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因为我们两人现在陷入一样的困境。”她因为年纪太轻坐上高位而被人不满,温知让当然也如是如此,甚至温知让的处境比她还要艰难些。
她背后好歹是乾化帝是一国之君,而他呢,温家可不止他一个后辈,多的是人想将他给摁下去。
他现在成为少府少监显然是温玉极给他的一个考验,这个位置他若能坐好那温家就会被他接手,若他坐不好,温家家主的位置也不一定同他有缘。
对于她的说辞温知让没立即给予回应,而是道:“您同周云信打擂台,转身却同我合作。您别忘了,周云信是我爷爷一手提携出来的人。我若答应您,便是在拆自家人的台。”
“自家人也要分个一二三派,”沈安道,“一块地而已,我问谁要不是要。我来寻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俩可以不成为敌人。”
她这话里饱含的意思太多。
温知让不想被她所迷惑,他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水,脑子在急剧思考。
半晌后,他才道:“这功劳有多大?”
沈安道:“很大。”
“好。”温知让应了下来,“我跟您合作。”
沈安不意外他的选择,但他这么快就同意,她还是有些许的意外,“你不多考虑考虑?”
“没人不想要功劳。”他道,“周云信他奈何不了您。这功劳与其给别人,那我为何不自己吃。”
“你对我竟然这么有信心?”沈安发现了新大陆。
温知让撇过脸不回她。
而沈安目的已经达到,看他这样,逗弄他的心思又升了上来,她手撑着下巴,“温知让,我同李骞合离后你来当我驸马如何?”
温知让道:“相当于这个,我反而更好奇大公主这话您究竟同多少人说过。”
“这话我只对我中意的人说过。”沈安自认自己这句情话极为完美。
然而对面温知让却是冷笑一声,“那您中意的人可真多。”他可记得在渭城时她也对谢熠说过类似的话。
沈安:“……啧,被发现了。那行吧,你不乐意我就走了,我们回见。”
她挥挥衣袖,轻飘飘走了,留下温知让猛的将手里的茶一口灌下。
茶早就凉了,冰冷入喉,恰好能让微微雀跃的心脏冷静下来,“她鬼话连篇,这你也信。”
第100章 都不简单
温知让刻意在食肆中多停留了两刻钟,等确定沈安与他错峰离开,他才下楼上了马车。
不过在登车后,他吩咐随从:“回头多留意大公主府那边的动向,特别是看能不能接触到她府内的府医。就算接触不到,也多留意他们最近有买什么药。”
沈安的话忽真忽假,他不能完全相信。有些事他得自己去查。
如果沈安真的有了孩子,他绝不会让他的孩子喊别人父亲。
随从当即记下。
主仆二人回到温家后,温知让直接去了主院。
虽然和沈安谈好合作是他们私下聊的,但这事回头做的时候瞒不住任何人。他少不得要将此时告诉给爷爷。
主院内,温玉极尚未休息,他正在琉璃等下看奏疏,旁边是老仆还未收起来的丹瓶。
这丹瓶乃玉制,上有御赐印记。
温知道知道,这是是宫中陛下赏的。
以往爷爷疼痛难忍都只能强撑,后来宫中赐下赐药,爷爷服用之后才能勉强入睡。此后宫中便常有药赏下。至于这药是不是有问题,开始他们还有怀疑,可相对于未来还未显现的代价,眼下的疼痛更要人命。
人总得撑过当天,才能谈往后。时间一长,这药如何便无人再细问。
没有急着打扰,温知让挥退老仆,人就在在旁边候着。若有需要磨墨换笔的活,都他在旁边坐。
大约一刻钟后,他听爷爷道:“有何事?”
温知让也不隐瞒,将今日他和沈安的对话一一说了出来。当然,其中他和沈安的那点纠葛给他瞒了下去。
“大公主要跟你合作,你同意了?”温玉极道。
“是。”
“为何?”
“周云信压制不住大公主。”温知让直言道。
温玉极道:“借口。分明是你有私心。”
会被爷爷看穿,温知让早有预料。他无话可反驳,因此选择沉默。
温玉极知道他的性子,他将手里的奏疏放下,起身背手在书房内踱起步来。许久后,他才叹道:“我这幅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垮了,你父亲又是个没用的,你确实需要功劳。去吧,按照你想的做吧。”
看着爷爷越发瘦弱的背影,温知让莫名有些悲伤,他躬身道:“是。”
不再打扰爷爷忙碌,温知让退了下去。
他这边得到了温玉极的首肯,次日他便进了一趟宫,没多久,少府那边就传出他们将京都城外御林苑内百亩地借给了沈安的消息。
这事一出,朝中气氛颇为微妙。
至于一些舆论中心的沈安此刻同李骞又是剑拔弩张。
“他是谁?”身上伤势还未大好的李骞看着跟在沈安身后的男人,表情冰冷且绷紧。
沈安不是很在意他的情绪,“这是林行简。”
“我们成婚似乎还不过七日。”
“那又如何。”沈安道,“林行简是来给我讲学的老师。老师的醋你都要吃?”
“你别太过分。”
“我们彼此彼此。”
“谁和你彼此彼此。”李骞厌恶道。
沈安脸也冷了下来,“看来我的驸马还不知道,你将我妹妹送的东西贴身收藏一事现在已人尽皆知。我都不觉得我丢脸,你反倒还闹起来了。”
“我何时有收她的东西。”李骞皱眉。说完他才想起什么,闭了嘴。
他的目光全被沈安尽收眼底,“哦,看来是想起来了。我呢,无所谓你喜欢谁。你呢,往后也少管我的事。我们日子将就着过。你要实在忍不了,现在就能进宫求合离。我反正没有意见。”
自知理亏,李骞强行闭了闭眼,转身回了他的西室用力甩上了门。
在心里为那道门默哀了三秒钟,沈安对林行简道:“看到没,公主我过得都是什么凄惨日子。”
林行简见她红润的气色,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安是故意把林行简弄来刺激李骞的,林行简估计也知道她想做什么,因此也很配合。
恰好饭点,他们刚坐下要用昼食,那边李骞又把门给打开了。
一张本来坐了两个人的桌子,变成了三个人。
沈安没想到他会出来,林行简也有些意外。正沉默着,李骞已经自顾自吃起了饭。
不知道他搞什么,沈安无视他跟林行简说起御林苑的事。
御林苑她知道听说过没去过,林行简从前去过一回,因此将自己所知道的地势、物产等一一说给她听。
他们两人谈着公事,李骞吃着他的饭。等沈安和林行简聊的嘴巴都有些渴了,再看李骞还在吃。
“……”沈安不由看了眼小满。
小满秒懂她的意思,用手默默比划了‘四’。
也就是说,才这么会儿的功夫李骞就暴风吸入了四碗饭。而且看他这架势,好像还能继续吃。
不对。
沈安再一看,得,桌子上的菜盘都见了底。
她当场就放下了筷子。
李骞呢,在她无语的目光下神色如常的光了盘,然后就抱胸坐在他们对面,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驸马你这什么意思?”沈安皱眉。
李骞不语,继续面无表情。
不过接下来沈安和林行简去哪,他跟到哪。无论他们做什么,他们身侧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沈安明白了他的策略,笑了,看向他道:“等晚上林行简侍寝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在边上看?”
一句话让林行简呛到直咳,而李骞眼里再次凝出寒霜,“那我会杀了他。”他语气似在陈述事实,“不仅仅是他,其他男人也是如此。”
“那你也太霸道了吧。”面对他的威胁沈安不以为意,“你不愿让我碰,完了还不让我碰其他人。这让我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这是你自己选的。”李骞道,“你一而再再而三辱我就算了,但我绝不会让你污了我李家的门楣。”
“可是,”沈安半点不接他的威胁,面上露出一丝苦恼,“我若想要个孩子怎么办?”
本还一脸杀气腾腾的李骞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沈安则无辜看向他。
就在二人无言相对之时,旁边传来林行简的声音:“可以过继。”
过继?
沈安当即看了眼林行简,李骞表情也重新活了起来,“那就过继。”
沈安没理李骞。她刚才那话只是逗他而已。这个时代生育死亡风险不低,再加上她周围估计一堆人想她死,死亡概率自然就更大,所以她并不打算让自己有这样的风险存在。
“行吧,”沈安不再同李骞掰扯,“你爱跟跟。不过我现在要去御林苑,有本事你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