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拒绝,却听对面大公主又加了价,“三千两不满意?那就五千两。”
五千两……
不等他做决定,沈安又加了价:“一万两。”
林司正眉毛一抖,一百万钱,足够他把手里的弟兄们给好好养一通,再换些兵器了。
这几年北边打仗打的国库都艰难,他们这些人表面是个官,实际每个月的俸秩不少都还欠着没法,一群人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城南这边又穷,怎么挤也挤不出几滴油水。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大公主给的这笔银子,可他下面的弟兄总得养家糊口。这会儿他若是拒了,先不管大公主以后记不记恨他,下面的兄弟们肯定会有所埋怨。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阳谋。
要不说他不爱同文官凑一块儿呢,心眼太多了!
心中憋闷归憋闷,但一想到那一百万钱,林千锋心一横,有奶就是娘,大公主是个麻烦精就是个麻烦精吧,有这么一大笔银子在,他城南兵马司至少得到真正的好处,有麻烦他也认了!
念头通达,他脸上就业露出笑来,“大公主你就太见外了,一处办事的院子而已,我兵马南司还是拿的出来的!”
公家府司外借给同僚办公一事从前也是有过的,就是得尚书台点头。大公主身为公主,尚书台不愿同意,她还能去找陛下。当然,这是大公主该操心的事,他只需要表态就行。
沈安见他松口,十分满意,“你们收拾地方,我这就进宫。”
实际从她离开后尚书台的官员就一直盯着她的动静呢,现在见她突然有要进宫的趋势,慌忙在半道将她给拦了下来。
“大公主怎么事还没办完就突然走了?”
沈安看着那官员冷笑道:“自然是进宫告状,说尚书台连个府司都拨不下来,养那么多废物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裁撤算了。”
那官员一听脸当场就白了。
大公主真要这么做,别人他不知道,他自己肯定是完了的。尽管他是在给别人办事。
“大公主您消消气,”官员弯腰赔笑道,“您就直说您看中了哪块地方,下官这边给您办就是。”
“是吗?”沈安表情有所缓和,“什么地都行?”
官员犹豫。
沈安立马就要继续走。
官员慌忙拦住,咬牙道:“只要是下官能做主的都行。”
沈安这才满意下马。
她去尚书台转了一圈出来,还是进了一趟宫。她要兵马南司不是随机而为,而是故意为之。毕竟兵马南司是武官系统,这事还是得知会一下乾化帝比较好,免得后面扯皮。
乾化帝对于她要占兵马南司一块地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非要选那?”
“儿臣怕死。”沈安理直气壮,“不喜儿臣的人那么多,回头他们丧心病狂要和儿臣同归于尽怎么办。”其实她的言外之意是她愿意为乾化帝得罪所有朝臣。
乾化帝摇头失笑:“你这性子该让寡人说什么好。去吧,不过可以暂借,长期不行。”
自己的诉求被允,沈安当即谢恩,然后道:“这您放心,等儿臣把造纸司府司给弄好了,肯定搬走。”
就这样,沈安的造纸司当天就在兵马南司落了脚。
第12章 初创班底
城南兵马司到底是官家衙门,再加是在城南,因此占地开算开阔。
林千锋得了好处,事也办得大方,他直接给沈安的造纸司拨了个最大的东院,到时候造纸司这边可以自己在东院靠街的地方开一道门,这样两个府衙共处一地却又可以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最难的地盘已经弄到手,接下来就是清扫。等东院收拾妥当,时间已是下午。
时间紧,任务重,从宫中回来的沈安也不搞那些虚的,她直接把这回强闯南司的人给召集到了一起。
“你们一共是十五个人。”沈安看着他们道,“也就是说,这次的三十六个人里,只有你们通过了入职造纸司的考验。”
果然是考验!
东院内被召集在一块的人不由个个面露兴奋。
到现在他们都已经琢磨明白,大公主就是想看他们敢不敢为她豁出去办事。幸好他们之前咬牙留了下来,不然恐怕就要和那些怕事离开的人一样什么都得不到。
“我废话也不多说。首先,恭喜在座加入造纸司,以后诸位就是我造纸司的一份子。”沈安继续道,“其次,刚才你们的表现大家我都看在眼里,接下来我会根据出力多寡安排职位。最后,身为司正,我需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可知我们造纸司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职责?
在场众人虽然够不着京都顶级权贵那层门槛,但比起普通百姓来还是要好很多。
他们家中要么是家道中落的贵族,要么就是新出头的地主,周围总会有个三亲四戚在朝中为官,因此对官场的运作也多少有点了解。
很快他们就给出了自己回答,只是他们的回答都很一般,全是‘造纸’‘为您效力’这些不着痛点的废话。
沈安略微有些失望,因为同样的问题,换是林行简来答,那必然是直击要害的“赚钱”。
这帮人的政治敏锐度还是低了点。
等一圈询问结束,沈安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当机立断让万全回府将林行简先送去百工园。
林行简之前督造百工园,上到钱财下到安抚村民都做的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尽管他们不是一路人,沈安还是承认他的确有些能耐。
她本来的决定就是若是有了新的可塑之才就用新的,若是没有就先用林行简。现在看来,人才不容易得,她只能先将就。
吩咐完小满,她才看向眼前的众位新人:“你们说得都对,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为陛下赚大把银子。”她手指关节敲着桌子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昨天从陛下手里接下造纸司的时候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若这造纸司没能赚取到陛下定的数额,那整个造纸司都没存在的必要。”
这些当然都是沈安随口捏造的,她若真不堪用,乾化帝只会让有用的人来顶上。但她现在得需要把这些人和自己扭成一股绳,所以必须得把情景描述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没有造纸司还能继续当公主,但你们往后想再为官可就难了。”
这话果然立竿见影,原本还沉浸在‘竟然就这样踏上仕途’的兴奋中的众人当即一个个正襟危坐起来。
他们也算还有点眼力见,没大剌剌开口问数额是什么,而是询问沈安他们能做什么。
“作坊、纸匠、纸料、收售,以及账务。”沈安直接将小公司的大致框架给搬了上来,造纸司目前来说差不多是个国企,只有先赚到钱才会有话语权,“这些活你们先认领,之后我再带你们去百工园。”
沈安用词明了,有点脑子的基本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相互私下商量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作坊我来。我家在城外正好有个染坊要转让,我家和那染坊的东家熟,我去同他们谈,保证以最低的价格谈下来。”
“我家以前没少同商人打交道,在商路上上头的那些官大爷都不见得能有我家的门路广,纸料我来负责吧。”
“纸匠目前应该只有百工园里有吧。若是能让新手师傅去百工园学,那这一块我包了。”
三言两语间,大多数活都被认领,就剩下账务这个没人敢开口要。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一般这种和银钱相关的基本都是心腹才能做,他们自认目前还不算是大公主的心腹,不敢贸贸然开口。
“账务无人,我回头会安排人来接手。”沈安也不点破,“纸匠一事交给清乐,其余的按照你们认领的各自分工。”
最重要的事情安排好,沈安按前面说的论功劳分职位,等将代表各级的牒书发放完毕后,她便带着她的初建班底出了城。
作为目前京都城内最风头无两的人物,沈安的一举一动自是有不少人关注着。
之前她突然离开尚书台前往城南就已经让人生出诸多猜疑,现在又见她带着一群面生的人疾马出城,这番举动自然再次引起热议。
“大公主这是要去哪?”
“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百工园。这些人估计是造纸司新招的差吏。”
“这些都是公主的心腹?”谁当官不优先安排自己的心腹在旁边,只是他们很意外大公主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一直留意着沈安动静的官学那边自然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这些人表面是官学学生,实际个个都有背景,手下的能耐也比普通百姓要大。
普通百姓只知道长公主的造纸司一夜之间就找到了人,但官学这帮人却很快打听出入造纸司的是哪些人以及究竟怎么回事。
“这些不全是破落户?其中有个我认识,求进官学求了三年都没能进来,他们凭什么能入造纸司?”有学生在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后很是不满道,“大公主也太不按常理行事了。她若是找她的心腹也就罢了,可现在入造纸司的都是些连我们官学都进不来的废物。论能力我们哪个不比他们强,就算要选那些位置也应该是我们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