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帮我准备一下,今晚上我要去探望外祖父。”沈安道。虽然她现在累极,可这事实在太重要,她得亲自去问个清楚明白。
小满当即应声而去。
洗簌干净,稍微休憩了片刻,沈安才出发去了褚府。
褚家褚老爷子今天不在,褚清早就在等着她了。褚家其他人看向她的神色比之前来还要亲近不少。
沈安懂这些变化的源头是谁,“凤飞可有回来过年?”
“有的。”褚清感谢道,“才去您身边几个月,她人就长大了不少。就是她对您不让她去洛河郡有些不满,说她是您的护卫,不可能享乐在前拼命在后。”
对此沈安笑了笑,她没让褚凤飞跟着自己一起是交代了她特殊任务,但这些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讲,不过她相信褚清应该已经猜到了是什么。
“不是我不带她,而是洛河郡实在危险。我自己一个人陷在那里,无论如何父皇总不能给我一刀。可换其他人那就不同了,我问你们把人要了去,那肯定得要好好护着。”沈安道。
她这番话让在座的女眷们不由都面露感激,感激过后,老夫人却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公主还是让她去吧。不是我们不疼惜孩子,而是身为臣子就得为君分忧。再说句功利的话,人的前途都是她自己挣的,若这点胆气也没,那她也走不远。”
老夫人这话让沈安见识到了军勋世家的刚烈作风,她朝着老夫人点点头,道:“外祖母您这话说的在理。下次若有好的机会,我一定让凤飞去历练历练。”
因为凤飞的话题,餐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络起来。
饭后,沈安和褚清去了书房。
“温玉极是怎么回事?”沈安进来便问。
褚清知道她就是为了问此事而来,当即道:“他极有可能是重病缠身。这段时日,光是进出温家的名医就有数十位之多。去年你让我查他牙疼的毛病,那时候我就听说他时常因为牙疼上不了朝,且之后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最严重的时候,据说温丞相疼到拿石头砸自己的脑袋。”
沈安想象了番那场景,只觉一阵骨头疼,“舅舅以后少吃甜食。”在这个时代,牙齿是真没得治,“言归正传,温相病重的消息舅舅你觉得可信吗?”
温玉极那样的人就算有弱点,也肯定不会轻易暴露在人前。这么大张旗鼓,她反而觉得有诈。
褚清旋即也恢复了正色,“不好说。这种事我觉得虚实皆有,至于究竟严不严重,又或者严重到何种程度,得看赈灾银查得速度。”
沈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赈灾银两关系到孙太尉,而温玉极此刻若生命垂危,为了朝局的稳定,乾化帝肯定会暂时搁置对孙太尉的处置。
“若现在朝廷急查赈灾银,一是温玉极在暗中推动,二就是他的情况应该还能再拖上些许时日。”沈安猜测道。
褚清欣慰于外甥女的聪慧,“我也是这般想的。”
既然已经提到了这事,沈安也把褚清当作是自己人来看,她思考了片刻,对褚清道:“舅舅可知我为何当初没有让凤飞跟我一同去洛河郡?开始我本来是想让凤飞去押送赈灾银的,毕竟自己人办事我肯定要放心不少,后临时我又改了主意,换了其他人去押送,则让她一直在暗中盯着。”
至于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是当时她觉得这赈灾银事关重大,恐怕会有人要抓着这点做文章,她为以防万一才让褚凤飞去的,就为了关键的时候能提供一点线索。
这事她本来谁也不告诉,可褚清是自己人,他知道的话说不定能想到更周全的计划。
褚清确实已经从女儿之前的言语中猜到了一些,现在听外甥女同自己掏心,他便知她这是真将自己当自己人看,便也不再遮掩:“若你信得过我,这事交给我来?”
见褚清胸有成竹,沈安便知他手里怕是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门路,她点点头,道:“好。”
两人将这件事大事给敲定,接着褚清又提及另外一件事:“李远山打了胜仗,他的儿子这两天估计就要进京受封。”
北边战事沈安有所耳闻,今年不止大周遭灾,大周以北的猃狁人也同样冻死了不少。
李远山打了胜仗,也算是安了民心,至于他的家人进京受封赏,在沈安看来,一是乾化帝为展现恩德,二则也是存了留质的心思。
古往今来,帝王权术来来去去一共也就那么一些。
“舅舅你同李远山齐名,你们关系如何?”沈安问。兵权非常重要,李远山手握兵权,她得看能不能拉拢。就算不能拉拢,那也不能让他们朝温党那边靠了去。
褚清道:“陛下不允许我们有很深的交情。”
沈安想也是,如果他们交情深的话,乾化帝当年只怕晚上都睡不着。
“不过,李远山的儿子李骞今年刚满十八。”褚清突然道,“李家乃凤阳望族,在整个淮南一带都很有威望。”
第90章 局势
褚清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一茬,沈安秒懂他的意思,“你是说温党有可能会借着结亲一事拉拢李家?”
如果李远山也属温党,那她那个五皇弟岂不是文臣武将都有了。
“所以我们得争取。”褚清看了看她。
李远山的儿子李骞年少成名,是个前途无量的后生。而她一直没有成婚,早就是陛下的一个心病。现在她正好立了渭城和、赈灾两件大功,陛下说不定会将给她一个好驸马作补偿。
沈安却没把联姻一事往自己身上想,“凤飞年纪是和她差不多,但这事还是得先问凤飞的意见比较好。”
褚清:“……”他噎了噎,才道:“我们打算给凤飞招上门女婿。李骞身为李氏之子,就是他愿意上门,整个李氏家族只怕都不会答应。”
这倒也是。
沈安点点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来?”主要是她现在官声还不错,但其他的名声还真不咋地,“我要主动去抛橄榄枝,这恐怕不是结好而是结仇吧。”
“……”这点褚清还真没想到。
在他眼里,他这外甥女聪慧非常,又地位尊贵,不是寻常男子能配得上的,能与李骞结亲已是看得起李家,却忘了她还有一段十分荒唐的过往,甚至现在还养着一些男宠在身边。
若是寻常士族,或许也就忍了。可李家乃几百年的望族,自有几分傲骨,若强行凑亲,恐怕还真会心有芥蒂。
“反正不管这李骞和谁结亲,只要不是温党就行。”沈安说到这,不由想到了沈淑。
沈淑也到了这个时代普遍认为的适婚年龄……若她是温玉极或者温霄,肯定会想办法凑成沈淑和李骞联姻一事。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叹道。事接连不断,让人连个停歇的功夫都不行。
李家人毕竟还未进京都,沈安和褚清商量再多也无用,关于这事只能等到李骞到了京都再说。
两人又稍微聊了点其他的细枝末节,沈安便告辞回府。
这段时间确实把她给狠狠累了一把,她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不过在倒进被窝前,沈安问了一嘴小满:“林行简现在在哪?”
小满道:“林公子仍旧住在落梅苑。”
“嗯。”和郑子美他们有正经官身以后可以升迁不同,林行简一直以她的随从的那份存在,这次无论是去渭城还是前往洛河他都出了不少力,沈安理应赏赐他。
其实到现在沈安已经有了放过他的想法。
将一个人永远困死太残忍。
但是现在朝堂诡谲,她暂时经不起太多的意外。
还是再等等吧。
等她站稳脚跟,她会补偿林行简以及整个林家。
至于现在,沈安强撑困意费力想了想,“林行简喜欢书。你和万全今天也先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天,你让天下书斋那边将搜集到的孤本给林行简送去。另外林家那边,让钱清的商队带林家一起,尽量给他们行个方便。你回头再去我库房点点还有多少黄金,当初林家献了多少,十倍返还回去。”
她暂时不能让林家得权,只能让他们先当富贵闲人。
小满一一应是,应完,她犹豫了一下,道:“婢子观公主您挺喜欢林公子的,为何您不干脆收用了他?”
收用林行简。
呵。沈安笑了声,“你忘了他弟弟是死在我手里的?”这条人命会是永远扎在林行简心间的一根刺,他永远都越不过去。
“行了,你们休息去吧。”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不值得她费神太多。说完她一头扎进了梦乡。
到次日中午醒来,沈安人还躺在被窝里,小满一边伺候她洗簌一边跟她说廷尉府那边再次得到陛下命令着手调查赈灾银一事。
再派人,那就是上一批的人没查出结果。
“这次的人里有没有陈胜男?”沈安问。
“有的。”
“我知道了。”沈安让小满回头写个信去褚家,告诉褚清陈胜男是她的人,这回若是能用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