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门后面的密室开了,入目满室的女孩子玩具,东倒西歪地散乱一地。
“你以为这是谁的玩具,方月心?”申宙泽手一松,她整个人跌在冰冷的地面。
那两张照片仍被攥紧在她手心,已被泌出汗。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隐隐猜出了什么。
申宙泽的冷冽声音透着彻骨寒气, “你自认特别聪明, 应该能猜得出来吧?”
一件一件陈旧玩具被申宙泽猛踢到一边, “这个芭比娃娃是我的新干爹送我的五岁生日礼物,说我是他的宝贝心肝;这条公主裙是我的养父送我的奖品,要亲眼看着我跳美艳舞蹈;这顶水晶王冠是我六岁获得封面女孩大赛第一名的奖品,由当年总理亲自颁给我,还说晚上要好好犒劳我;这支魔法手杖是我的养母给我的,让我扮演小女巫,因为有大人物喜欢……”
“别说了——”她沙哑着哭叫起来,泪水不断滑落脸庞、鼻尖,“不要再说下去了。”
“怎么,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告诉你,你怎么又不让我说了?”
“我不想知道,”她哭得泪眼模糊,嗓子越来越哑,“不要再说下去。”
申宙泽将剩下的所有玩具猛踢到一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些吗?它们让我时刻提醒自己,我生活在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里。”
每张照片上的金发娃娃,全都是申宙泽。浓妆艳抹的是他,浅粉淡妆的也是他。
一个红遍全世界的超级巨星,因绝无仅有的出众容貌而成为养父母手中的谋利工具。明明是一个小男孩,却被迫戴上金色卷发,打扮成小女孩,迎合某些人的喜好。
申宙泽的眼神深深,“我经常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不时警告我自己,你若不心狠、不绝情,就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没人会同情你,还会觉得你遭此理所应当,谁让你长这么漂亮,活该经历这一切。”
她的眼泪仍如断了线的珠子,嗓子和胸口全都被堵住,无法说话更无法呼吸。
申宙泽仍然盯着她,只是不再出声。
她哭了很久很久,他站立了很久很久。
那晚,他们做到了天亮。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狠狠地爱他,把他压在身下,狠狠地爱着他、吻着他,咬遍他身体的每一部位……她还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特别是快到顶峰时,她搂住他脖子发出的哭泣几乎要将他全身融化,她猛然收紧更是令他有晕厥的错觉,在这一瞬突然就抵达无与伦比的美妙天堂。
一夜热吻,一夜纠缠,一夜翻滚,仿佛前世今生都没这么用力地爱过。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申宙泽修长挺拔的身体,泛起奇异的淡金色光芒。同时也照在他的眼睛上,让他的眉头皱了皱,用右手挡住阳光。
左手又向身边摸了摸,却扑了个空。
瞬间警觉地睁开眼,坐起半个身。
床边是空的,房间也是空的,昨晚相拥入眠的恋人已经不在。
“月心。”他迅速下床,连睡袍都顾不上披,赤着全身就奔出了房间。
月心正在厨房煮咖啡和煎鸡蛋,被他高扬的叫声吓一大跳,立刻关火出来,却见到光着身子的申宙泽四处乱走。
“喂,你怎么不穿衣服?”月心高声道。
申宙泽一见她,明显重重松口气,三步并两步奔来,将满身咖啡香与油炸味的月心紧紧抱住,“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月心被他蹭她脖子的动作弄得痒痒的,险些弄掉手中铁铲,“你等等,我正在做早餐。”
“早餐?什么早餐?我才不要吃早餐,我要吃你。”
“不要了,昨晚才弄了一晚。”
“我还要。”
他像个倔强调皮的孩子硬是将她拦腰抱起,迈着大长腿进了睡房,三下五除二扯去她的衣服,在她的尖叫声中,双臂撑着身体用力压了上来……
激烈的战斗后,她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忽然有人费力地拍她的肩膀,她勉强睁开眼,惊悚地发现照片里的金发娃娃,也就是小时候的申宙泽正朝她嘻嘻笑。
“你?”她吓得清醒了大半。
“姐姐陪我玩。”这个金发娃娃的力气极大,一下就把她从睡得像死猪的申宙泽身边拉了起来。
面无人色的她被金发娃娃拖着走向地下室,不断告诉自己只是个梦,可心脏乱跳的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金发娃娃熟练地拉开衣柜,打开密室大门,拽着双腿打颤的她走了进去。
辉煌的灯光照亮她的脸。她倒吸几口凉气,原来的密室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大的地下华丽宴厅,更恐怖的是,一百多个漂亮的金发娃娃都在宴厅中央的舞台跳舞、玩杂技、唱歌、时装走秀、荡秋千等,台下坐着几十个衣冠楚楚的黑西服的男人,看起来像高级政要。
“不好玩。”一个白胡子老头叫道,“一点都不好玩。”
这个白胡子老头似曾相识,似乎曾在梦里见过。
“这不叫好玩,叫好看。”另一个长头发男人笑道。
“我要好玩,我要好玩。”白胡子老头就像小孩似的叫道。
“跟你说了,好看就行了。”
“不,我要好玩。”
正当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道微哑有力的声音飘了过来,“我有个办法,让你们觉得好玩。”
月心惊恐地发现,所有西服男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更确切一点说,投向了她身边的金发娃娃。
金发娃娃甜美地笑着,就是个天真无害的孩子。
白胡子老头先是一愣,随即色眯眯地笑起来,“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要是法子不好,我有的是办法罚你。”
金发娃娃自信一笑,“放心,包你们满意。”
金发娃娃从公主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小木偶,“看到了吗,这个好玩。”
白胡子老头翻了个白眼,其他西服男齐齐嘘了一声,金发娃娃却笑得愈发开心,突然拿出一支注射器,月心还没反应过来,注射器的尖针就刺进了月心手腕的静脉。
月心惊惧尖叫,想要挣脱,可金发娃娃的力气却超大,一手死死捏住她的手腕,一手将药物全都推入她的体内。
注射完毕,月心瘫倒在豪华地毯上。
可是很快,她又不得不站起来。
金发娃娃将精致小木偶背后的几根线抽了出来,熟练地操纵起来。小木偶跳起了旋转的舞蹈,月心也跟着跳起了旋转的舞蹈,小木偶点头、哈腰,月心也点头、哈腰,小木偶掀起自己的长裙,露出双腿,月心也掀起自己的长裙,露出双腿……动作一模一样。
白胡子老头和西服男人们的眼睛里发出了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好玩吗?特别好玩吧。“金发娃娃高声大笑,笑声狡黠、得意,带着诡谲的邪魅。
抬腿转身的月心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漂亮傀儡娃娃,而是一个拥有极高智商的奸诈狡猾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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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80章 申宙泽(十五)
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惊恐, 她想仔细想想怎么回事, 却又无法思考。
因为她的身子不停转动, 双腿酸疼难耐,而疼痛麻木了她的神经。
金发娃娃不断操纵小木偶的几根长线, 长线舞动得越快,月心跳得越快,不停地旋转跳舞, 仿佛堕入一个无止境的黑色深渊, 终于,她恐惧地大声尖叫……
从床上猛地醒来,她竟满额是汗,而身边的申宙泽仍在沉睡。
她坐起半个身,擦着汗, 已然明白, 这是智能系统通过一个逼真的梦境告诉她某些事实真相。
午间的阳光璀璨照亮人眼,申宙泽再次被透过窗帘的光芒弄醒。
再次将手向左侧碰了碰, 又扑了一个空。
迅速起身,披上华丽的白色睡袍, 赤着双足走遍房子的每个角落, 却没发现月心的身影。
正要打她的手机时, 瞥到客厅飘窗石台上的一张纸笺。
修长手指拿起, 简单一行字刹时燃烧了他的眼睛——金发娃娃为什么要发明提线娃娃让自己做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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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小公寓里, 靠在床头打点滴的狄珍姬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喂, 我可不想再挨三枪。”
“我知道。”月心半躺在真皮红色沙发上,闭着眼睛道:“可我没地方去,我只能来你这里。我们是合法注册,我来你这里天经地义。”
狄珍姬刚出院不到半天,好不容易挨过了取子弹手术与术后危险期,如今只想在家中打点滴,好好调养一番,没想到这瘟神又来了。
狄珍姬:“你确定你的前育友不会找来?他要是找来,我第一个把你推出去。”
狄珍姬对打伤了她的人没有好感,连“申宙泽”三个字都吝于说出。
月心:“短期内他不会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