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某部知名电影里的越狱桥断,一拍腿,月心迅速从上铺站起,踮了踮脚,用力扯下了整个铁窗——
为什么没想过直接跳窗到外面调查呢?
她现在力大无比,扯下来竟没费太大力气,顺利钻出了铁窗。
一道银白闪电划过暗红夜空,不远处丧尸们咆哮着,整栋破旧房子笼罩在浓浓雨雾中,打了个滚又站起的月心有种身处恐怖的错觉。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遍地恐怖的死尸,除了丧尸,便是精神病人。她差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以为置身另外一个世界。
第125章 安柏沙(四)
轰隆一声雷鸣巨响, 将她震得清醒, 连尖叫都忘了, 连滚带爬地攀回原来的铁窗。
倾盆大雨哗哗下着,其他四人肆意打着呼噜, 她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天光大亮,她坐在乱糟糟的休息厅,看着精神病人唱歌跳舞、“看书”、“看电视”,看着美女安柏沙与几个保安调情笑闹,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怎么, 昨晚吓着了吧?”安柏沙不知何时转到了她的沙发,将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压在她的膝盖上。
“你……”她震惊得不敢相信, 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说,你不是金钢器就别揽瓷活儿,外面风大雨大,趁早回去吧。”
她霍地起身,“我不跟疯子说话。”
安柏沙悠悠笑着,“换作前两天我很生气,可现在一点都不生气。”
她盯着安柏沙的眼睛,却不搭话。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发现你是个蠢人,而我不能跟蠢人生气。”
她扭头就走。
末世的疯人院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时间的存在在这里毫无意义。精神病人和她度过的每一天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吃饭, 喝水, 睡觉, 自由活动,灌药,放风……每天如此,仿佛永无止境。
还有些“不听话”的精神病人会被拉进小黑屋电疗、水疗、上电椅,进行种种骇人听闻的刑罚,只是为了让你“听话”。
比较幸运的是,月心是被内派而来,经过了上层打招呼,暂时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可怕的东西。
月心还观察过安柏沙和前未婚夫。这两人应该也没经历过,从他们的神态、气场可以看得出来。
月心本想问问前未婚夫找密方的进展如何了,可前未婚夫压根就不理她。甚至当月心刚靠近他几步时,他就立刻走开。
月心哭笑不得,他以为她是来找他再续前缘的吗?因为他会偷偷看下安柏沙的脸色。
安柏沙这时是一副扑克脸,仰着下巴抽烟,吐出一圈又一圈烟圈,偶尔会扬起夹香烟的手,前未婚夫立刻捧上简陋烟灰缸,让这只涂着玫红蔻丹手指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
当安柏沙发现月心正看着他们时,会露出一抹美艳的微笑。
“这不对啊,”月心喃喃着,“和电视里的疯人院不一样,太平静了吧?!”
话说月心是美剧爱好者,看过疯人院之类的美剧,里面的情节波澜是一波高过一波,主角时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可她……好吧,也许她不是主角。
疯人院很快就断水断电了。末世,原本就是个资源短缺的世界。断水断电,存粮也日渐减少。因为丧尸横行,物资没能顺利运过来,司机全被杀死了。
给精神病人的伙食越来越差。有时一块硬得可以打狗的面包打发了事。精神病人们起先不愿吃,可后来还是屈从于淫威。
安柏沙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吃饭。月心怀疑她是另开小灶。也是,末世首富千金,怎可能与他们同样待遇?
滴的一声,月心偷偷打开手机,试图搜索新闻。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一是因为信号不好,二是太贵。末世的流量极其昂贵。若非月心手上有点余钱,否则决对买不起。
“我劝你最好不要看。”安柏沙懒洋洋的中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些全是假的。”
她抬起脸,面带愠色。这女的怎么老在她身边打转,一不留神就晃悠过来。
“怎么,你不信?!”安柏沙的手指调情似的撩起她的额前乱发,“所有新闻都是杜撰的,你只会白白花钱而已。”
“你一个首富千金怎么会待在这里?你既懂得这么多,怎么不去更能发挥你长处的地方?”她想打掉她的手,却被她的手反捉住。
“这里最适合我。”
“你上次不是说不跟我说话了吗?”
“我说过我不跟蠢人说话,但你有时看起来又不那么蠢。”
挣脱安柏沙的手,她长吐一口气,“现在是我不想跟你说话,因为你看起来很蠢。”
安柏沙却是突然用双手撑住她的四面墙壁,像个霸道男人般将她圈在怀里。
“你听好了,”不等她反抗,安柏沙掷地有声道:“我很快要结婚了,离开这里。我爸爸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但超级有钱的政商男人。”
“你,结婚?!”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不是说精神病是不能结婚的吗?这对后代不好。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个疯子,怎么老想着害人?!”
安柏沙硬生生将“你这个白痴”吞了下去,说道:“这里的物资只会越来越短缺,丧尸会越来越多,疯人院会最终关闭。”
“然后呢?”她问。
“然后,世界末日。”
她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放开她走的安柏沙,超美的姿势走路,一头瀑布般的卷发飘荡着,尤为肆意浪荡。
一个礼拜后,一架直升飞机接走了风情万种的安柏沙。嘈杂喧闹的螺旋桨声传遍了整座疯人院,无数精神病人扒在窗户上嬉笑着看。月心也是其中一员,但面无表情。
安柏沙以一个漂亮姿势,从疯人院顶层一跃跳上直升机的高高绳梯,像表演惊险动作一样,利落地攀上了直升机。
安柏沙还冲着他们扬了扬手。不知为何,月心觉得她是在冲她招手,但其他精神病人肯定也是这样觉得,因为他们也冲他扬了扬手。
安柏沙走后,前未婚夫扑在坐在沙发上的月心的膝盖上痛哭,“她怎么能离开?!就这样离开?!”
月心无奈地挪了挪膝盖,让他抓着沙发垫子痛哭,她总不能让他的鼻涕眼泪都蹭到她身上。还好,他只哭了一会儿,便坐在她身旁发呆。
疯人院的日子越来越难捱了。之前还有硬得打狗的面包,之后连面包都没有,只有一碗清粥和一块发霉的饼干。病人们再也没力气唱歌跳舞了,个个在沙发或地板上东倒西歪。
恐怖的丧尸仍在高墙外尖啸、咆哮着。
月心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起来。明明是一间被末世众大佬资助的福利机构,为什么三个月都没有任何物资送过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间疯人院已经被遗弃了。
可为什么会被遗弃?这间是除了收入精神病人,还是关押重要犯人的疯人院,有着重要政治意义,不可能会被轻易遗弃。除非,这里并非那么重要,也没关过多重要的人。
带着疑问,月心不着痕迹地向一位毫无心机的黑裙护士询问,是否曾有本世界知名科学家在这里待过,并附赠当初偷偷带入疯人院的一条崭新内裤。
黑裙护士一把夺过新内裤,咕哝着,“哪有什么科学家,最近一年都没人进来,只有一堆丧尸尸体被送出去。”
“那近两年呢?”月心急急追问。
“近两年?!只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太进来过,但不是什么科学家,两个激进份子而已,合写了一本不大好的书,就被关到这里。”
月心的脸色瞬间变白。她立刻冲进疯人院的管理处,强烈要求与研究所所长视频电话,当然被监督员拒绝,但月心掏出锋利的水果刀,抵着她的脖子,她只得打开了视频。
电话通了,但视频里出现的却是白怡欣的脸。
“我要见你爸爸。”月心喘着粗气说,手中的水果刀仍抵着监督员的脖子。
“我爸不在。”
“把他叫来。”
“他现在正在开会,不会来的,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白怡欣笑了起来,似乎早料到月心会这样。
月心闭上了眼,“说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哟,别说得这么难听。”白怡欣说道,“我们只是想帮你。你爸死了后,你精神恍惚,经常胡言乱语,我们只是想帮你,便把你送到这个治疗精神病最好的地方。”
所以,什么寻找被杀人犯藏匿的灭尸密方,什么调查爸爸被丧尸病毒感染一事,全是谎言,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让她心甘情愿签下入院申请单,在众目睽睽下自愿走进疯人院。
白怡欣的眼里露出嘲弄的笑,“我看你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怎么拿刀对着别人呢?!小心被疯人院的监督员们打罚哦。”
“臭不要脸的,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