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_一寸舟【完结】(40)

  她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倒,精准枕在了王不逾腿上:“哎,今天好累啊,开了一下午会,看了一百多张画稿,看到后面我都记混了,分不清谁是谁了。”

  王不逾没动,仍维持刚才的姿势靠着:“辛苦。”

  又是这种没用的话,还只有两个字,纪静宜啧了声,她直接扯过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太阳穴上:“别光说,给我揉一下啊。”

  王不逾一下下揉起来,没敢太重,怕大小姐哼哼唧唧。

  “嗯,多揉会儿,”纪静宜舒服得闭起眼,声音懒懒的,“我今天想泡个澡。”

  “去泡。”王不逾说。

  纪静宜翻了个身,一把缠住了他的肩,坐起来:“我就是自己不想动手,才跟你说,你去帮我放水好不好,调到四十度,浴缸旁边还有个白色的瓷瓶,你往水里加几滴精油。”

  王不逾手揽在她身上,很克制地没有揉她的腰,只低头看了眼:“你挺多讲究。”

  “你以为你讲究少啊,真是的,”纪静宜仰起脸,眼半睁半闭的,“我今天替你担了那么多心,你照顾我一下怎么了。”

  王不逾疑惑地问:“你替我担什么心?”

  “我的咖啡机啊,怕你没干过这活儿,会弄坏,一路都挺紧张的。”纪静宜说。

  “……”

  “就这一次。”他被这歪理绕得没脾气,只好起身。

  纪静宜也坐了起来,在他后面追加了句:“毛巾放好啊,柜子里有新的,喔,还有浴盐,是蓝色陶罐的,放一勺半。”

  “……”王不逾板起脸,回头看她一眼,“还有其他要求吗?”

  “暂时,没了,”纪静宜两只手搭在沙发上,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你了哦,老公。”

  这声叫得毫无预兆,王不逾脚步一顿,停留两秒,到底没说什么,往主卧去了。

  等他再出来时,朝客厅那头喊了声:“水好了。”

  然后就回了书房。

  纪静宜放下怀里的pearl:“乖,你去睡觉,听见这声儿没有?没人这么支使王总,所以他现在挺生气的,妈妈得赶快洗澡了。”

  她脚步轻快地进去,泡完,吹干头发,系着浴袍坐在妆台前抹护肤品,抹到一半,卧室里的灯忽然全灭了。

  “啊——”纪静宜惊得一声尖叫,“王不逾!”

  走廊里很快传来动静,急促的脚步,伴随手机的灯光晃了过来。

  门一开,亮光划破一片漆黑:“在这儿。”

  王不逾关上门进来:“停电了。”

  “我好害怕,”纪静宜朝那道光过去,一头栽进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一下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不逾一手抱了她的腰,一手擎着手机,把她引到床边坐下:“没事,你先坐一下,我去点两根蜡烛。”

  “那你快点回来啊,我怕黑的。”纪静宜说。

  “好。”

  王不逾把手机留在床头柜上,电筒的光倒映出一小片天花板,不算太黑。

  他走出去,熟门熟路地到了餐厅,借着窗外的月色,拨开打火机,点了个三枝型的烛台,端着回了主卧。

  纪静宜已经看过了群里的消息,撅着唇说:“物业说,电路在抢修,大概还要过一小时来电,这都还不一定呢。”

  “嗯,好在你洗完澡了,先睡觉吧。”王不逾把蜡烛放在柜子上。

  “那你陪我睡,”等他走到身边,纪静宜拉起他的手,贴上来,“我一个人不敢。”

  “不用,已经不暗了。”王不逾的声音也跟皮肤一样,被蹭得有点发干,发痒。

  纪静宜把头抬高,闷闷地嘟囔:“怎么不用了?就这么点蜡烛,能烧多久啊,万一我还没睡着,它就先熄掉了,但又还没来电,那我怎么办?哎唷,你躺下来行不行,站着好难说话啊。”

  说着,她已经踢掉鞋子,往被子里钻。

  犹疑了一阵,王不逾才慢吞吞的,在床边坐下,又挣扎了许久,再躺上去。

  整个过程像电影里又慢又多余的冗长镜头。

  等他躺到身边,纪静宜主动让出一半的被子:“你也盖一点。”

  “好,谢谢。”王不逾只闻到她皮肤上玫瑰精油的香气,心里腻得发软。

  烛光一颤一颤,把主卧照得影影绰绰。

  安静了没一会儿,纪静宜就挨过来,拨开他的手臂挨上去,鼻尖在他颈侧刮来磨去,很快连唇也用上,湿而软地挨碰着他。

  夜太静了,把他的感官放大了无数倍。

  王不逾闭着眼,想起小时候的清晨,手指伸进园中芍药的花蕊里体验到的触感,也是这样,一股沾了凝露的温柔,他脉搏都跳快了。

  “睡觉。”王不逾按住她,声音低沉。

  “我睡不着,”纪静宜不死心,又挨近了点,嘴唇四处乱碰,“要不然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纪静宜的呼吸拂过他下巴,“那就说你喜欢的好了,工作。”

  王不逾嗯了声:“工作有什么问题?”

  纪静宜的身体附上来,小口嗅着他颈间的气味,轻声说:“就是一点小状况,有藏家不守信用,临阵加码,我们的展品可能要砍掉一部分,我资料都备齐了,少了它,展览的规格也一下矮了一截,真是个大麻烦。”

  “叫什么名字?”王不逾浑身紧绷,肌肉僵硬。

  因为他的妻子仗着卧室里黑,看不见,已经在被子的遮掩下,用那一点栾肉,从大腿上蹭到他的腰上,反反复复。

  纪静宜的声音在变娇,说出的话也带了鼻音:“马什么的,哦,他们叫他马晖总,老廖也没什么好办法,说不行就算了,我估计吧,他也说不上话。”

  “噢。”

  王不逾的手往下,明明有力气,可舍不得把她扯下去,问了句:“你现在在干什么?”

  纪静宜向来胡扯惯了的:“和你说话啊,不是你要和我聊的吗?”

  “说话需要这样动来动去?”王不逾按在她背上的手,忍得青筋毕现。

  滂沱的欲望淹过来,他想不起什么姓马的,只是想吻,渴望着把身上作怪的妻子按住,以此来训诫她,警告她,别再胡闹。

  她穿的真丝裙很滑,身体更滑。

  探寻上来也毫不费力,纪静宜没空察觉他的反应,她黏糊糊地吻上他:“嗯,谁要你到我床上来的,你敢说不是想让我动你?”

  王不逾没否认,也没有否认的余地。

  他被含住的瞬间,就忍不住把她往怀里摁,才吻了几下,舌尖便等不及地扫进去,用力地碾过每一寸舌面,把她吻得呼呼直喘。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重重地把她压进被子里,吻她的力道很凶,身体不住地相贴相碰,她在那一瞬间神经酸麻,止不住地在他身下哆嗦。

  尽管刷了牙,王不逾还是在她口中尝到了一丝酒味。

  他的舌头退出来,在唇角流连:“不是让你别喝酒?为什么不听。”

  纪静宜在出汗,水汨汨地,温热地沾湿睡裙。

  这种时候了,还要严厉地教训她,一边又掐着她,粗糙的手感和力度,让她的脸色更红,眼睛也变得湿润,胡言乱语起来:“听啊,啊,我听了,啊。”

  “你有几句真话,嗯?”王不逾含吮着她的耳垂,手挪到退根处托起她,贴上去,吻她不停地颤抖、瑟缩,又怎么都逃不脱他的控制。

  纪静宜攀到他的肩上,娇弱地吻他的脸侧,轻细地喘:“没喝多少,真的。”

  第27章

  物业的消息一向不准。

  过了零点,外面过道里的灯才亮起来,电断了俩钟头。

  王不逾靠在床头,身边是睡熟了的纪静宜,抱着他的一只手,让他起不了身。光漏进门缝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呼吸匀称的妻子,她没反应。

  他小心掰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把本该穿在他身上,此刻却和她的裙子搅在一起的睡衣裤捡起来,是被纪静宜脱掉的,她的小手和脑子一样,很灵活,他连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伸了进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

  真正挨到的一霎那,他以为自己被纪静宜抓住了不停跳动的心,气血汹涌,呼吸停滞。

  王不逾将它们全都揉在了一起,反正已密不可分。

  他怕吵醒纪静宜,悄然退出主卧,把它们拿到外间的浴室里清洗,刚才睡着之前,纪静宜贴在他的怀里说:“这是我最贵的一条睡裙,皱成这样了。”

  “那它很省布料。”王不逾的嗓音哑到底了。

  纪静宜笑,眼睛困得睁不开:“不管,你亲手洗干净熨好,回不到原样就赔给我。”

  “好,睡吧。”王不逾拍了拍她。

  把自己的那一套丢进洗衣机后,王不逾才抖开她的裙子来看。

  确实不像话,到处都是或深或浅的痕迹,握在手中,仍能闻到鲜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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