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的嗓门真大,说是能喊破房顶都不夸张。
“出去!”
这会儿傻子也能听出来,陈瑶筝生气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沈之唤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一边帮她顺着后背边柔声问她:“不想看到孩子是吗?”
陈瑶筝不语,沈之唤自顾自的说:“不想看我们就不看,等你什么时候想看了,咱们再看好不好?”
“现在什么时辰?”陈瑶筝问。
“卯时刚过。”
“那你是不是要去上朝了?”陈瑶筝的语气有些激动。
沈之唤刚想说不去,陈瑶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有急促道:“你不要去上朝好不好,不要走,我要你陪着我......”
沈之唤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我在呢筝儿。”
怀里的人半晌没有动静,沈之唤一看才发现她又睡着了,眼角湿漉漉的,好像又哭了。
沈之唤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敢再离开她一步,抱着她,两个人相拥而眠。
自打陈瑶筝醒后,对孩子十分抗拒,陈家人和姜礼来看过她几次,都是在她睡着以后,她醒着的时候谁也不见,只让沈之唤进寝殿,就连她拼死生下的孩子都没有正眼瞧过一眼。
孩子睡在偏殿,陈瑶筝总不能避免被孩子的哭闹声吵醒,她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应激,后来演变成了一听到任何关于孩子的字眼便头痛难忍。
太医来瞧过几次,说是心病,只能靠药滋补着,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后来沈之唤便让人将孩子抱到了距离长乐宫不远的养心殿养着,慢慢的陈瑶筝才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本以为孩子抱走后她便能好起来,沈之唤连早朝也不上了,整日陪着她,陈瑶筝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沈之唤问她十句,她才能勉强回他一句。
孩子出生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他哭的时候嬷嬷和宫人们只得“小殿下,小殿下”的哄着,这孩子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脾气大得很,有时候宫人们哄不好,只得将沈之唤找来,沈之唤抱在怀里轻轻一晃这小家伙立马就不哭了。
后来小殿下再哭,宫人立马去请沈之唤,沈之唤抱孩子抱得多了,身上难免会沾染上孩子的气息。
陈瑶筝现在全身上下连毛孔都十分敏感,有一次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再后来,沈之唤两头跑,每次从养心殿回来后换一身新衣裳才敢进寝殿。
日子这么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孩子越来越大,他需要娘亲的陪伴,但陈瑶筝直到现在都不能听到关于孩子的任何字眼,只要提到孩子,她就会想起生产那日撕心裂肺的痛。
她快出月子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陈瑶筝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那个孩子在她耳边整夜整夜的哭,一刻也没有停下过,一晚上能被惊醒七八次。
陈瑶筝快疯了。
这天用膳的时候,陈瑶筝突然对沈之唤说:“我想离开京都。”
“什么?”
沈之唤可能没大听清。
“我说,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京都......”陈瑶筝一字一句道,她语气决绝,眼神坚定。
“你想都别想。”沈之唤说。
“筝儿,你怎么了?你一直都不开心对吗?”沈之唤放下筷子,挨着她坐下,耐心问道,“因为那个孩子,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可以把他送出宫养,不会让他打扰到你的。”
“不是......”提到孩子,陈瑶筝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要送他走沈之唤,不要......”
那是她怀胎十月,差点疼死才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送走呢!
一听他要将孩子送走,陈瑶筝边哭便锤着他的胸口说:“你怎么能把孩子送走呢!沈之唤,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把他送走......你不能把他送走......”
沈之唤当然也不想送走孩子,但是......他看着泪流满面的陈瑶筝,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比起孩子,他更不能接受她的离开。
她要因为孩子离开京都,离开他,这让他怎么接受?
沈之唤将撕裂的心脏重新缝好,说:“好,我不送他走,条件是你也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陈瑶筝嘴上说着自己不走了,当天晚上起她就再也没有跟沈之唤说过一句话,沈之唤知道心病最难医,他愿意陪她,等她,等她愿意开口说话的那一天。
可是他等不到那一天了,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陈瑶筝病了,高热不退。
让他想起了年前父皇临终前的样子,也是高热不退,吃什么吐什么。
沈之唤害怕了,害怕她跟父皇一样抛下他撒手人寰,他妥协了。
他答应了陈瑶筝的条件,放她走。
送她离开的前一晚,沈之唤下了一道圣旨,册封他们刚满月的孩子为太子,册封太子得有名字,沈之唤落笔写到名字一栏时犹豫了。
从前他和陈瑶筝选了那么多名字都没有定论,如今竟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合适的名字,沈之唤苦笑出声,念出一个名字:念陈。
当时陈老和宋婉就在殿内,听到沈之唤口中的名字心中一惊,问道:“敢问陛下,是哪个“chen”字?”
“陈瑶筝的陈。”沈之唤说。
“不可不可,”宋婉一个劲劝呀,“臣妇知道您对筝儿情深,陛下您既要立小殿下为太子便要为筝儿想一想,若是我大燕的太子,未来皇上的名字带上我陈氏的姓,叫天下人如何评价筝儿,会说她狐媚惑主,恃宠干政,又会如何非议小殿下,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最终沈之唤将“陈”字用“辰”替换,给他们的孩子取名为沈念辰。
陈瑶筝离开那日,是他亲自去送的。
她说要去北疆,北疆那么大,她到底要去哪里呢?
陈聿瑾在北疆的上邺郡镇守,沈书在丹阳郡,最终沈之唤替她定了位于两郡之间的华林郡。
沈之唤知道,她去了北疆后不免和沈书打交道,沈书这个人,居心不良。但考虑到她目前的状态,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盼着陈聿瑾这个做兄长的能多盯着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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