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还没谈恋爱,听不得这种闺房私话,脸红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告诉我,在哪儿能买吧。”
“买不了的,这是定做的,人也不是时刻都接单子,你就这么跟你哥说,买这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如现在去给纪静宜买条项链,你等会儿……”卫向莹放下茶杯,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相册,给她看,“喏,这条,她最近跟我念叨过,打算到货了就拿下。”
“好啊,谢谢三姐姐。”停云笑说。
她收到以后,把卫向莹的话,还有项链图片,以及店名,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王不逾。
王不逾批了三四份文件,才看到她回过来的消息,发了句:【谢谢。】
他又很快拨出去,打给谭默,交代了几句后:“对,现在就过去买,跟负责人说,是张先生订的,顺便把结婚戒指也取来。”
谭默明白,王不逾在外行事,一律用外祖家的名号,尤其是碰珠宝高奢。
他很快就开车过去。
门店销售看惯各路显贵,在见到谭默出示的专属会员报备信息时,态度一下子又恭敬不少,也没有多余的攀谈,只把刚到的全新货品逐一核验钻石证书,工艺品相,妥善装入典藏礼盒,连手提袋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办妥以后,提进集团大楼时,谭默又在外面加了层没有标识的防尘套,这是王不逾的意思,别让路人看出是哪一家的东西。
温秘书接他进了办公室,交给王不逾。
他只看了一眼:“好,辛苦。”
“应该的,我先走了。”谭默点点头。
温秘书也不敢问这是什么,看着像一盒糕点,但价值程度又不值这架势。他只提醒了句:“王总,到下班时间了。”
王不逾站起来,说:“这些我都看完,也签过字了。”
“好的,那我拿出去了。”小温抱上那一摞,走了。
他手上给太太发着信息:【下班了?】
提着包,正打卡的纪静宜秒回过去:【已死,勿cue】
还打算说点什么的王不逾:“……”
第28章
她这么说,王不逾也不再文字沟通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纪静宜转了个身,往外走,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才接:“干嘛?”
“我马上开到老地方,你过来。”王不逾说。
纪静宜随口找个理由:“不要,我可以自己回家,今天约了人了。”
“那也先过来。”王不逾已经到了电梯口,说完就挂。
纪静宜嘿了句,对着屏幕:“一天到晚,跟谁发号施令呢,昨天喘成那样,叫我别动的人又不是你了。”
出了艺术中心大门,纪静宜沿着路往旁边,边走边看,有没有人注意自己。
到了地方,一眼就瞧见一部黑车停在那儿。
她拉开车门上去,王不逾正把深色大衣往后座扔,脸色还是淡淡的。
“今天下班挺早的你。”纪静宜问他。
王不逾说:“都忙完了。”
又是这副腔调,把她叫来,也不说点好听的,纪静宜哼的一下,才要发作点什么的。但王不逾递过来一个盒子,纪静宜常买,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狐疑地看了眼他:“你几个意思,收买我?”
“赔你的裙子。”王不逾说。
“是吗?我那裙子才不值……”
纪静宜接了过来,打开,话也跟着停了,里头躺着一条项链,铂金链身,坠着一朵以水滴形与圆形钻石簇拥而成的花束造型,随便一晃就折出细闪的光泽,晃得人挪不开眼。
她小声哇了一下:“王不逾,你什么时候跟我共脑了?”
王不逾皱眉:“什么意思?”
“这是我看上的,一直在等店员通知我呢,怎么被你给买了?”纪静宜想了想,登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被划分到了王总的下游,“不是,他们店大欺客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到了!”
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意义在哪里?
王不逾不懂,他说:“反正都是你的了。”
“好吧,”纪静宜的目光又落回项链上,绷着的怄气随声音软下来,笑着朝他,“唉,你是不是把我的睡裙洗坏了?”
她总算消气了,王不逾这才揿下启动键,开出去。他简单地答:“嗯,扔了。”
也不能说,本来还可以抢救一下的,但他后来又犯了一回糊涂,二次利用了遍。
“去哪儿?”她还在欣赏美貌首饰时,王不逾突然问了句。
问得纪静宜猝不及防:“什么去哪儿?不是回家吗?”
刚撒过的谎就忘了?也不太过脑子了。
王不逾提醒她:“你刚才说,约了人。”
“那个,哦,我已经婉拒了,”纪静宜仍是没谱的一句,还要问到他面前,“特地为你一个人拒的,怎么样?”
“好,”王不逾扶着方向盘,幅度很小地牵了下唇,“荣幸。”
他把车开到一条巷子附近,停稳当了。
纪静宜问了句:“今晚我们要在这儿吃啊?怎么不提前说。”
王不逾说:“不是赔礼吗?怎么也要请一顿。”
青砖灰瓦的院门,不大,进去后别有洞天。
天井里栽了几竿细竹,冬日落光了叶的枝桠映着墙,衬出满室的素净。
进门时,纪静宜一高兴,亲昵地挽着他:“这儿我来吃过,跟东子他们一起,味道挺不错的,你要听曲儿吗?有几个小姑娘会弹。”
王不逾低头,用余光看了眼她缠上来的手,冷淡的眉眼柔了几分。
他说:“不用,听不清。”
纪静宜眸光清亮地看他:“怎么听不清了?都是训练过的,不是草台班子。”
“你会一直说话,我分不出神。”王不逾讲了句实心话。
“……”
真是给他脸了,纪静宜当即就要把手抽出来。
被王不逾用另一只手大力握住:“好了,有人来了,不闹。”
是亲自下楼来迎他们的老板,寒暄过后,引入二楼的包间。
转弯时,纪静宜瞥见了道人影,似乎是何嘉木。
房间环境清雅,没有繁复的陈设,简素留白。
服务生倒上热茶,问王不逾是不是照原样儿上,他说:“看我太太的意思。”
“好的。”服务生打量了眼纪静宜。
这年轻姑娘上次就来过,他印象挺深的,一群子弟里属她嗓子尖,不停地在灌朋友的酒,像个厉害角色,竟然还是这一位的太太。
纪静宜随口点了几样,说:“就这些吧。”
又问王不逾:“你还要加什么吗?”
王不逾端着茶,摇了下头:“不用。”
纪静宜也尝了一口茶,她说:“刚才那个,好像是何家的,你看着了吗?”
“没有。”王不逾说。
纪静宜又欸了声,撑着脑袋,凑到他面前:“他好像对你有成见,之前有一次,跟我大讲你的坏话。原来讨厌你的人还不少,我以为外面都是夸你的呢,看我爸把你给稀罕的,恨不得自己嫁给你。”
这也是能拿到桌上来说的话?
王不逾看了她一眼,沉下口气:“不奇怪,你就算大门不出,那些看你不顺眼,和你有利益冲突的人,照样给你编一筐烂事。人活着就逃不开这些,何况……”
他喝茶的动作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不屑。
“何况什么?你说完呐。”纪静宜问。
王不逾放下茶盏,说:“何家算什么东西。”
纪静宜面上的笑凝固了,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这话说得清淡,狂妄,听着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有份绝对的底气,像深海暗流。一盏铜灯亮在他们手边,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打得半明半暗。
她有些错愕,人都这样,太习惯了一个人低调稳妥,就容易低估他的份量和权势。纪静宜看着他,就知道他还有另一副骨头。
一时间,她心里反反复复,都只有那句话在撞着心口,撞得嗡嗡地热。
“你春节怎么安排?”过了会儿,王不逾又问她。
纪静宜还没回过神,啊了一句,说:“我跟我姐早就说好了,今年带康康去海边的,不在家里过年。”
王不逾哦了声:“就你们姐俩儿,再带一孩子?”
“看姐夫去不去啰,他们家规矩大,我姐就是不想繁文缛节的,才拉着我去度假,”说着,纪静宜又挺瞧不上地哼了下,“丁家真有意思,才得道升天了几年呐,就把自己当正经勋贵了,他们家长辈动不动就是,我们从来都是这样的,媳妇儿进了门,总不能不到公婆这儿来守岁,还留在娘家吧,不像话的呀。”
说完,没等王不逾发表任何意见,她又义愤填膺:“我呸!烂舌头的老东西,还从来,从哪儿来?他们丁家有什么根基,不过偶然跟对了主,站稳了队,让丁一诚高攀了我姐不说,还得看他父母脸色,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跟你说实话吧,就是我撺掇我姐出门的,没有惯着他们家人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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