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两。
整个京都府去年一整年的税收也不过百万两,但那是所有的税收并在一起,真要分摊开来也没多少。现在城南巴掌大一块地就能有这么多,其他那些人跟城南府司比,当真就成了干吃饭的。
在众官心情复杂之际,城南这边还没完。
竞价议会结束后,众位拿到契约的商人忙一边布置商铺一边上货,因为大公主说一个月后城南集场就会正式对所有人开放。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以后如何,集场一旦开放,那一天的人气必然极其旺盛,他们得尽快抓住挣钱的机会。
商人们忙到脚抡成残影,城南府司这边也没歇下来。
紧赶慢赶,终于六月底城南集场彻底竣工。
钱清站在尚被封闭的集场正中看着眼前独具一格的建筑,心中的惊叹无以复加。
过去这段时日她顺利接手百工园的所有商事,像城南集场这边所需的琉璃便是从头到尾经她的手给运过来的。
正因为自己全程都在参与,眼见这里由一方平平无奇的场地变成现在这般整洁美观的模样,她才越发觉得人和人果真是不一样。
想到几个月前自己的想法,她略有些无地自容。
她向来对自己的商业手段颇为自信,整个大周能让她看得上的商人并不多。可现在大公主玩的这一手无中生有,她真是越品越惊艳。
她自认换自己怕是做不出这样完美的局。甚至她亲眼看到了开头的缔造,却未能判断出这样的结局。她与大公主,高下立判。
“大公主是能臣。”钱清叹道。
“夫人您也不差。”随行的婢女忙道。
钱清却是摇头:“京都到底是京都,这里人才济济,往后我可不能再那么自大。集场明日开放,走,我们也找大公主讨张请柬来看看热闹。”
她在来到城南府司的时候,沈安恰好正在写请柬。
见到她来,沈安夸了一下她这段时日差事办得不错。
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就是不一样,百工园那边如今对比之前营收有大幅度增长,并且因为钱清的经营,百工园的名号已在京都城内打响,人人提及百工园第一感觉就是“昂贵与精美”,非有权有势之人无法购买。
“这都是您的功劳。”钱清不敢居功,接着她又将城南集场给大大夸了一通,然后请求道:“您这请柬可否分草民一份?”
“你来只是为要请柬?”沈安直接让她将目的说出来。
“这都瞒不了您。”钱清道,“实际草民看城南集场那边将来必定会远超其余地方成为人流最好的地段,草民想着草民租赁的那间商铺可以给百工园在京都城内做个商铺。”话是这样说,实际意思是要将那商铺送给沈安。
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沈安却不与她争利。
“不必。”她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不必为了讨好我而舍弃自身的利益。另外,我并不想同你们钱家那样,有点家底就闹得人尽皆知。太张扬,容易被风打。”
现在国库正缺钱呢,哪天乾化帝红了眼,想起他后院里养着的肥羊,那不是一宰一个准。
“草民知道了。”钱清当即道,心中却是又有别样的感觉。
她提出将商铺送出去,心确实是诚的,但同时未免没有一番试探的心思。
追随之人有能耐是好事,但若贪婪太甚,那她好好考虑是否值得长期追随。
现在看来大公主似乎并过分在意金钱。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至少将来她若身家倍涨,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大公主给盯上。
第45章 开业
在给了钱清一张请柬后,沈安给城南府司的所有下属也一人发了封她亲笔写的请柬,“明日是我们城南的好日子,这样大的喜事自然要带亲朋好友来分享。这些请柬你们邀请家人也好,邀请心上人也罢,全都由你们自己做主。”
众下属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大公主亲笔写的请柬,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都不由露出激动之色来,“多谢公主!”
所有人都从这张请柬上感受到了别样的重视,一时间全都百感交集,有些人甚至决定不将贴送外人,就给自家人留着,回头再供起来。
收买了一波人心后,沈安让他们都先忙去了,她自己则活动了番手腕,开始给她的‘亲朋好友’写请柬。
原主母族不在京都,好友一个都无,唯一一个能邀请的就是紫宸宫宫主。府司内其他人都会邀请亲眷,没道理她没动静。
将最后一封请柬给写好,沈安吩咐人送去了紫宸宫。
她知道乾化帝肯定不会来,所以她只要姿态做足就行。
热热闹闹中,乾化十三年六月的最后一天悄然过去,最热的七月随之到来。
可能是这个时代还未有温室效应,夏天热归热,却不像后世那么极端。再加上七月一日天公异常作美,天上云层高结,地上凉风习习,却是一个难得的凉爽夏日。
沈安准备前往城南做前期准备,结果还没出门,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华贵少年突然从大门外走进来。
看到少年,沈安微怔,而她身边的小满和万全则已经跪地行礼:“见过六皇子殿下。”
来人正是沈琚。
“你怎么来了?”其实沈安能猜到他来估计是得了乾化帝的旨意,代替他来看看如今的城南。
“父皇让我来的。”沈琚脸还未长开,带着一团可爱稚嫩的婴儿肥,说的话却不想他的脸那样让人喜欢,“我在宫里早就听人说你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正好今天来看看有多了不得。”
沈安无言,最后只好带他一同去了城南府司。
在她走后,小满冷冷看了家令一眼。家令心头一颤,便知府内又要换一批人了。六皇子驾临这么大的事都无人提前知会,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沈安姐弟俩抵达城南府司,进门沈琚见到前来汇报公务的林行简开口就满是恶意:“这就是你的那个男宠?”
林行简脸色当场就变了。
偏这还不是结束,后来温知让进来,这小子也是口无遮拦:“这个模样也不错,也是皇姐你的男宠?”
温知让认出了沈琚,只屈身行礼没有计较。沈安却有些头痛:“不想我现在送你回紫宸宫就给我闭嘴。”
沈琚撇了撇嘴,不高兴道:“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把你迷的都不进宫看我了。”语气里怨意甚浓。
不怎么进宫这点沈安承认,紫宸宫她现在是能不进就不进,进了也和沈琚不是很亲近,但她没法将真实原因道出,“没办法,我很忙。现在我要办公,你自己边上玩去。不准离开兵马司给我添麻烦。”
“哦……”沈琚蔫蔫地挪开了点地方,人却没有离开值房,哪怕后来吃饭也都是陪着沈安在值房内用的饭。
他一点都不像个久困深宫孩子,外面热闹对他来说好像半点吸引力都没,相对于去看外面的世界,他反而更喜欢围着沈安打转。偶尔嘴欠说两句让人冒火的话,等被沈安呲了一顿就又老实边上窝着。
两刻钟就这样过去,很快集场那边来了人,说庆典就要开始,来请她提前过去。
沈安也担心集场那边出状况,就点头先带上沈琚先一步出发。
他们到集场时,集场内已有不少人,都是被集场边上的戏台动静给吸引来的百姓。
——这个戏台正是沈安特意做出来吸引人流的利器。从古至今,哪怕是后世,看热闹都是人的天性,更别说娱乐匮乏的现在。
此时戏台上铜锣鼓琴都摆着,偶尔一两声试音都引的行人纷纷靠近,可以预想等会儿杂剧开始整个集场会有多热闹。
“林千锋的人什么时候到?”沈安一边看一边问随行来的林行简。
城南府司人就这么点,陈胜男手下的李二等一众衙役今晚上负责城南的巡逻,防止盗窃之类的事发生,所以集场这边的秩序就得林千锋带人来维持。
这事她早跟林千锋打好了招呼。
“说是两刻钟后过来。”林行简道。
“让他们现在就来。”沈安道,“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沈安的错觉。
城南集场这边这段时间本就极为隐忍注目,很多人想着这边的动静,哪怕是绕路都要专门过来瞧瞧怎么回事。这一瞧便是人潮聚集,再被戏台上锣鼓一吸引,于是上午刚开始大半个城南集场就已经站满了人。
沈安感觉这样下去不太行,杂剧还未开始,人就已经这么多,恐怕等会儿还会更多。于是她当机立断让人去兵马总司让他们再带人过来,“越多越好!”
过去这段时间内大家早就对她心服口服,当下哪怕心存疑惑但也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了。
也亏得沈安提前去通知了兵马总司,等兵马总司那边带人来集场时,整个集场的所有通道都被前来凑热闹的百姓给围堵的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下,兵马总司领头来的那个军官脸都有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