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调缓缓，进了家门，她只想赶紧脱掉黏在身上的迷彩体恤，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难得休息，陈诺瘫倒在沙发上，舒服地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
一觉醒来，四点。
她揉揉酸痛的脖子，起身倒了杯水。
刚打开手机，就弹出好几条QQ信息，有几条是龚琳发来的，最后的结尾总是：【我要学习了。】
陈诺压下嘴角，安慰了下她前面的吐槽，最后附上个“加油”的表情包。
她又点开另一个头像，是杨乐悠的消息。
一看消息，她就知道，杨乐悠已经知道要回去上晚自习的事。
连着好几条消息都是吐槽学校不做人。她十分赞同，军训结束不放假就算了，竟然还要去上晚自习。
回完消息，她才发现，有好几个好友申请，备注都是高一（九）班，无一例外，她都点了同意。
看到最后一个，祁宁。
她手指顿了下，也点了同意。
晚自习如期而至，陈诺早早回了学校，预习明天的课程。
刚勾完最后一笔，她下意识往前探手，摸索半天却只握住空气。
她这才掀起眼皮，桌上哪有水杯的影子。
低头在书包里捣鼓半天，她确定了一个事实，水杯落在家里的茶几上了。
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干得发紧。
墙上的时针指着刻度，时间还算充裕。她立刻掏出饭卡出了教室。
一路只有她是不合群的逆行。
这个点小卖部人不多，陈诺视线扫了扫，目光定格在饮料架上，抬手扯了瓶矿泉水。
她像是跃上岸的鱼，急促地就着瓶口灌了两大口水。
走廊上人影越然增多，她脚步一转，打算从小卖部后面绕回去。
小卖部后面是实验楼，小路人迹罕至，但花坛绿化做得不错。各种颜色和形状的花错落生长。陈诺只认出了玫瑰和小雏菊，其他花叫不出名字。
走至实验楼后面，高大的楼房挡住刚才刺眼的阳光。远远地，陈诺看见墙角处摊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
她眼睛一亮，朝着那团毛茸茸跑去。
距离越近，她的步子就越轻越慢。白猫乖乖地睡成一团，她在一旁蹲下，没忍住用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手感极好，软乎乎的。
陈诺抬头在四处看了看，一个摄像头正正对着她，她掏手机的动作顿住，脸也跟着垮了下来。
她瘪着嘴撸猫，双手齐下。一会儿戳戳猫脖子，一会儿扯扯猫胡子。
猫咪换了个仰起脑袋换了个姿势，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
陈诺手一僵，不敢再动作。她双手搭在膝盖上，弯着唇静静欣赏。
半晌，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孙卓然的目光从墙角消失的人影上挪开。他手里提两颗水煮蛋，缓缓朝着地上那团白团子走去。
凑近一瞧，却“噗”地一声笑出。
小猫侧躺着，手脚自然摊开，十几块石子按着小猫睡姿轮廓围了一圈，像画本上的简笔猫咪图。
越细看，他嘴角弧度就越大，肩膀颤抖的幅度也随着笑意加大。
他懒懒掀起眼皮，瞅了眼陈诺离开的方向，没忍住拿出手机对着小猫拍了好几张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笑声惊醒了小猫，白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脚懒懒地伸展着，把围着的石子踢乱。
孙卓然敛了敛笑意蹲下，手指戳了戳软乎的肚皮。
小猫立刻惊得爬起来。
“睡饱了？”
“喵～”回应他的是几声抗议的猫叫。
小猫见他没动静，一个转身跑走了。
孙卓然瞳孔微微放大，气乐了，“小没良心的。”
嘴上是这样说，他的脚步还是十分诚实地跟着小猫走。许是察觉他在跟着，小猫一步三回头，最后歪着头停下。
孙卓然剥开蛋壳，把鸡蛋黄丢到它面前。
小猫一开始还懵懵抬着头看他，确定是给自己的后，立刻伸着脖子去嗅。下一秒，张着嘴囫囵吃起来。
教室里林林散散来了人，这个点的学生来得还算比较早。
祁宁也是早起的鸟，仰着脑袋踏进门，一眼就注意到了埋头在课本上划线的陈诺。
他快步走近，一脸惊讶地盯着陈诺面前的物理必修一，“哇塞陈诺，你已经开始预习了吗？”
陈诺微微后撤，有些惊讶他的热情，笑得僵硬，“嗯，看看，我基础不太好，还是预习一下比较稳妥。”
祁宁单手撑着孙卓然的凳子，盯着陈诺面前摊开的课本，“真努力，已经预习完第一章了吗？”
陈诺看着页码，“也没有，只是粗略过了一遍。”
几分钟后，孙卓然也回了教室。他视线越过走廊的窗户，一眼就看见脑袋几乎快凑到一起的两人。
察觉略显亲密的距离，陈诺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抬头时余光恰好窥见走廊靠窗处的人影。
视线一歪，和那人视线撞在一起，惊得她又立刻把头转了过去。
孙卓然神色一愣，随即又低头笑起来。
祁宁盯着那本摊开的课本，来了兴致，伸手拉了拉课本，“诶，你觉得第一章课后习题难吗？”
他熟稔的动作让陈诺有些目瞪口呆，愣愣地摇头，“还好，能做出来。”
两句话的功夫，孙卓然已经走到课桌边上。
看着身子越凑越近祁宁和越来越后移的女生，他伸出两根手指揪着祁宁的衣领，语气很淡，“你没位置？”
祁宁皱着眉转头，“我在你这儿坐会儿，你去我位置上坐。”
“不行。”孙卓然语气肯定，“我在我自己位置上坐着才舒服。”
“你什么毛病啊？”祁宁一脸奇怪地盯着他，“那我坐里面总行了吧。”
祁宁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孙卓然沉默了会儿，才慢悠悠拉开凳子坐下。
许是不舒服，祁宁又把凳子拉近了些，侧身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几乎快趴在陈诺桌上。
陈诺尴尬一笑，默默挪了挪课本，祁宁却忽然一动，手指按住课本，“你继续呀？”
“哈哈。”陈诺干笑一声，只好在祁宁期盼的目光里动笔。
她看了看题，在题目上勾画关键，随后动笔演算，只是计算完第一个小题，她却开始犯了难，咬着笔思考。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爱表现自己，祁宁也不例外，他从陈诺手中抢过笔，在题目旁边写下几个式子。
陈诺凑过去看了下，恍然大悟。
她轻声道谢，接过祁宁递回来的笔继续写题。
忽然，一只光洁的胳膊压在她的课桌上，手臂青筋十分明显。她抬眼看向前排侧过身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孙卓然抬眸看她，在她眼里看到一丝慌乱。他懵了一秒，转眼笑着问道：“小同学，你很怕我？”
陈诺嘴角一僵，快速地抿了抿，“没有。”
“卓然，你怎么这么说？”
“没什么，我猜错了吧。”说罢，他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只个陈诺留了个侧脸，“还玩游戏吗，等会儿老张来了可玩不了了。”
“玩呀。”
陈诺忽地松了一口气，偏偏这个人似跟她作对似的，下一秒又歪着脑袋问她：“小妹妹，玩吗？”
陈诺屏住气息，眉心染上一丝不悦，说话声都变得淡淡的，“不玩，你们玩吧。”
“唉，可惜了。”祁宁惋惜地叹出一口气，“你等会儿要是有什么题不会，还可以问我。”
孙卓然淡淡笑着，目光却始终放在她脸上，眼里藏着未说的话。
陈诺原本还有些气，察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又有点心虚，默默低下头看习题。
这道视线随着响起的游戏提示音消失，“你已进入以及战备状态，加油，特种兵！”
陈诺才敢偷偷抬眼，紧绷的肩膀瞬间一松，埋下头继续预习其他课程。
不知过了多久，学生陆陆续续进班。距离晚自习还有几分钟，陈诺看向身旁，杨乐悠还没来。
她有些担心杨乐悠会迟到，拿出手机给杨乐悠发了消息。等了几分钟，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晚自习铃声响起，教室渐渐安静下来。陈诺瞥了眼门口，杨乐悠还是没来，张凤霞却来了。
没过多久，杨乐悠从后门溜进来，蹲在陈诺课桌旁。
这把陈诺吓了一跳，她抬眼看向讲台上的张凤霞，见她没注意，才小心挪开凳子好让杨乐悠进去。
杨乐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脑袋凑到陈诺面前，小声吐槽，“吓死我了，刚才差点被年级主任看到，我的心脏现在还没缓过来。”
陈诺没忍住笑了笑，“你怎么才来？”
杨乐悠从包里翻出课本，“哦，看错时间了，我以为是五点，结果竟然六点了，我就赶紧往学校赶，谁知道还是迟到了。”
教室十分安静，一点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出。陈诺冲杨乐悠笑笑，两人就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