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急攻心,说不出话来,重重地跌坐椅子上,差点摔在地上。
“行了,就说到这里吧,省得气坏了身子。”一道慵懒的磁性声音悠悠传来,仅着底裤、赤着上半身的安西诺缓缓地走下楼梯。
两个猫侍女立刻过来为他披上雪白的丝质外袍,衬得他艳红的长发如火焰般。
外披雪白丝质长袍,未系缎带,露出胸膛撩人的马甲线和性感腹肌,他就这样毫不顾忌地向她走来,坐在她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闪亮闪亮的,似乎有点无辜还有点同情。
“是不是你谋划的?”她质问他。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让他欠债。”他的语气竟有点撒娇,“不要把什么都算我头上。”
“那他怎么在这里?”她指着一脸颓丧的老十三问。
“因为他欠了我的债,又逃到了你家,我是债主,自然得追过来了。”他还补充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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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小狐狸(三十一)
“他欠了多少?”她忍住气。
他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拿着一把最大刀对着老十三的大熊卫兵, 这个大熊卫兵立刻恭敬回答道:“把这整条街买下来都不够。”
她一惊, “你们狮子开大口, 唬我啊?”
“谁唬你?”他放声大笑,“你妈还欠了我的钱呢, 不过看在是你妈的份儿上,我就一笔勾销了。”
她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妈,她妈仍坐在地上抹眼泪,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 脸上出现讪讪的表情,抹泪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她妈。
她妈猛地爆出嚎哭,捶着双腿,“哎哟,我这养的什么好女儿啊,养得这么大, 还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现在却逼问起我来了?”
她气得七窍生烟,没见过这样倒倒一耙的, 从椅子上冲了过来, 与她妈一起坐在地上, 也嚎哭起来,“哎哟,我怎么有这么不省心的妈, 我一辈子就栽在这不懂事的妈上。没见过这样只想男人不想女儿的妈, 为了男人连女儿都不要了, 这说出去丢人了。”
她妈呆了一下,没见过她这样,一下子竟反应不过来。
却见她又扑过来,扑到她妈身上又是哭又是嚎,“我不活了,不活了,大家一起死,你抱着那个臭男人去死,我一个人去死,反正人都有一死。”
说着她猛地抓住她妈的胳膊,一把拉起她妈,哭喊道:“去死,去死,我们现在就去死!街边正好有一条小河,我们一起跳下去,那男人要不要带上?”
所有人都呆了,包括她妈、老十三还有众卫,只有他蓦地发出大笑,笑得前翻后仰,不可自抑。
她强行拉着她妈就要冲出去,眼看就要冲出房门,却被他悠悠地从后面拉住她的长裙,“喂,债还没还呢,只要你们踏出这房门一步,他的脑袋就掉了。”
老十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她妈如梦初醒,猛力挣开了她,竟给她跪了,哭着道:“我知道他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可他、可他真的不能死啊!”
她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她妈脑子不好,从她妈当初偷偷放走老十三酿出大祸就可看出,她妈是个单线思维又被荷尔蒙掌控的蠢女人。只能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只是这样的人正好是她妈。
她妈见她似乎不为所动,用力咬咬下唇,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声音如蚊子般嘤嗡,“我、我怀孕了,十三的。”
她犹如五雷轰顶,整个身子僵住。
她想哭,哭不出来,想笑,更笑不出来,猛地转身冲向老十三,就要挥拳猛打,却在一拳将落老十三脸上时,被安西诺的大手捏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愤怒至极,恨不能挥拳打安西诺。
“我可不想你碰别的男人,特别是这样的男人。你想怎么打,我的手下代你打。”安西诺说。
她妈立刻又嚎哭了起来,她头痛欲裂,只得先上楼休息一下……
睡了一大觉,醒来时是傍晚。夕阳的余辉照入阁楼,洒落金光点点。一切那么平静美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穿雪白丝质长袍的安西诺正在桌前处理公文,见她醒来,含笑为她倒了一杯水,来到床前,递到她手中,“睡得可真香啊,若不是我事务繁多,真想和你一起睡。”
她拿着水杯,一仰而尽。
“我妈呢?”她问。
“和老十三走了,去了老十三的家。”他笑道,“像狗窝一样的地方。”
“你没拦住?他欠了你的钱。”
他接过她手中的空杯,搁在床头桌上,“他们要走便走,省得堵你的心,反正也跑不掉。”
“老十三的赌债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的眼神闪动狡黠的光,调侃道:“严格来说没有。你昨天离开我的房子后,我就命手下调查你,无意中查到老十三和你妈的关系,还有就是老十三好赌,欠下不少赌债,一直是你妈在为他还钱。我当即就让手下去查老十三的账,结果查出老十三实际欠下的赌债是他目前债务的三倍。他也是本事,买通了赌场的老大,在账面上做了假。这家赌场一直是我的手下秘密经营,但未参与实际管理。事发后,我的手下将赌场老大拖出去乱棍打死,将老十三欠下的赌债按最高利息来算,让他欠下了天价赌债,谁让他坏了规矩呢。”
她哀叹一声,“你简直是……”
他含笑道:“我多么庆幸你有一个脑子不好的妈,否则真找不到你的软肋。”
她既漂亮又有钱,且不贪钱,又不贪权,想抓住她软肋真心不易。
他打开衣橱,拿出一条精美闪亮的银色长裙,“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女人纯属罕见,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无欲无求的女人,要不是你有情人,我会以为你是天神派来的无欲女神了。你不需要钱,不需要权,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婚姻,什么都不需要,却又拥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漂亮、财富、头脑、能力,让女人和娶不到你的男人恨得牙痒痒。我该怎么对付你呢?”他面向她,浅笑盈盈,“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对付我、得到我?”
她盯着这条不属于她的银色长裙,“你才是很多女人争抢的男人。至于我,不过是块木头罢了。”
“我喜欢木头,”他笑道,“这样才能任我在床上肆意玩弄。”歪着头看她,“好像我们从来没有上过床吧?我从前还有过错觉,以为我们已经上过了。”
有些男人聊起性爱就像聊天气一样寻常。
她没吱声,不想聊。
“怎么不说话了?”他将银色长裙放到她手中,“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她皱起眉头,他大笑,“女人的身体我早已见过,没什么神秘的,你不用担心什么。”
他是男人,他当然这么说。她冷笑一声,把银色长裙推开,“拿回去吧。”
他的眼瞳闪动着桀骜不驯的光芒,“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先结婚,然后我干你,二是我先干你,然后我们结婚。或者你哪样都不选,但是你的挂名继父会因债台高筑被打得半死用余生偿还所有债务,你妈拖着孩子跟着受累。你也可以赚钱帮他们一把,但是别怪我没提醒,高利贷是按天算的,利滚利,就像滚雪球一样,你的挂名继父可能承受不住压力就自杀了,不知道你妈承不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这个“自杀”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意味深长的意义。
她说:“你有妻有子,有情人,我不会与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说:“可是我有权力,有财富,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和我们的后代,我还有超高的颜值,你每天看到我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她说:“我不需要后代,我自己也有颜值。”
他说:“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无欲无求的人最后会被有欲有求的人所吞噬。”
她说:“即使不会被有欲有求的人吞噬,也会被死亡吞噬,还会被命运吞噬。”
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关于你的命运。”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从来没有什么秘密,有的只是命运。”
两人对恃着,夕阳的火红光线落在他们身上,泛着浓郁艳丽的色泽。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深,看了很久才说道:“我原本不想这么做,是你逼我的。”蓦地抬高声音,“来人,把那个十三扔进野狼圈,同时邀请月心王妃的母亲来参观。”
“野狗圈”“月心王妃”等词令月心又急又气,“等等……”
月心从未想过的是,他从未想过放弃,他一心只想拥有。他从小到大野心勃勃,对自己想要的就会尽力争取。对人对事,不外如是。他比她要自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