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小狐狸冲着金冠君王愤怒地吱吱几声。
金冠君王笑了,只是这笑比他的冰山眼神还要冷, 对她说:“但你执意要嫁给我儿子也行,只是不能做正妻,可以做妾。”
她立刻回绝:“那算了。”
开玩笑,做妾?她一个现代女子做妾,还是一只狐狸的妾, 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小狐狸用哀伤而愤怒的眼神看向她, 吱吱两声后,再不说话。
她将她妈拉紧了些, “这样吧,我另提一个要求。给我和我妈一条船、一张地图以及充足的食物和水,让我们离开这儿。”
金冠君王有些意外,“哦,这就是你的要求?”
“是。”
金冠君王微微笑着,“没有问题,我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只是为你们准备这些需要一点时间,恐怕得先请你们在王宫住上几天才行。”
“好。”她回答得倒也干脆,“只要你遵守承诺就行。”
反正这么多双眼在这儿看着, 她不担心这个金冠君王会反悔。
金冠君王笑得柔和而奇异, “这是自然。”
精美的王宫客房里, 她妈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惴惴不安地问:“你说, 他们不会反悔吧?”
“不会。”月心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为什么要反悔?我离开对他们百利无一害。”
“这倒也是。”她妈说道,“可我觉得那金冠君王怪怪的,准备一条船和食物需要几天?对一个君王来说,这些都是现成的吧。他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月心大笑,“妈,你想多了,你以为我是大美女啊?!”
她妈向来是个不擅动脑子的女人,想问题总是与人不同。
月心压根没把她妈的话放在心里。可后来发生的事却证明,这次她妈还真可能对了。
一觉睡到天亮,月心刚醒,打着哈欠、光着脚下床,打开门,却惊奇见到一队灰裙猫侍女端着托盘整整齐齐站在门外。
“你们这是??”
“月心小姐,我们是王派来伺候你的。”领头的猫侍女恭敬说道,并且只说“你”而不说“你妈”。。
这队猫侍女鱼贯而入,为她带来了数件漂亮长裙供她挑选,还有精致昂贵的珠宝首饰。
至于她妈,只有一条虽然漂亮却显普通的深蓝长裙。
但她妈很高兴,因为这条长裙已经胜过从前在村子里的任何一条长裙。
月心不肯穿,也不戴任何一样首饰。
“我还是穿我自己的吧。”月心说道,“这些你们全拿回去。”
领头猫侍女为难地说道:“月心小姐,我们既然带来了,怎可能拿回去?”
“我只穿得惯我自己的衣服。”月心异常坚决。
月心的内心有些不安,她隐约意识到如果接受,可能等于认同什么,猛地想起她妈说过“看上你”那句,更是大骇。
领头猫侍女又劝了一会儿,可月心坚定拒绝,猫侍女们只得无奈地带着所有东西回去了。
待她们的身影全都消失在走廊尽头,月心迅速关上门,“妈,你听好了,从现在起,我们不出这间房间一步,衣食住行都在这里解决。”
她妈这时正靠在窗头遗憾地看着离去的猫侍女们,“话说,那些裙子可真漂亮。”
“妈,你听到我在说话吗?”月心急忙拉着她妈的手,又说了一遍。
“听到了听到了。”她妈有些不耐地抽回手,“我说,你不要那些也就算了,怎么把我的也退了回去?!”
“那些不能要。”月心急急说道,“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送这些给我干什么?肯定是别有用心,你就不要贪小便宜了。”
“我看你是想多了,什么贪小便宜,说得这么难听,人家是看得起你。”她妈仍有些遗憾地看着猫侍女们离去的背影。
“你……”月心气极,却又无法。。
当天下午,下起了滂沱大雨,无数雨线哗哗落在地上,形成一条又一条小水沟。
月心刚关上窗户,就听到门外传来上午那个领头猫侍女的声音,“月心小姐,君王陛下请您移步他的寝宫。”
“什么?”月心又惊又怒,“去他寝宫干什么?”侍寝吗?
“陛下邀请您参加王宫的贵族聚餐。”
“我不饿,不去。”
“只是一些精美小茶点和饮品,不会让您饱食过度。”
“我困了,想睡觉。”
“那里也有供客宾休息的软榻。”
“我想在自己床上睡。”
“陛下说您执意不肯来的话,他会来亲自来接您。”
月心欲哭无泪,他这是干什么?看了眼正在午睡的她妈,月心叹了口气。
打开了门,月心无奈说道:“走吧。”
偌大的王的寝宫,不仅是睡觉的地方,还是社交的地方。但睡觉的卧室离社交的大厅比较远,深藏在大厅过后的一段长廊的尽头。那里被重兵守卫,围得密密实实。
月心经过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缩回了脑袋。
步入金碧辉煌的大厅,各种茶香和糕点香迎面飘来,月心吸了吸鼻子,便看到了被众贵族环绕的一张精雕细刻的软榻,浅黄薄纱轻轻飘起,露出金冠君王五官深邃的绝美俊脸。
他正斜靠软榻,数个猫侍女正在为他捶打肩背、腿部。
所有贵族都围绕他的榻前,或蹲或坐或站,全背对着月心。
“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他似乎看到了月心,又似乎没看到,眼神游离不定。
贵族们兴奋起来,“王终于又给我们讲故事了。”
“话说,王已经有五年都没有讲故事了。”
“王,最喜欢听您讲故事了。”
月心感到好奇,他费这么大的劲儿是让自己过来听故事?好吧,那就听吧。
月心找到一张华丽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一位猫侍女连忙端来一盘精美糕点,放在月心身旁。月心咽了咽口水,忍住没吃,要操守好不好。
“诸位都知道,五年前我遭逢一场大难,差点失去生命。”他的浑厚磁性声音华美而性感,同时带着微微冰凉。
他靠榻仰脸,微闭双眼,“五年前,海岛动乱,狮群暴动,挥军直攻王宫。我带着王后仓皇逃出,那时,我们最小的儿子才刚满十一岁。”
五年前,月心算了一下,自己才十岁。咦,等等,这个年龄是她穿过来的年龄吗?
哦不对,她是五六岁穿过来的,十岁……应是她妈遇上老十三的那一年,老十三被她妈养了一年的伤才养好,伤好后便在井旁对她说下流话。
他的磁性微凉嗓音缓缓飘来,“五年前,我以为我必死,甚至暗中写下传位给长子的遗诏,逃离王宫之前藏在一个秘密地点。这个地点只有我和长子知道。我和王后一起跳入大海,在茫茫大海中游了很久,终于看到一艘海船,费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了上去。这是一艘海盗船,海盗们之间明争暗斗,每日都有争端发生。我和王后躲在舱底最隐秘的角落,苟延残喘地活着。有天,海盗们劫了一艘商船,孰料商船上的人的战斗力极强,海盗们落败,海盗船被商船上的人反劫走……”
月心微微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却觉得不可能,摇了摇头。
“海盗们几乎全被杀死,只有一个最狡猾的海盗逃出生天。这个海盗我已经注意很久了。每逢争端发生他都能巧妙脱身,两头都不得罪,十分狡猾。我暗想跟着他一定能找到一线生机。海盗船被劫的当晚,我看到身负重伤的他用私藏的黄金买通商船上的一个小厮,偷偷跳上了一条备用小船,迅速远离了商船。而我和我的王后因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提前躲到小船上的备用货箱里。
“他没有发现我们,因为流血太多,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偶尔睁眼看到两只狐狸,还以为是幻觉。我和王后决定将船划回我们的岛国。可就在这时,一场暴风雨发生了,整条船被打翻,我们全都掉落大海。王后瞬间被海浪吞没,我拼了命要救回她,可还是失败,再后来,一个巨浪打来,我也晕了过去,以为必死无疑……”
话说,这个王真的很会讲故事,原本月心还在努力将某些记忆片断连接起来,可却因他生动的故事而忘了,竟听得入了神。
他似乎朝月心这边看了一眼,但看得很隐晦,所有贵族都未发觉,月心也未发觉。
“当我醒来时,已在一片陌生的白色沙滩上,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我身上,所有凶险宛若从未发生过。我还来不及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王后还有那个十分狡猾的海盗。我艰难地爬过去,却发现王后已经溺亡。我忍住哀伤,用全身力气将王后拖到僻静处,用沙土将她掩埋,用王室的仪式为她哀悼。一切刚做完,那个海盗就醒了。
“我躲在茂密的草从里,看到海盗用尽全力站起身,跌跌撞撞朝森林走去。我悄无声息地紧跟在后。后来海盗幸运地遇见了一对母女,母女救了他,同时也救了我。确切地说,是母亲身旁的那个小女孩救了我。她看起来只有十岁,稚嫩的脸庞上却有一双超过年龄的眼睛,凭着一股直觉,我知道她绝对不像外表那样稚嫩,她一定有颗年长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