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吃惊地结巴起来, “你在这儿多久了?”
“也没多久, ”他含笑着, “最多一个小时。”
“啊?现在什么时候了?”她抬头看向落地窗外,可巨大的窗子被厚厚帘幔遮挡,看不到日光。
“过午时了。”他说道,“你饿了吗?”
她回答:“有一点。”
穿着睡衣的她跳下床就要拉开厚厚帘幔,却被他阻止。“等一会儿,”他说,“你的眼睛现在适应不了外面的光,很容易伤到眼。”
那倒是哦。她点点头。
她开始梳洗,他坐在卧室外的小厅等候。她用一个多小时后梳洗完毕,他毫无怨言。
用餐时,满桌色味俱佳的食物与水果,她吃得兴高采烈,他却吃得极少。他完全是陪她用餐,且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瞥到哪道菜,他便立刻用眼神命令侍女将菜夹到她面前。身为君主,他不会亲自动手,却极有眼色。
可当她吃得满嘴油腻,他会亲手用精美手帕将她的嘴唇抹得干干净净,且力道刚刚好,不会太用力,以免她伤到,也不会太轻柔,省得油腻擦不净。
她不明白,面对这样一个温柔多情、细心体贴的高颜值男人,穿越女怎会移情别恋?
就在这时,厅外的一抹裙角若隐若现,她没注意,他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还隐露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若诗王妃。”一道极低的声音出现在这抹裙角的女子身后,女子明显受到惊吓,捂着胸口回头,见是自己的心腹侍女,才放下心来。
心腹侍女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美妇,她拉起女子的手,疾步离开。
“王妃,您这样做会惹王不高兴的。”花园僻静处,心腹侍女蹙着眉头对若诗王妃说道。
“我知道。”若诗王妃叹道,“我只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会让他昨晚第一次没来我的房间。”
“可王也没去她的房间啊。”心腹侍女说道,“您就不要多想了,王的心里只有你一人。王昨晚还在宴会上撇下她,只迎您一人上王座。若不是您中途突然肚子疼,怎会又把空座便宜了她?”
“若他心里只有我,为何不封我为后?还要娶进一个又一个女人?现在又有了新欢。”若诗王妃的脸色发青。
“您又在胡说了?”心腹侍女压低声音,不满地道,“他是王啊,王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我这都劝您多少遍了。”
若诗王妃深深地叹息:“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嫁给他。”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一道鬼魅的黑影却嗖地一下从草丛蹿出,溜到小径,很快不见。
月心正在开开心心地吃饭,一位高个子侍女快速来到华袍君主身边,俯身低语几句,君主的眼神透着深沉莫测的光。
“有事吗?”月心不由得问。
挥退高个子侍女,君主把玩着食指上的昂贵祖母绿戒指,忽然问道:“你对我的事知道多少?是不是与若诗王妃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月心的舌头打结,“我不知该怎么说。”实际上,她也不能说。
君主仍然把玩祖母绿戒指,头也不抬,“我很烦你们这样的女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懂一些我们这里人不会的东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显得比我们高一等似的。实际上,在你们那个地方,你们只是普通平民是不是?”
“是。”月心坐得端端正正。他说得没错,她与穿越女在她们的地方肯定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在这里才显得与众不同而已。
“既然如此,”这个君主一边把玩戒指一边说道,“你们为何老把自己抬得高高的,她如此,你肯定也如此。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我还是一国之君。她偏偏为了这个,不惜背叛我与人私奔,还制造武器灭了我的帝国,你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个,怎么说呢?”月心说道,“你们这里的男人不理解也很正常,因为我们是生活在不同的社会制度下。在我们那里,一个男人只准娶一个妻子,多娶的妻子是不被认可的。另外她灭了你的帝国肯定不是因为你娶了几个妻子吧,而是因为……你砍掉了她情人的脑袋。”
这一次,君主终于抬脸看她,眼神专注,“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你。所以,当你说出这些话时,我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担心我反驳的话会惹你不高兴。但若她说这些话,我一定会生气,还会严正警告她下次不可再说。”
月心问:“你以前是这样做的吗?”
“是。”君主坦然说道,“每次她与我闹,我都会很烦,表面上虽然竭力抚慰,其实心里特别烦,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到这里,这位君主忽然一笑,“她说她早知我是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嫁给我。可若我早知她是这样的女人,也不一定会与她在一起。”
月心注意到,他用的词是“不一定”。
他仿佛会读心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柔声笑道:“我之所以用‘不一定’,因为她真的很有用,所以即便她对我很不满,我还是会娶她。我与她相识在一个皇族晚宴上,她当时还是一个低等侍女,可她临危不惧地跳下悬崖时的表现吸引了我,我觉得她很有趣。她后来爱上了我,我必须得说,是她先爱上我的,即便我是一个侏儒。”
月心目瞪口呆,这个男人竟是毫不介意地说出“侏儒”二字。
他却是笑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可我虽是侏儒,矮的只是身高,其他的可不矮。我从小便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一个,个性也是最好,还曾经是最善良的一个王子。当然,我下面小兄弟的尺寸也是最大的。有次在皇家公共浴室洗澡时,所有王公贵族包括王子们全都一一量过,我的最大,你若肯试,包你满意。”
这完全是个下流胚子,亏他还一副理直气状的模样。她听得面红耳赤,火辣辣的感觉一直蔓延至耳垂。
他见她满脸绯红的窘态,笑容愈发浓郁,“当然,我不会勉强。这种事,我从不强人所难,那实在没意思。”
眼看越来越暧昧,她连忙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若诗王妃是先爱上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他的美丽眼睛透着光亮的碎芒,亮晶晶的,“因为是她先向我求婚的。她对我说,她想上我,晚上都想得睡不着觉,醒来后床单都是湿的。见她这么想,我就成全了她了呗。”
她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不可能。”
“真的。”他委屈地说,“我的个头虽矮,长得却还不错,她想上我也正常。不知多少公主与王公贵族小姐对我投怀送抱,只是我不肯要而已。”
她扑哧笑出声,“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我就不信这么多女人如饥似渴。”
“你小看女人的欲望了,”他狡黠地说道,“特别是成年的女人,年纪越大,欲望越强。”
“老司机,你厉害!”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扬声大笑,虽听不懂“老司机”的含义,却莫名地清楚她的意思。
话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了,且是发自真心的大笑。
大笑完毕,他的眼神闪动着摄魂夺魄的光芒,极其温柔道:“我从未遇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却又仿佛认识很久似的。”
她微微别过脸,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可不认识你。”
“没关系,你可以从这一刻认识我。我叫伊兹密,是我父王的长子,正统的王后所生的唯一儿子。我的下面有十二个弟弟和十一个妹妹,但他们全在政乱中死去。我现在没有王后,但有三个王妃和十个小妾,我的身份不允许只有一个女人,否则繁衍后代的能力会遭到众臣的质疑。但我很少与这些女人在一起。因为我很忙,最忙的时候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实在分身乏术。可若我遇到我喜欢的女人时,我再忙也会放下政务陪她。”
这个女人是穿越女吗?她想问,可是终没问出口。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谁?来自何方?又为什么帮助我?”他认认真真地问道。
看着他深紫幽深的眼瞳,她不自觉地回答:“我叫方月心,你可以叫我月心。我是我家唯一的女儿,可因为……一次事故来到这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对我说,如果帮助了你,我就能回到我父母身边。所以,我才决定帮你。是的,我承认,我帮你是有目的的。”
他说:“有目的我不怕,但我不喜欢你的目的。你能否答应我,即使完成了你的任务,也不要离开我,回到你父母的身边。”
“这太强人所难了。”她说道,“哪有人不想回到父母身边呢?”
“可你是女人,女人总得嫁人的。”他突然异常坚定,语气透出浓浓的大男子主义,“总不可能在父母身边待一辈子。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把你的父母接过来。”
她哑然失笑。这话说得好像她马上要嫁给他似的,一时懒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