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有更深一层意思。她的身边从前只有吴千芳。不是说吴千芳一定会变,而是若无人约束制衡吴千芳,她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褚凤飞她要培养,同时也为做制衡用。
这事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至此沈安的府兵已达到百人,且还处于慢慢增长的程度。
养着这么些人也需要大笔的银子,她府中开支以及现在人情往来、收买人心也花销不小,百工园的收益经钱清的手目前还能覆盖开支,但再往后就难说了。至于汤沐邑的钱,在没到她手上之前,那些都做不得事。
她得想个办法继续创收才行。
“林晖那边如何了?”好不容易得空,沈安在又一次收到百工园的消息后,想起了林晖。
她让人去调查林晖的底细,发现这人竟就出自于匠人世家,甚至和九卿之一的将作大匠孟墨还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只是林晖这人打小就狂,后来因为一些家族利益纷争,被逐出了家族,之后他就一直在外流浪。
这样身家清白的人才,沈安当然得要收入囊中。
“您之前让安排给他做的东西现在还在做。”小满道,百工园那边的任何举动都在掌握之中,“需要婢子让人去催一下吗?”
“不必。”这个时代想做假肢需要攻克的问题不少,慢是正常的,沈安想了想,道:“你让钱清来一趟。”
这回用酒给朝中那些老爷们下套的事,就是钱清同她打的配合。那莫姓商人也是她让钱清找来的。如此大事,钱清都没走露风声已让沈安对她有了一定的信任度。
沈安这边召见,五天后钱清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商队的事她已经安排了下面的人去办,她自己则一直留在京中待命。
“大公主您有何吩咐?”钱清知道,若非没有大事,大公主不会这般远召自己过来。
“在京都这么长时间你可还习惯?”沈安问。
钱清道:“草民已大概摸熟了朝中大概派系。”
“那我若让你独自出去经营,你可敢?”
早在仙人酿一事做成之后,钱清就隐隐约约已经猜到自己怕是通过了大公主的考核,因此她一直在准备这一日的到来,现在见大公主这般询问,她当即道:“有大公主您在前面顶着,草民一切都敢。”
“那你说说,我若让你自立门户,你打算如何做?”
钱清深知自己的本事就是经商,“这个问题不瞒您说,来到京都之后草民一直都在考虑以后若是经营商事该从何处着手。这么长时间下来,草民发觉最直接的便是从食入手。”
“哦?”沈安让她继续。
“您府中的佳肴外界难寻,若能在城南集场开成食肆必然声名远扬。并且食肆内南来北往的客人居多,还能从中探听到外界的消息。”钱清道,“其次嘛,就是组建商队两地买进卖出。这个比起食肆摊子要大,也会赚多一点,只是当下大周商队不少,初期可能只能先以立足为要,后期才能丰收。”
商队一事沈安大概知道一些。这种的商队不仅仅是对各地货物买进卖出,赚取差价,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还会从中放‘子钱’,其实就是高利贷。这玩意才是大头。
“还有吗?”沈安问。
钱清见她说的那两者沈安都兴趣不大的样子,便道:“若大公主您想再快速一点,最好的办法便是您还能拿出琉璃那样的稀缺之物。”
沈安看着她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看中了什么,就去取而代之。”别人做什么赚钱,她就直接去摘果子。这是任何时代都会出现的最快捷的路。
“大公主不是与民争利的人。”钱清却道。
这是她过去大半年观察得出的结论。大公主每次要做点什么,总会有一大批人跟着收益。相对于把那些利益全都搂进自己怀里,大公主反而很乐意洒好处下去。
“奉承我并不能解决事情。”沈安道,“我确实有一样东西需要你来做。”说着她从旁边匣子里取出一张方子,“你先看,看完再说想法。”
钱清见她拿出方子就知道这大概又是个独一无二的东西,她当即恭敬伸出双手接过。
等展开看完,她神色既惊且喜,同时又陷入了思考。
她这些表情都落在沈安的眼中,她也不催,就看钱清接下来怎么做。
良久后,钱清才一脸郑重道:“大公主,我们得拿到采矿权。不,不止采矿权,您还得结交一些人。”
听钱清说出这些,沈安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她给钱清的方子是磷肥。这个时代对磷的发现还未开始,人们只有限是知道骨粉可助力庄稼,剩下的都还未推动。事实上,磷还存在于矿石当中,只是这个时候还不叫磷,而是被称之为‘石胆’。
大周朝施行盐铁专营,对铁矿把控相当严格,若敢私自开采会处以极刑。但除铁矿这种战略物资外,其余的金银铜之类的矿产则还遵循‘弛山泽之禁’,可以特许开采。
当然,一开始朝廷不是没想像铁矿那样严格把控过,但下面的反弹太厉害——什么好处都归朝廷,他们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既然如此谁又愿意遵守规则帮朝廷办事?
一来二去,大周朝廷这才妥协只对盐铁严禁,其余的矿产则开了特许的口子。
这所谓特许的口子,就是开采之人得向朝廷缴纳一定数额的金钱购买未来五年的开采权。五年之后再按照重新竞价。这样的规则是好的,看上去对朝廷也有利,实际在真正施行的时候,那就不仅仅是谁出的银子多少的问题,而是看谁权势更高。
所以很多地方上的资源,其实大多都被当地豪强给垄断。
钱清说的结交,便也是因为这个。磷矿开始好弄,可一旦其中的商机被发掘出来,作为当地地头蛇,那些地方权贵豪强他们不可能不眼馋。
第80章 寒灾至
沈安是公主,身份尊贵是没错,可皇帝的命令都下不到地方上,更何况她一个公主。距离太远,就是会被人觊觎。这个时候就必须得稳固的盟友。
钱清能想到这些,已说明她的见识不俗。
“不错。”手里的人有这个能力,沈安自然放手让她去做,“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手里人手应该不够,这样吧,你把蔡飞鹤也一并带上,有什么事可以多吩咐他去做。”
知道大公主是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个人制衡,钱清并无不满,当即带着方子告退而去。
当天钱清就去了蔡家,次日她便带着蔡飞鹤一同前往了京都。
很快,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钱清带着她新建的商队也开始了她的成名之路。
随着钱清商队一路的发展,时间也一日日过去。
秋收之后,官府开始收回开春贷出的粮种。与此同时,李大石一家也开始了他们的冬麦准备。
这件事凌从真得了命令之后特意拨了十亩官田给李大石一家。李大石一家人也都十分勤恳,在秋天就将麦种给种了下去,接下来便是等待冬天的到来。
只要隆冬过后,麦子安然成熟,那这事也就化为功劳落在了他们所有人头上。
由秋入冬,沈安难得的过了一段十分闲暇的时间。
之前渭城内财政紧张,需要她一直操心。现在好不容易把那道坎迈了过去,整个城府司上下一片井井有条,她便回归了从前的状态,能让下面人做的尽量让下人做,不让自己再那么拼命。
她来渭城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好好逛过,这回正好看看这块土地的风土人情。于是她让乐容带路,同时也让身边那些男宠们跟着,十分高调的驾车去游山玩水。
渭城境内官道都修得十分平整,每隔一段路都能看到一座官府立下的功德亭,亭内有座碑,碑上刻有捐献者的名字。
看到这些,沈安颇为咬牙切齿,“温知让感情这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这么大手大脚。”碑就碑,还盖上亭子,这花销肯定要多不少。
小满道:“温大公子许是想尽善尽美。”
“也不是为尽善尽美。”沈安道。
小满不解。
次日,天降秋雨,她们就见功德亭中挤满了避雨的路人。
在这种一场风寒就能要一条命的现在,一个小小亭子至少能让路过的人有方寸之地可避风雨,免一场要命的风寒。
“这风雨也可能是一个家庭的风雨。”沈安道,“温知让还算有心。”
不过在过了两天后,官道边的功德亭就没了,只剩下一块碑光秃秃的立在那。
“怎么,这是觉得后面没钱了,终于想着省些银子了?”沈安笑。
小满不懂原委,没有轻易说。不过此次随性保护她的吴千芳听到后却知道点内情。
“也可以说是和银子有关。”吴千芳道,“当时我一路护送小陈大人时发现这些功德亭前面盖了后面没盖,便找了个机会问温大人是不是没钱了。温大人当时一脸无奈,说也不是没有钱,而是在远离府城后新盖的功德亭刚盖好,过几个晚上就会被人给差的一点不剩。后来他便没再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