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看我了吧,我打小可是在山里长大的!我们那嘎达的山可比你们这儿深多了!”
瞧那嘚瑟的样儿吧。
许元西故作惊叹道:“哇噻噻~这么厉害呀~那你岂不是还是个跑山人了?”
没想到还真让许元西给说中了。
文明月立马骄傲道:“那可不!我妈打小就带着我跑山!我妈打枪可准了!”
“这么厉害呀!”
许元西是真的有些惊讶又有些敬佩。
虽说现在建国不久,但是还是很少有女人会打枪的呢。
而且看文明月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样子,想必枪法是真的很厉害了。
那么,许元西突然想到昨晚听到的事,那个“突然生病”就很蹊跷了。
一个独自抚养孩子还会枪法还常年在山里跑的女人,身体不说强健至少也是很健康的,突然生病,病了后又拒绝去医院,怎么那么像某些人群呢?
许元西听着身边小姑娘谈论起自己妈妈声音明显雀跃了些话也多了些,突然有些心酸,这孩子,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到底有多么伟大又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你突然摸我头干啥?”
文明月觉得此时的西西有些奇怪,唠嗑唠得好端端的,怎么又摸起头来了,是不是嫉妒我长得高?
“你是不是羡慕我长得高?”
许元西:……
没事了,玩去吧孩子。
一路打闹中两人到了狗爬岩大队。
此时大概是在九点多,队里的人都还在地里忙活呢,文家就只有家婆葛爱红在带她大表哥刚出生的重孙子。
葛爱红刚把重孙子文双丰放进竹编的摇篮里,准备起身伺候那些家畜们。
转身一看两个小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瞬间呆住了,连手上拿着用来喂任务猪的破瓢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砰——”
猪食撒了一地,溅在了裤腿上。
但此刻葛爱红啥也顾不上了,眼里只看得见文明月。
“家婆?不认识我啦,我是西西呀!”
然而葛爱红哪还听得见这个,她伸出双手,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两步,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停下。
许久才在许元西有些疑惑的目光中颤抖着开口:“你、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饶是许元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样的家婆有些吓着了,天老爷,她家婆年纪有些上来了,可别被她刺激到了诶。
文明月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应着:“我妈叫文翠云……”
“翠云,”葛爱红哪还顾得上什么,几步上前将文明月一把抱住,放声大哭,“你是翠云的孩子啊!我的翠云啊!”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一走就是几十年呐,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我的翠云哟~”
“那时候娘怎么就没抓住你的手啊!”
“让那群兵痞子把你掳了去,娘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怎么就没抓住你呢?”
“翠云诶~我苦命的翠云哟~”
眨巴眨巴,许元西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怎么有些痒呢。
“哇~”被老人带着皂角香的怀抱搂住,文明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姥姥~”
院里板栗树下的小双丰也在此时凑起了热闹,“嗷呜嗷呜”地大喊。
一时之间许元西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哄哪边了。
好在她家婆到底经历的多,搂着文明月哭了会儿后渐渐平静了些,只是手还舍不得放开,一只手拄着拐,另一只手还要牢牢抓紧文明月的手将两个孩子引进院里。
“家婆?”
许元西小心翼翼试探着,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听起来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姨人生好像有些跌宕起伏。
葛爱红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布满茧子的双手颤颤巍巍摸上文明月的脸颊,像在看稀世珍宝般。
“孩子,告诉家婆你叫什么名字?”
从未感受过老人慈爱的文明月此刻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听见姥姥问,还带着浓厚鼻音地乖巧回道:“家婆我是叫文明月。”
“姓文?”
这年月跟妈姓的可不常见,葛爱红有些吃惊,“你爸,没意见吗?”
许元西:……家婆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兔子的泪水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声音哽咽,“家婆我、我打小就没见过我爸,我妈说他是出远门了。”
出远门什么意思,葛爱红哪还有不懂的,恐怕是人没了,翠云怕孩子接受不了编的谎话呢。
这里只有许元西是真的相信她小姨说的应该是真的,人可能真是出远门了,有多远?
大陆的另一边,台省。
不过想到过几年的形势,许元西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彻底瞒下去。
“好孩子,别哭,”家婆将小兔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道:“以后有家婆疼你,别把眼睛哭坏了,孩子。”
“明月,那、那你妈妈呢?”
虽然早在看见文明月孤身一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但万一呢?
这话葛爱红问得小心翼翼,语气满是期待,期待文明月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回答。
然而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家婆,我妈,在去年年底就、走了。”
“走了?”
葛爱红还是不愿意相信,翠云还那么小,“走去哪里了?是不是也出远门儿了?”
“哦好好好,孩子大了总要出门闯一闯的,没事儿,老婆子我还能活几年,应是能见上的。”
葛爱红自言自语道。
文明月不忍心,想了许久还是开口,“不是的,家婆我妈……”
后半句话却被西西拉住咽了回去。
许元西拉住文明月,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说出来。”
文明月捂住嘴,泪水无声流下。
“诶呀家婆,双丰又拉了!”
许元西抱起摇篮里什么也不知道的双丰岔开话题。
“我看看,”提起重孙子葛爱红顾不上自己的悲伤情绪了,接过来一看,“诶哟还真是,我来我来,你们小姑娘怎么会换这个。”
说罢抱着双丰进了里屋。
许元西垂眸看见摇篮旁叠好的干净尿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的家婆啊,一辈子为子女子孙着想,连伤心都要躲起来自己消化,免得让孩子们担忧。
文明月无措地看向身旁比她还小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依赖比她还小的西西了。
“西西,我……”
许元西叹了口气,拍拍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没事儿,家婆看到你很高兴的。”
“那我妈妈的事……”
文明月轻咬下唇,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其实当她看见帮她办理丧事的几个叔叔都带有警卫员的时候就对妈妈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大山里生活还会枪法还是党员,还会是哪种情况呢?
可能就是她那个从没见过的爹身份不能暴露出来吧……
叹了口气,许元西按住她的手,安抚道:“家婆估计已经猜到了,咱们就别说了吧。”
“嗯好。”
“哟许西西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女人就该管女人的事儿 许元西闻声看去……
许元西闻声看去,正是她大舅家的大表哥文向阳,去年刚刚结婚,立马又生了双丰,一下子就成长了,听说现在干活可积极了。
只是这张嘴还是那么欠欠儿的。
开口就是,“你打哪拐来的小姑娘?是不是要送给你大表哥我做小?”
呵呵,许元西往他身后紧跟着的大舅妈和大表嫂阴沉的脸色看去,文向阳你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喽~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舅妈的锄头就扔过来了,“文向阳!老大不小了还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看就知道跟你爸学的!”
“哐当”
西厢门被关上了,许元西有些咋舌,看不出来羞涩胆小的表嫂竟然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啊。
“西西~”
涉及到小姑娘的清誉,许元西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没看院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嘛。
于是她一只手拉住一个,将两边分开,先介绍一下文明月,免得大舅妈把自己也给记恨上,“大舅妈,这是我小姨家的孩子。”
至于另一个罪魁祸首嘴贱文向阳,许元西就没那么客气了,“文向阳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嘴贱的毛病?”
一听是小姨家孩子,两人都不太信,西厢房隔着窗户偷听的葛云霞也不太信,小姨家的孩子她又不是没见过,根本就没有闺女!
撇了撇嘴,葛云霞有些不乐意,结婚时她就看这个表妹不顺眼,跟自家男人走得太近了,还打打闹闹的,丝毫没把自己这个正牌表嫂放在眼里。
现在又带来一个漂亮小姑娘,还说是什么小姨家孩子,骗鬼呢?