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又开始冒血,一滴一滴落在反光的白色地砖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将染红的餐巾纸都在快递盒上,随后摸向兜里。
丝绸滑软的布料里空空如也。
陈诺这才想起,手机被她放在柜台上,根本没带出来。
她望着紧闭的大门,有些脱力。
走廊窗户不断灌入冷风,清江入了秋,傍晚的凉意有些刺骨。
陈诺扭头看向对门,犹豫两秒,还是缓缓朝着漆黑大门挪了两步。她曲起指节,两道清脆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扣门声落下后,走廊又回归于寂静。
她站在门外,有些忐忑,指尖悬在半空,差点要再次扣门,中途又缩了回去。
陈诺往后撤了小半步,正欲去小区外的便利店接电话。
细微的“吱呀”声便在耳边响起,她扭头,门内的人似乎正在做晚饭,围裙整齐地戴在他脖子上。
见到是她,孙卓然表情凝了一秒,随即笑了笑,“有事?”
语气相比之前吊儿郎当的散漫样,正经不少。
作者有话说:
骚瑞宝宝们,答应大家的双更更不完,请收下我的膝盖,明天和后天会休息一下,大后天接着更
第50章 好久不见 把我想的这
陈诺闻言有些尴尬, 指尖蜷缩在裤缝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疏远的是她,说保持距离是她,现在敲门的又是她, 真是有些双标。
她举起受伤的手, 才止住的血又开始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淌, 不好意思地眉笑了下, “能借一下——”电话吗
孙卓然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拉进门。
陈诺话音被突入起来的动作打断, 她被迫进门,孙卓然一路绕过客厅将她拉进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后,他便松了手,腕骨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缓缓垂下手臂,望着房间犹豫着准备开口。
孙卓然却先她一步道:“你坐着等我一下,我找药箱。”
陈诺闻言,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张矮款床铺着素色深灰床品, 坐在哪里不言而喻。
她瞟了一眼,没有动作。
视线又紧接着落在孙卓然身上,他从书柜上方拿下一个小箱子。许是见她还站着,他的动作顿了下,眉毛拧着,“坐下, 我帮你处理伤口。”
陈诺犹豫了会儿, 孙卓然自顾自打开药箱,一转头,还见她站着。
他瞥了眼床铺,无声谈了口气, 随后拉过书桌前椅子,“这下可以坐下了吗?”
陈诺抿着唇,缓缓在那张椅子上坐下,“谢谢。”
“抬手。”孙卓然的声音明明冷淡得不像话,她却不自觉抬起手。
再抬起手时,血立刻顺着指头往下流,孙卓然握着她手腕的指节明显僵了下。
她微微抬眼,面前蹲着的人眉心几乎皱成一团,他捏着手腕的指腹忽然微微松了点力。
他缓和了语气,有些无奈,“半个月不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陈诺嘴唇一动,棉球按在伤口处,刺痛瞬间从指尖往上蔓延,她没忍住“嘶”了声,下意识扯了扯手。
孙卓然瞬间僵住,“弄疼你了?抱歉,我轻一点。”
她吐出一口气,其实他的动作很轻,只是接触到伤口,难免疼痛,“没事,继续吧。”
孙卓然接下来的动作轻柔不少。
陈诺盯着他胸前的围裙,觉得有些好笑,是她受伤,却是他忙前忙后。
她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犹豫着开口:“谢谢你,随便清理一下就好,我只是来借个手机的。”
孙卓然没说话,自顾自帮她擦去手指上的血渍,半晌,他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指甲都削掉半块,还不忘记玩手机?”
陈诺一噎。
我不是要玩手机。
她呆愣愣地盯着孙卓然抬起的眼眸,不知为什么,她从他眼中读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生气了?
孙卓然又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清理完血渍,他换了个棉球,怕再弄疼她,干脆直接递给她,“按着几分钟,血止住了我帮你消毒。”
陈诺乖乖照做,刚才的思绪也被这句话打断。
随后,孙卓然起身,他往外走时才发现进来的地板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红色血线。
他瞳孔骤然一缩,指节不自觉捏了捏,想起什么,他忽然顿住脚步扭头看她,“吃晚饭了吗?”
陈诺偏了下脑袋,“没吃。”
孙卓然看向她捏着的手指,猜出了她受伤的原因,“切菜划到的?”
陈诺很不想承认,但就是这么个事实,于是垂下眼皮点了下头。
孙卓然没说什么,又将脸侧回去,脚尖转向客厅。
没过多久,他便端着一碗米饭过来,上面还盖着几乎快溢出来的菜。
陈诺眨了眨眼,犹豫道:“这是做什么?”
孙卓然偏了下头,示意她坐到床上。
她扯出一个微笑,“不了,等一下把你床单弄脏了。”
见她不动,孙卓然转身把碗放在书桌上。
陈诺见状,眼睛不由瞪大了些,整个人后背绷得僵直。
下一秒,孙卓然手搭在椅子上,将她调转了个方向,面朝床尾。
陈诺回过神,尴尬地咳了声。
孙卓然重新端着碗过来,这次在床尾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见她一脸僵硬,对面的人忽然恶劣地笑了下,“怎么,以为我想做什么?”
陈诺别过脸,“没以为。”
孙卓然低笑一声,也不戳破,“把脸转回来。”
“为什么?”
孙卓然夹了一块鸡块,身子也跟着她往那边转,眼疾手快在陈诺张口时塞进了她嘴里。
“唔……”感受到嘴里的异物,陈诺垂眼看向对面假装无辜的人,有些气,“你……”
孙卓然缓缓扯出筷子,无视她愤愤的眼神,“刚出锅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诺默默咀嚼了两下,鸡块很嫩很入味,是她喜欢的辣子鸡,表情不自觉就缓和下来。
见状,孙卓然勾了勾唇,“好吃吗?再来一口?”
闻言,陈诺赶紧扭头,生怕他又要喂自己,“不用,我自己来。”
正欲伸出手,她才察觉自己正按着棉球。
孙卓然似乎早料到这点,下一块鸡块已经夹向她嘴边。
这个动作实在亲密,陈诺偏了偏头。
孙卓然盯着她抗拒的动作,眸色沉了沉,语气危险,“再躲,我就动手了捏你的脸了。”
陈诺气得扭头瞪他一眼。
孙卓然当做没看见,继续喂她。
陈诺一边瞪着他一边吃,不敢再躲,她知道,孙卓然真会做出这样的事。
眼见面前的人乖乖吃饭,孙卓然总算扯了下嘴角。
这么久,脸皮还是这么薄。
吃完饭,手指的血也止得差不多。
孙卓然洗了个手,棉签蘸着碘伏就要往她手指上点。面前悬到手边,他顿了下,“可能会有点痛。”
陈诺咬咬牙,闭着眼睛将脑袋偏向一边。
只是在碘伏蘸上伤口时,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蔓延,痛的她忍不住跺脚,眼泪几乎一秒就落下来。
孙卓然捏着她的手指,低头吹了吹伤口,“忍一忍,马上好了。”
“啊!”碘伏再次蘸上伤口,陈诺没忍住叫出来,眼泪糊住了视线,几乎差点跳起来。
孙卓然捏着棉签的指节收紧,看见陈诺已经泣不成声的样子,瞳孔缩了缩,安抚道:“没事,好了好了。”
“好痛,好痛。”
“好了好了,消好毒了,我给你贴创可贴。”
陈诺抽噎着,“那你轻点。”
“嗯,我轻点。”
贴上创可贴后,痛感随着时间慢慢减弱,陈诺抹了把眼泪,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纸吗?”
孙卓然点头,起身去桌上拿了整包抽纸。
理智代替了痛感,陈诺微微侧过脑袋,抽出纸巾擦脸,语气闷闷地,“你能不能转过去,别看。”
孙卓然一愣,顺从地点头,“好。”
说罢,他起身拿来拖把将地面上的血点和碘伏托干净,顺便收拾药箱。
陈诺面对着床,身边的动静不大,但存在感很明显,她瞥了眼包好的手指头,没忍住吐槽道:“你这个创可贴真丑。”
深棕色的创可贴在白皙的指节上显得突兀。
孙卓然放药箱的动作稍顿,无奈一笑,“对不起,丑到你了。”
陈诺吸了吸鼻子,想起他还没吃饭,犹豫地扭头看他,“你吃饭了吗?”
“没吃。”孙卓然懒懒靠着书桌,闻言垂下眼皮,一副可怜样。
见状,陈诺理智终于回笼,愧疚感瞬间往上蔓延,她垂下脑袋,“抱歉,本来只是想接个电话的,结果打扰你这么久。”
这个反应倒是让孙卓然一愣,挑着的眉梢压了压,沉声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