围上浴巾,出门看了眼水费账单。
预存的水费用完,他手指上滑,刚想点击缴费,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没了动作。
陈诺刚洗漱好,出浴室时隐约听见敲门声,她以为幻听,没在意。
刚踏进房门,敲门声又响起。
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小心走向门口,路过客厅时随手抄起扫把,贴着猫眼看了下。
孙卓然的脸以一种放大变形的状态进入视线,她吓了我一跳,反应过来后松了口气。
她拧开门把手,孙卓然只围着条浴巾,乌黑的短发湿答答搭在额前,还有些泡沫挂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淌过脖颈锁骨,沿着肩线滚落,在腰线处浸得浴巾边缘微微发潮。
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袭来,陈诺见状愣了下,目光猝不及防落在他精瘦有力的腹肌上,一路下移。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耳根烧的通红,迅速挪开视线后,她慌忙道:“有……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