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个极会掌控人心的世界,将一个人一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让你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空间,不可能思考你做的一切是否合理、是否有利于个人发展,你只能在掌权者的安排下昏头昏脑地工作,被压榨所有可利用的价值。
这里的掌权者不需要会思考的平民,甚至害怕平民们会思考,一旦平民们全面思考,这个世界就会失控。
掌权者们比谁都清楚,每个人都是绝对自私的,为了避免掌权者利益受损,他们会对下层人们首先洗脑,让这些人遵守他们定下的规则,不管是文化规则、社会规则、伦理规则还是其他。
她忽然惊恐万分——她担心自己非但完不成任务,还会被这里的人同化。
这或许是比未完成任务更可怕的事情。
她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想思索一下自己的未来,却因太累而睡着。
第二天醒来,又开始忙忙碌碌,大半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机会去想昨天烦恼的事情。
“申宙泽,申宙泽,我们只要申宙泽!”
傍晚,被众保镖围得严严实实的申宙泽一走出大厦,无数女孩的尖叫与欢呼几乎将天空掀翻,要不是保安们手拉手围成人墙,连一只耗子都不放进去,申审泽早就被疯狂的粉丝撕成碎片。
一个保镖为申宙泽打开别克车门,惊讶地见到一向只坐中排的申宙泽居然坐到后排,和一个手拿饼干的女孩挤到了一起,刹那眼珠子都差点掉出,大明星的习性真古怪。
月心手中的巧克力饼干也差点掉下来。
申宙泽怎么和她坐到了一起?明明中排是空的,明明后排很挤,除了她,还有一堆衣服、化妆箱等用品。
“还有饼干吗?”申宙泽开口问。
月心的巧克力饼干彻底掉到了车座软垫上。
此时车上只有他们,连司机都还没上车,他的低磁性感声线仿佛世上最优秀男中音,在静谧中尤为动人。
“没有吗?”申宙泽扬唇一笑,又问。
“哦,有啊,但只有这一块……”月心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吃饭,匆匆吃了几块饼干后被催着上车,便拿着最后一块坐了上来。
“我能吃吗?谢谢。”
月心将饼干拾起,递给他。他用白皙手指夹住,微启嘴唇,轻轻一咬,舌尖若隐若现,有种微微挑动人心之感。
月心从未想过有人吃饼干都可以吃得这么性感,一时呆怔。
关键是他的唇线极漂亮,优雅的弧度上翘得极完美,令人实在无法移开眼。
过了一会儿,司机和经济人、私人助理、保镖上了车,别克被挤得满满的,还有几个保镖坐后面的车。
月心早已收回眼光,缩在座位上,假装欣赏车外的风景,就像上次一样。
路程很长,一个小时后,车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经济人和私人助理都睡着了,保镖也半睡半醒地打瞌睡。
申宙泽的胳膊离她的越来越近,她也在打瞌睡,却在肢体相碰的那一刹蓦地清醒。
她看着他,他却看着车窗外。
他的迷人长睫微微颤动,嘴唇轻抿,喉结缓缓滑动,有种野性的燃烧感。
这完全是要人的命啊,她吞咽了两口水,连忙收回目光。
他却倏地看向她,绿色眼睛剔透如宝石,深邃如海洋,刹那就把她淹没。
“怎么不看了?”他低声问她,性感声线比天鹅绒还要柔软。
她没有说话,他的修长手指撩开她的几丝乱发,在她耳边灼热低哑,“我喜欢你看我,非常喜欢。”
她的脑子轰地一声响,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间对她说这样的话?他们认识吗?为什么明明刚认识,他却像老熟人一样跟她说话?
他的眼睛闪动着深深的光,透出奇异的神色,似是隐藏着什么。
这时前排和中排传来轻微的声响,其他人就要醒了。他们同时侧过脸,再未说话。
半个小时后,到达拍摄地点——一片绿色森林,导演、摄影师、灯光师、服装师等全都忙得不可开交,时常有人跑来跑去,一片混乱。
今天是要拍一段MV,男主角携同几个美若精灵的女子在丛林穿梭,讲述他与她们的爱情故事。
拍摄很快开始,月心作为杂务助理,暂时无事可做,悄悄躲在一顶帐篷后,从缝隙窥视一个女孩用长线操纵着与申宙泽的长相、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偶。
女孩哼着的歌,也是申宙泽在MV里唱的那首情歌。
月心时而看着操纵木偶的女孩,时而远眺拍MV的申宙泽,暗自思忖如何找到突破点,解决申宙泽被洗脑的问题。
好像迄今为止,她都还没怎么跟申宙泽说话,除了刚才车上的那几句。
也许,应该和申宙泽详谈一下,了解一下他心中的想法,如果有可能,也给他洗洗脑。可问题在于,人家是大明星,哪会抽出空跟她闲聊?虽然这个大明星在车上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可这并不表示他真的对她另眼相看,也许另有所图才对,可她不过一个打杂的,图她的什么呢,可不图什么,他为什么又对她说话呢?
哎,越想越乱了,自己这脑子也不是很好,干脆不想了。她甩了甩头,将这个疑惑抛诸脑后。
今天申宙泽的状态不错,一次都没有出错,倒是那几个精灵女孩,时常被申宙泽迷得忘了演戏,导演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次NG之后,终于快拍到最后一幕,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还刮起大风,将所有的帐篷全都掀翻,女孩们犹如惊弓之鸟般逃了出来。
导演与制片都气得直跺脚,却又无法,只得用大喇叭嚷着快点收拾东西,以免被淋坏了。
一番忙碌过后,有人忽然发现申宙泽不见了,导演大惊失色,慌忙召集所有人寻找。
风雨之中,喊“申宙泽”的声音时隐时现,此起彼伏,众人穿着雨衣,艰难地雨中前行,寻找着申宙泽的踪迹。
月心利用金手指找到了申宙泽的定位,迅速脱离队伍,飞快地踩着泥泞奔入密密的丛林。
大雨滂沱,月心狼狈不堪地冲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山洞。
无数雨水从洞顶往下浇灌,看起来就像水帘洞似的。而站在水帘洞前的那道颀长身影,正是申宙泽。
昏暗的光线下,申宙泽的眼睛幽深,剔透晶莹却又深邃,与月心目光相碰的刹那,没有惊讶,仿佛她能找到他是理所当然。
“申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月心狼狈地抹去脸上的雨水。
申宙泽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月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避开他的视线,却发现无论怎么避开,都逃不开他的深深的注视。
虽然穿着衣服,却有种被看光的错觉——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第68章 申宙泽(三)
“别看了好不好?”终于忍不住, 她尴尬道。
申宙泽微微抿一抿唇, 笑得有些狡黠, 还有些诡异。
“申先生,你怎么了?”她又问。
申宙泽看着她, 目光很独特,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打杂的,而是一个公主。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特别温暖,仿佛她是这世界最独特的存在, 仿佛他们相识很久很久。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忍不住问道。她和他应该是才认识没几天。
他居然微微点头, 她惊异得结巴起来,“可这……怎么可能?”
他走近她, 靠近她的耳际,低声道:“不许叫我申先生,否则我吃了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因他低磁性感的声线显出几分危险的诱惑感。
“那我叫你什么?”她不由得问。
“随便。”他却是说道,“只除了申先生。”
“为什么?”
“那会显得我们很疏远。”
她一愣,“是吗?”
“你和我梦中的一样,一样的天真一样的愚蠢。”他抬手拭去她额角落下的雨珠,她惊呆了。
他们似乎还没那么熟,可他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就像天生就应该这么做。
他离她这么近, 就在她的耳边, 连呼吸都带着缱绻的气味。
她有点招架不住。该死的智能系统还说要她想办法勾引他, 可是现在,明明是他在勾引她好不好,还拿出什么梦里见过她的言情套路,她可不会上当,等等,她的目的不是就是要让他爱上她吗,这样不是正好?
“申先生,哦不,”她咽了咽口水,“叫你什么好呢?申宙泽?宙泽?泽泽?还是阿宙、阿泽?”
他愣了一秒,蓦地大笑,阿宙,阿泽,还不如叫阿猫、阿狗算了。
“申宙泽,申宙泽……”洞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的呼喊,在渐弱的雨声中听得尤为清楚,是摄制组的人找来了。
他敛住笑,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月心,你就从未梦见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