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她妈恍然,“还是你脑子好。”
她暗暗苦笑。其实她只是不想与那个“青年才俊”过多纠缠,她迟早会离开这儿的,到时只想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妈,让她妈在她离开后仍然可以过上好日子。
“青年才俊”很快搬进了她家。他叫布迪克,为人勤快,力气大,干起活来蛮卖力,是倒插门女婿的好人选。难得的是,他对暂不签婚书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初听时有点踌躇,“那月心小姐会不会有点吃亏?”
毕竟这种未婚同居之事,吃亏的通常是女人。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月心一下子定了,就他了。
布迪克住在二楼最靠边的暗阁里,平日帮忙干活、看铺子,还承担起看护母女俩的责任,成了半个门卫。月心和她妈都很满意。
月心头一次发现她妈还颇具眼光,一下选定了这个“青年才俊”。
世上好男人还是有的,只是很多女人看不上。因为这类男人通常智商、情商平平,能力一般,又不会甜言蜜语讨女人欢心,缺乏让女人心醉神迷的雄性荷尔蒙,自然会被女人们忽略。
据说经历了渣男的女人很难再接受这类“好男人”。而渣男之所以渣,是经历了十位数以上的女人,才学会如何讨女人欢心,比如从生活细节中给女人体贴和感动,冬天送温暖,夏天送清凉,春天送浪漫,夏天送热情,时不时还给女人一个意外惊喜,再加上丰富的“临床”技巧等,施展出十八般武艺,把女人们迷得晕头转向,才能练就渣的资本。
而这些女人吃过了大餐,哪里还咽得下小菜?某些女人成为渣男收割机,一是因为遇人不淑,二是因为人性中的贪。
但所谓“好男人”也只是临时意义上的“好男人”,没人能保证永远“好”。
唯一能把握的只有自己,以及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月心现在过上了极为规律的生活。天不亮就起床,坐在床上做瑜伽,做完后才开始洗漱。洗漱完毕后她妈也做好了早餐。三人一起坐在桌旁吃早餐,随便聊上两句。
早餐后月心开始一天的工作,通常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而布迪克则随着她忙里忙外,学得十分认真。
偶尔月心会带商队出海采药,布迪克与她妈则留下来看铺子,让她全无后顾之忧。
月心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认为比入狐狸们的后宫玩宫斗有意义得多,至少活得自由自在。
就这样过了半年。
半年后的某日,月心带着商队再次采集药草归来,这次还带上了她妈。因为她妈想出去透透气。
刚入城,只见城中比往日热闹,而今日却并非赶集日,不少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发生什么事了?”她妈连忙问一个路人。
“塔克斯国正式向我们岛国宣战了,大家都跑去看贴在广场的战争告示。”
塔克斯国?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一时想不起来,月心也没多想,而是带着她妈迅速去了中心广场。那里人声鼎沸,四处挤满了人,大家争先恐后地去看墙上告示。
“塔克斯国近几年来扩张得厉害,没想到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你说我们岛国的胜算多大?”
“难说。听说塔克斯国的艾尔伦王和大小王子全都骁勇善战,但我们岛国更有钱,可以招募更多雇佣兵。”
……
大家议论纷纷,月心却未多停留,带着她妈迅速往家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月心?我们得多打听一下……”她妈不满地道。
“赶快搬离这个岛,把所有人都叫上。”月心回答。
月心和她妈风尘仆仆回到家,店铺小伙计看到她们,露出惊奇表情,“月姐,你们不是明日才回来吗?”
“顺风顺水,早回了一天。”月心没多理会,带着她妈匆匆往楼上跑去,得先把行李放下,才能去原村德高望重老人们那边商量搬离之事。
店铺小伙计本想跟上,可想了想,又叹气停住脚步。
她妈把行李放在地板上,月心急切地去敲暗阁的门,“布迪克,你在吗?”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又是扑通一声响,似是谁滚下了床。
月心想都没想,立刻推开了门,“你没事吧?”
就在这一瞬,月心惊呆了。光着身子的布迪克狼狈落在床下,床上一个光溜溜的女人惊呼着用被单裹住自己……
她妈突然尖叫着冲了过去,骑在这女人身上乱打,发出惊天动地声音,“你这个骚货狐狸精,我要你勾引别人的丈夫!”
她妈啪啪连打几下女人的脸,女人一边哭一边护住自己。
布迪克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穿上落在地上的裤子,拦住她妈挥舞的拳头,连声哀求,“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可她妈气愤难当,又用脚狠狠连踢几下,“勾男人勾到我家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家是什么人!!”
那女人只是用双手挡着,哭得如同梨花带雨。
她妈挣脱了布迪克,打得更凶,连打几巴掌打到女人的脸上,女人哭得更凶。
月心终于在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她妈的拳头,“行了,可以了。”
她妈气得老脸通红,“不要脸的小婊子,偷人偷我女儿头上来了。”又气得扑向布迪克,又是咬又是掐,“狗东西,想当初你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若不是我们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现在还穷得叮当响,怎么,现在有点人模狗样了,就开始学一些臭男人偷人了?”
布迪克缩在墙角,既没反抗,也没辩驳,任由她妈在他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咬出、掐出一道道红印。
倒是那个躲在床上的女人看不过眼了,冲下来抱住布迪克,哭得不成样子,“都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他的……”
听到这里,月心深深叹了口气,用力拉回她妈,对布迪克说道:“你走吧,从此跟她过日子去。”
布迪克突然爆出了哭声,推开女人,一下跪到月心面前,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女人的眼泪猛地涌出了更多,“布迪克,你在床上时是怎么说的?”
“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布迪克紧紧拉着月心的裙角哭道,“你与我同居,却又不肯与我真在一起,我只是一时身体需要,对她根本没有感情。”
月心淡淡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原本还想与这个“老实人”共度一段长日子,看来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布迪克跪地苦苦哀求了好一会儿,可月心仍不为所动。
月心让她妈叫来了小伙计,让她妈与小伙计合力把布迪克拖了出去。布迪克被拖下楼梯前,声嘶力竭地哭喊:“我知道你原来的恋人是个王子,你根本看不上我,你只是为了面上好看才找我结婚。你一直都没履行过夫妻义务。”
随着布迪克被拖下楼,刚才那女人穿好了衣服,哭哭啼啼来到月心面前,“月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而我什么都比不上你,你又什么都有,就把布迪克让给我吧,求求你了。”
“滚你妈的蛋!”月心盯着她,从牙缝逼出几个字,“再不滚,我就把你的脸撕烂了。”
女人抹着眼泪悻悻走了,月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打乱了月心原本的计划。原本,她是准备与村中老人商议搬离岛屿之事,不料老人们赶来后全在说她家的这件烂事。
所有人都在劝她宽容,劝她大度,哪有男人不犯错的呢,见过不偷腥的猫儿吗?!
“要说月心你也有错。”老医师居然也在劝她,“你一直不肯跟布迪克过夫妻生活,他能忍半年都不错了。”
“要我说都是那女人的错,布迪克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纯得很。”另一个老人说道。
“男人在外面都是逢场作戏。”又有老人说道,“这样吧,我们向你保证,布迪克决不会再与那女人在一起,若没你的允许,布迪克也决无可能纳妾。”
老人们纷纷赞同,同时看向月心,那眼神仿佛在说:“都已经这样保证了,你还想怎样呢?”
月心啼笑皆非。她本来就不爱布迪克,选择与他在一起,无非是为了搭伙过日子。现在他有了新选择,她就会放手。
“我跟他不适合。”月心说,“他既然已有所爱的人,我就放他去追寻幸福。”
布迪克这时冲了进来,半跪在月心面前,“月心,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心中只有你,外边女人怎可能与你相比?”
是啊,这里没多少女人能与她相比。光是会赚钱一条,就秒杀不少女人,何况还带领一队商队,是他们村子里的隐形首领。无依无靠的布迪克要是放弃了她,那才真是脑壳被门夹了。说穿了,不是她好或那那女人不好的问题,而是利益权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