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临倒是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地跟她打招呼，“陈老师，早啊。”
既然他不介意，陈诺也没了顾虑，礼貌回应：“卢老师，早。”
“去几班上课？”
“五班。”
“这么巧，我在你隔壁班，四班。”
“确实很巧。”
说着，两人并着走了一段路后，各自进了授课班级。
孙卓然迟到了十几分钟。
陈诺盯着聊天界面，在寒风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直到面前停下一辆白车，车窗降下，露出孙卓然满脸愧意的脸。
她下意识笑了下，上车后想起什么，微蹙眉头佯装生气，“怎么来得这么晚？”
“抱歉，堵车了。”孙卓然拨动方向盘，余光看向她，“等很久了吧，冻僵了没，我的错，今晚做顿大餐赔礼。”
陈诺盯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勉强原谅你。”
“谢谢我们诺诺大人大量。”
陈诺闻言一愣，迟钝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诺诺。”孙卓然又叫了一遍。
陈诺脸颊一红，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意外好听。
“你，别这么叫我。”
孙卓然透过反光镜看见了她微微泛红的脸，“害羞了？我觉得挺好听的。”
陈诺发现她一害羞，这人挑逗得越凶，干脆含糊地“嗯”了声。
孙卓然见状低笑了声，“今天吃火锅，行吗？”
陈诺眼睛顿时亮了，“可以，真是好久没吃了。”
“好，去超市买菜。”
“嗯。”
“想吃什么？”孙卓然推着推车，扭头问她。
“嗯……想吃虾滑，牛肉，牛肉丸，黄喉，毛肚……”
孙卓然捏了捏她纤细的腕骨，“那你得吃完啊，这么瘦。”
“那少买点？”陈诺眨着眼睛无辜道。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饭量，让她吃完，得涨死。
“行，少买点。”
她单手搭在推车框上，盯着身旁挑选牛肉的人身上，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这样平淡的生活，她很喜欢。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孙卓然闻声转头看向她。
她摸出手机，“没事，我接个电话。”
“喂，琳琳，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龚琳刚下班，一身休闲睡衣，桌上摆着一杯红酒，“没事，就是想你了，对了，今年我晚点回去，到时候记得来接我。”
“知道了，到时候我开我爸车去接你。”
孙卓然称好牛肉，见她还在打电话，勾了勾她的手指，嘴型在说“还没好？”
陈诺安抚地挠了挠他手心，“很快。”
两人扯了几句，龚琳便挂了电话。
眼见总算挂了电话，孙卓然歪头笑了下，“这下能好好陪我逛超市了吗？”
陈诺忍了下，终于笑喷，“你是在吃醋吗？”
“嗯。”孙卓然也不否认，就这么坦荡地承认。
“琳琳的醋你也吃？”
孙卓然挑了下眉，“没办法，我喝醋长大的。”
“你吹牛。”
“我可没吹牛。”
-
期末结束，几个年轻教师约着一起吃饭，陈诺本想拒绝，李静仪怕没伴，硬拽着她陪自己。
陈诺问了问聚餐的人，听完名字发现大多认识，便同意了。
她给孙卓然发了消息后，直接跟着李静怡的车去聚餐目的地。
车上还坐着两个女老师，是英语教研室的老师。
放假了当然只围绕一个话题，假期。
“诶，陈老师，我记得你家是宜宁的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陈诺从副驾驶扭头，“过两天。”
“唉，那可惜了，我们还想约着你们去商贸街逛逛。”
“下次吧。”陈诺客套地笑了下。
聚餐的都是二十几三十的年轻教师，都是同龄人，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恋爱结婚上。
“诶，我们在场的，有单身老师吗？”
话音刚落，两三个教师举了手。
“你们这不是戳我们肺管子吗？”说话的老师笑着，明显在开玩笑。
前面提问的女老师也跟着笑，“这不是想帮你们介绍嘛。”
和陈诺教同一个班的语文老师眼尖，见她没举手，话题引到了她身上，“陈老师，我记得你之前单身啊，现在是……”
陈诺循着语文老师的话音看过去，点了点头，笑着道：“嗯，刚谈上。”
“哪里人啊，怎么突然就脱单了？”
“也是宜宁的，我们是高中同学。”
“难怪。”
……
吃完饭，大家商量着去KTV唱唱歌，陈诺拎着包站在门口，不打算去。
“那个……我就不去了。”
李静仪忙追问：“怎么了？”
陈诺捏了捏太阳穴，“可能是刚才的酒劲上来了，有点晕，就不去玩了。”
“陈老师，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去唱两首歌再走吧。”
“是啊。”
陈诺真有些头疼，“真不去了，已经叫了男朋友来接，下次聚。”
见她坚持，几个还想再劝的老师也闭上了嘴。
下了楼，陈诺便没再跟着人群走，“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拜拜。”
李静仪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陪你等？”
陈诺摆摆手，“不用，你们去吧，只是有点晕，吹会儿风就没事了。”
“行吧，你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
喧闹声逐渐被呼啸的冷风取代，陈诺缩了缩脖子，艰难地把手掏出给孙卓然打电话。
“喂，到哪里了？”
“快到了。”
电话挂断两分钟后，孙卓然的车果然出现在饭店门口。
她被冻得不行，小跑着冲进副驾驶。
才上车，孙卓然鼻子敏锐地嗅到一股气息，随即凑上来，在她脸侧嗅了嗅。
“喝酒了。”
陈诺惊奇地盯着他，“你闻出来了？”
“会喝酒了？”孙卓然没正面回答，只是挑着眉看她。
“不太会，刚才大家都喝了，我不好意思不喝。”
“神志还挺清楚的，喝了多少？”
“一点点。”
孙卓然低笑了声，叮嘱道：“下次在外面尽量别喝酒。”
“知道了。”
车内空调暖洋洋的，吹得人昏昏欲睡，陈诺一开始还有精神，后面靠着窗户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底下车库，她也没有醒来的打算。
孙卓然熄了车灯，原本嗡响的引擎声也在灯光熄灭后消失，车内只剩低呼的空调运作声。
他轻轻解开安全带，撑着椅背盯着被头发遮住的侧脸。
许是不舒服，陈诺换了个姿势，脸冲向他这边。
孙卓然勾唇笑了下，拨去她脸上的发丝。
指尖划过脸颊，酥酥痒痒的，陈诺下意识抬手挥去，蹑喏一声睁开眼。
孙卓然笑盈盈的脸直直闯入视线，她愣了下，赶紧坐直起身。
“醒了？走吧，回家了。”
车内空气热得人晕晕乎乎，陈诺眨了几下眼睛，解开安全带下车。
走到门口，陈诺忽然顿住，转头盯着他，“我嗓子不舒服，有蜂蜜水吗？”
孙卓然上前一步，俯身垂眼，语气危险，“有，但是进了门，可就出不来了。”
陈诺脸一红，知道他在说什么，垂着眼皮很轻地点了下头。
孙卓然捧着她的脸，喉结上下滚动，“想好了？”
“嗯。”
门锁关上的“咔哒”声在身后响起，房间黑漆漆，只有客厅窗户泄进一点月光。
孙卓然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唇上，距离压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陈诺被迫踮起脚尖，后背抵在微凉的门板上，指尖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月光浅浅铺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他眼底翻涌的情愫照得清清楚楚。
孙卓然的手掌依旧托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下颌，呼吸灼热，一点点漫过她的唇瓣。
陈诺眼睛紧闭着，她不会接吻，只能被动地接受。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沁满对方的气息。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角。
“诺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得厉害。
陈诺还没平复紊乱的呼吸，闻言脸颊烧得滚烫，眼神有些涣散，“知道。”
他轻轻抬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廓，“怕吗？”
“不怕。”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孙卓然便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膝窝，抱着她缓步走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