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听得笑了,她点头:“好好好,你去,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行,”纪静宜拉着她的手说,“姐,不管怎么样,对自己好点儿,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慧真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
纪静宜出去时,拖了一口大箱子。
丁一诚见状,放下儿子,过来问她:“这怎么个事儿,真要和你姐夫生分了。”
纪静宜瞪着他:“没那个啊,把你那套收起来,我不吃。”
“帮她提过去,车到了,”慧真说,“人家跟姐们儿去潇洒,不跟咱拖家带口的玩儿。”
丁一诚给她放进了后备厢:“好了,路上小心点。”
“什么意思?”纪静宜听着怪怪的,“你要派人办了我?”
丁一诚笑她小人之心:“我有那个胆子,除非不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有王总都够撕了我的。”
“他才没那么在意我,”纪静宜拉开车门,坐上去,“走了,不用送。”
等车子开远了,丁一诚才问了句:“她是真看不出?”
“看得出什么?”慧真也跟他打哑谜,“那你得怪王不逾啊,是不是捂得太严实了。”
丁一诚勾了下唇:“也不算捂,我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走到门口,他让慧真先进去,说打个电话。
慧真一秒猜出来:“通风报信吧,亲兄弟都没这么团结,你们这帮男的啊。”
丁一诚刚把烟到手里,又揉回去:“我什么事儿瞒得过你啊,你那眼睛跟照妖镜似的。”
“那你现形了吗?”慧真瞥了他一下,提起裙子往上走。
丁一诚没打电话,发了条信息:【静宜刚出门了,你想要不被偷家,自个儿上点心吧。】
王不逾洗完澡才看见。
他站在浴室里,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很久,镜中照出的一张脸上,连神情都没有波动。
就是满室未散的水汽忽然有点闷,闷得他呼吸不畅。
他扯开一点浴袍领口,没回,把手机又放在台上。
王不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很轻地嗤了声。
不知道同学里,有没有那个小雷。
第32章
出发后,纪静宜把地名报给司机。
开出别墅区那条私密小路,车子沿着临海盘山道下行。
窗外一片深沉夜色,棕榈树的影子映在地上,一闪而过。
天晚了,一路都没有多余车流,山风穿窗而过,带着草木与海水的微凉。
游艇泊在湾区专属的私人浮桥泊位,避开了游客和灯火,是整片海岸里最僻静的一角。
车辆不入临水步道,开到泊位上方的道口就停下了。
司机替纪静宜开了门,又去拿箱子:“纪小姐,车只能停在这里。”
纪静宜点了个头:“好,谢谢。”
行至步道尽头,就是木质浮桥,桥面防滑纹路清晰,木板被海风和海水常年浸润,踩上去静谧无声,浮桥两侧系着不锈钢缆绳。
私人游艇就静泊在浮桥端头,体量适中,优雅克制的白色,舷灯亮着,照出登船区域。
上面有工作人员在等候,纪静宜走上去,脚下干爽温热,带着日间的阳光余温。
海面沉寂,晚风温柔,但她还没享受两秒,前面不远就传来一道:“哟,您可算舍得来了哈。”
纪静宜都不用侧过头看,她说:“催命似的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好酒招待我啊?”
“酒当然有了,”卫向莹让服务生把行李箱拿到楼上客房,扯过她,“咱这么多大款在这儿,还能渴着你吗?”
她扶纪静宜在甲板的沙发上坐下,打了个响指:“那谁,赶紧的,给纪大小姐倒一杯。”
周围人很多,纪静宜落座后环视了一圈,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身边放着慢节奏的爵士,混着笑语和海浪拍船声的响动,飘得老远。
倒是倒了,但纪静宜矜持地只喝了一口。
“不是,你在跟谁客气呢?”卫向莹盯着她问。
纪静宜晃了下手机:“现在是九点,我猜一会儿王不逾就要给我打电话,我可不想隔着屏幕发酒疯。”
看她那样子,像巴不得王不逾找她。
卫向莹瞧不惯:“真可怕。”
“可怕什么呀?”纪静宜放下酒杯问。
卫向莹凑近了她:“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啊?还管起这些细节来了。”
她指尖划着杯沿沾到的酒液,闻言顿了顿。
下一秒,就磊落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一直在怄没名堂的气。”
昨晚她就迟钝地醒悟了。
让康儿问出那句想不想开始,她就介意上了王不逾的态度,她已经不要只是被他安置好,还想他形容有关爱的具体质地。
“你完蛋了,纪静宜,”卫向莹一听就竖眉毛,戳了下她的额头,“刚结婚的时候,不是说绝对和他过不到一块儿去,放话要好聚好散,争取早点恢复单身的吗?你居然变得这么快,才搬去和他住了几个月啊,连我都忍不住要唾弃你了。”
纪静宜表示无能为力,耸了下肩:“我年幼无知,立场不坚定,经不住敌人的糖衣炮弹,行了吧?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你不知道,这种到了最佳赏味期的男人,很难不和他发生点什么,发生了就避免不了牵肠挂肚,恶性循环。”
“我冒昧问一句,有多佳?”老三贼眉鼠眼地打听。
纪静宜神秘地笑了:“不冒昧,上佳,你能想象到的最佳。”
卫向莹哼了声,还拽起文来了,她说:“看他那大高鼻梁,练得那么紧的屁股就知道,差不了。”
“…你这话也太俗了点儿,”纪静宜又喝了一口酒,“不过还没到那步呢,我是推测的。”
卫向莹了解她,想一出是一出,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没人拦得住,撞了墙才肯回头的。她说:“那就赶紧,多发生几次,你腻了,不肯看他了,还循个屁啊。”
纪静宜忽然大笑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怪不得咱俩能玩到一块儿去,简直臭味相投。”
“滚,你臭味,我香得没边了。”卫向莹推开了她。
没喝几杯,她就推脱晕船,回了客房休息。
还在洗澡的时候,手机在床上嗡嗡地震,她没听见。
等到出来,才发现王不逾已经来过电了。
纪静宜看过以后,抿着唇笑了下,一下扑到了被子上,给他拨了视频回去。
他人还在书房,手机搭在电脑旁边,镜头对着他半张脸,还有一半,是他到顶的一排书柜。
“都这么晚了,你还忙呢?”纪静宜先开口,举着手机,往镜头前凑了凑。
王不逾看了眼她,刚洗完澡,头发散着,身上是条黑色的长袖绸裙,还算端庄,没跟在家似的,露得太多。他嗯了声:“看个东西,你刚在洗澡?”
“洗好了,我到了游艇上,”纪静宜把手机朝露台那边推了推,“听见没有,甲板上还在开party,不过我没有参加。”
画面一闪而过,王不逾只看到黑沉的海:“为什么不参加?身体不舒服?”
“有点头晕,不知道是刚登船呢,还是和姓丁的吵了两句,上火了。”纪静宜说。
王不逾大概猜到了始末:“又是为人家的事伤身?”
她又说:“才不是人家的事,是我姐,我嫡亲的姐姐。”
“再亲你也不是她,不会知道她的想法,”王不逾老调重弹,加重语气强调,“之前我就说了,不要插手其他家庭的内务,干预轻了等于没管,一旦重了,又越过了当事人的权限,没谁会领情的。”
“哦,你打来就是张口教训,”纪静宜撅了撅唇,“还以为你关心我呢。”
“也关心,”王不逾过了很久才说,“我们是夫妻。”
又停了停,他想起来:“你行李箱里,有清热降火的药。”
还真以为她上火。
纪静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嘴里就这么秃噜了出来:“那不是夫妻呢,如果我就是这个样子,说话直,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也不是老纪的女儿,你走在集团还会看我,还能在人群里看见我吗?王不逾。”
“不要使性子,说一些没影的话。”王不逾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纪静宜看见旁边那盏绿灯罩的台灯,光晕黄黄的一小圈,他就融在那片柔光里,看起来温和清俊极了。她又恹恹地说:“你说的对,他们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了,我又当了次恶人。”
看她这样,王不逾又安慰了句:“我知道,你是怕你姐受气。”
“嗯,也算在人情世故上进了一步吧,要不你教给我的那些,我到现在还觉得是自私自利,隔岸观火,听不进去的,对不对?”说完,纪静宜又看住他,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绵绵地问,“王不逾,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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